看来是又做噩梦了。
路守拙轻轻拍着对方的后背，像上次那样，低声哼起那个熟悉的调子。
这次奏效很快，怀里的人没过多久就呼吸平稳了，还舒服地在他胸前蹭了蹭。
路守拙揉着对方毛茸茸的脑袋，心里不免对叶川做噩梦这件事担心起来。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已经是叶川第四次做噩梦了。
第一次是在张聪生日会前一天晚上，路守拙以为他是太紧张，心理压力大。
但张聪的事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叶川的噩梦却并没有停下，甚至有些愈演愈烈的趋势。
偏偏叶川白天还一副很正常的样子，显然完全不记得做噩梦的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路守拙默默在心中盘算，准备安排私人飞机带着专业的医疗团体从E国到林岘港，等把叛徒抓到后就直接带叶川过去检查身体。
他边想边用下巴抵着叶川的头顶，闭上眼。
希望一切都只是他的过度担心。
*
叶川这次醒来后，很清楚地记得昨晚的梦。
记得梦里系统那句一直萦绕在耳边的诅咒一般的话语：你只是这个世界的路人NPC。
他隐约有种预感，或许系统就要出现了。
“在想什么？”对面的路守拙把剥好的虾喂到走神的嘴边。
叶川回过神，心不在焉地咬下嘴边的虾，“没什么，就是昨晚没睡好，有点跑神。”
路守拙剥虾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向他，“怎么没睡好？做噩梦了吗？”
叶川点头，“确实做了个很吵的梦。”
路守拙继续低头剥着手里的虾，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道：“做了什么梦？怎么会那么吵。”
“嗯……”叶川沉吟片刻，回忆道：“就是梦到了以前过完年坐在去外地的火车上的画面，火车上人多，还挺吵的。”
“原来是梦到了火车上的事。”
路守拙若有所思地垂下眼，“川，你是不是想家了？所以才做这种梦。”
叶川托着下巴，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可能是吧。”
他倒确实挺想家的。
前天晚上刚跟叶成光打过视频电话，他看着很有精气神，倒是叶玲的脸色有些疲惫，说是最近太忙，二模也要来了，高考也快了，难免压力大。
叶川远在千里之外，除了说几句鼓励的话，也只能多打些钱回去让叶成光多给她补充补充营养。
“川，能跟我讲讲你以前坐火车去外地打工的事？”路守拙面露好奇，“我想多了解你一些。”
“就到地方下车，到处找兼职打工啊。”
叶川挠挠额头，老实回答：“就和我上次跟你说的差不多，只是过了十六岁之后，我敢一个人跑远点了，之前都是在家周边的市区里打工。坐火车到外地找兼职倒是容易了很多，其他也没什么特别的。”
路守拙又问道：“那你一般要坐多久的火车？兼职的地方离家很远吗？”
“嗯……差不多五六个小时吧。”叶川估摸着道：“一般就是上午出家门，下午或者晚上就能到地方了。”
路守拙点点头，将剥好的一小盘虾推到他面前，进一步问他：“那你在火车上有遇到过什么有趣的人或者事吗？”
“有趣的人或者事……”
叶川努力回想，摇摇头，“不太记得了，应该没有吧。”
他大多时间都在火车上犯困或者睡觉，除了关心有没有到站，也不太注意周围的人或事。
非要说的话，叶川在火车上碰到的最有趣的事应该就是遇见系统了吧。
当然，这种事他肯定是不会告诉路守拙的。
毕竟他到现在还没把系统这件事情搞清楚，而且系统又迟迟不出现，要不是眼前真真切切出现的财富上限值，他都怀疑那次遇见系统是自己的一场梦。
此外，他也怕自己把这种事告诉路守拙会被当成精神有问题的人。
不过说到财富上限值，叶川看了眼路守拙头顶的无穷大符号，心里涌起愧疚自责。
他现在是喜欢对方的，而且还和对方是恋人关系，可一想到自己当初接近对方目的不纯，叶川就觉得愧对这份感情。
唉，要不要早点向对方坦白呢？
他抿唇思考。
路守拙看着对面又悄无声息地陷入走神的人，眼底闪过疑惑，叫了对方一声。
“嗯。”叶川应了声，顿时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目光炯炯地盯着对面的路守拙。
路守拙心觉奇怪，“怎么这么看着我？”
叶川深吸一口气，“路哥……我想向你坦白一件事。”
“什么事？”
“就是关于我一开始接近你这件事，”叶川还没开口就先低下了头，摆出一副任凭处置的样子，“我之前说接近路哥是为了做你的下属，但事实不全是这样的。我其实归根到底还是为了路哥你的钱，我就是看出你身价不菲才接近你的。”
“路哥你生气吧，你怎么说我都行，就算是……”他咬着牙闭上眼，“就算是跟我分手，我也不会有任何怨言的。”
“为什么没有怨言？”
路守拙皱起眉头，灰色的眸子定定看着他，“你不是喜欢我吗？”
“啊？”
叶川有点没跟上他的脑回路，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路守拙抽出手帕一根根擦干净手指，神情骤然严肃起来，“川，你既然喜欢我，被我提出分手，当然应该有怨言，甚至应该纠缠我，求我复合。虽然我是不会提分手的。”
叶川此刻终于明白了他在意的点，绞着手指耷拉下嘴角，“我知道，可是我确实骗了你……”
我怎么有脸纠缠你。
“你没骗我，”路守拙一把握住他的手，“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被我的钱吸引的。这点我很庆幸，幸好我足够吸引你，所以你不必自责，我是心甘情愿的。”
叶川听到他的话，惊讶于他一早就知道的同时，呆呆地看了会儿对方的脸，接着又看向对方头顶的正无穷大符号，十分认同地点头。
你确实足够吸引人。
第114章 一样喜欢
“路哥，你既然一开始就知道我目的不纯，为什么还会喜欢我？你不应该讨厌我吗？”叶川不解。
路守拙低头浅笑，“川，喜欢这种事是没办法控制的。何况……”
他停顿了一下，牵起叶川的手，“虽然这样说显得很肤浅，但我确实对你一见钟情。”
叶川呆住了。
一见钟情四个字在他耳边久久回荡，他的目光被眼前人那双灰色的眼睛吸住，移不开分毫。
像路守拙这样的人，居然会对自己这么平平无奇的一个人一见钟情，这也太荒谬了吧。
叶川不禁好奇，自己在对方眼里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他明明记得路守拙说过对他的初印象是运气爆棚的赌徒来着。
“路哥，你…的意思是，你对我这样的赌徒一见钟情？”叶川不确定地追问。
路守拙被他的话逗笑了，垂眸思索片刻，道：“好吧，我承认我是一个肤浅的人，在认为你是赌徒之前，我就对监控画面里的你产生了兴趣。”
其实路守拙也说不出当时在监控里看到叶川的第一眼是什么感觉，总之就是目光第一次无法从一个人身上移开，心里也不自觉地对对方好奇。
而直到在赌场真正见到叶川的那一刻，这种感觉刹那间放大，他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对眼前的这个东方人一见钟情了。
他从没想过一见钟情这种事真的存在，更没想过这种肤浅的事居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但事情就这样发展了，叶川一次次在他面前出现，他的心也一次次为之怦然跳动。
路守拙不得不承认了自己的内心，并逐渐控制不住，开始放任它。
“那时我就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感觉，”路守拙摩挲着叶川手腕内侧薄薄的皮肤，感受着他跳动的脉搏，“我们之间会有故事的。”
叶川一边听着路守拙的诉说，一边被对方含情脉脉的眼睛盯着，脸颊在止不住地升温。
他忍不住低喃：“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自己和路守拙成为情侣关系的这些天里，虽然总在亲，肢体接触也越来越多，但他其实对此一直没有什么实感。
一方面因为他总在被自己目的不纯的愧疚裹挟，一方面则是对自己不自信。
路守拙太优秀了，他对于自己和对方能否长久在一起这件事没多少信心。
再加上因为知道系统的存在，他最近越发觉得路守拙这样耀眼的人，就应该配同样夺目的另一半。
虽然他私心里一想到路守拙和另一人站在一起的样子就……酸溜溜的。
路守拙看着眼前的爱人呢喃了句像梦一样就忽然变得黯然神伤的样子，忙将他的手拉到唇边蹭了蹭，吸回他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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