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川惊讶地看向那盘黑糊糊的菜,“这是糖醋里脊?”


    路守拙自己也觉得荒唐,自嘲一笑,往他碗里夹那几盘厨师做的菜,“是的,看来我是真的一点做菜的天赋都没有啊。你可以直接说难吃,我还不至于因为这个就自信心受挫。”


    “其实…真的还行。”


    对方辛辛苦苦炒了这些菜,难吃这两个字叶川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我再给你夹点?”路守拙说着,故意将筷子伸向他刚刚尝了的那盘糖醋里脊。


    叶川嘴里还残留着那股怪味,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眼看对方的筷子离那道魔鬼菜越来越近,他终于绷不住了,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路守拙噗呲一声笑了,“就是这样,不喜欢就说,不要总让自己忍受那些不必要的事情。”


    他放下筷子,当着叶川的面,将那几盘黑暗料理倒进了垃圾桶。


    从小就被深深植入节约粮食观念的叶川当即一脸可惜,目光久久落在垃圾桶上,“好浪费啊。”


    路守拙捏住他的下巴,强行将他的视线移回来,半开玩笑半认真道:“相信我,对于具有未知毒害的食物,扔掉才是最不浪费的。”


    “不至于像你说的那么严重吧,怎么会有毒。”叶川小声反驳。


    路守拙摸摸他的额头,“好了,剩下的菜都要凉了,我们不能再把它们浪费了,快吃吧。”


    听着对方哄小孩一样的语气,叶川很不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路守拙带笑的眼,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安静低头扒饭。


    *


    叶川在路守拙时不时看过来的目光下,用完了晚饭。


    他主动提出要帮忙洗碗,路守拙不大赞同,“你不用做这些,厨房有洗碗机,而且待会儿保洁人员会过来洗。”


    叶川一本正经地向他科普:“可是路哥你做了晚饭,我当然要洗碗了。情侣之间都是这样的。”


    “是吗?”路守拙并不理解,“为什么要让爱人做这些不必要的事?比起做这种浪费时间的事,我更想和你早点躺在床上。”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叶川立刻坚定了要洗碗的心。


    “路哥,我是刚才吃多了,所以想洗个碗活动活动消消食,真的。”


    路守拙立刻伸出手,贴心地提议:“我觉得我们一起去院子里散步消食更好,还能吹吹海风。”


    这种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场景,不用说叶川也知道对方百分百会亲他。


    “我…”他一时想不到说服他的理由,卡在了那里半天,最后只干巴巴说出句:“我想洗碗。”


    “那我跟你一起洗。”路守拙笑眯眯道。


    叶川彻底没招了。


    路守拙看他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也不逗他了,站起身,弯下腰,蜻蜓点水地吻了吻叶川的侧脸,贴在他耳边道:


    “川,我知道你需要时间适应我们之间关系的变化。你放心,我会给你充足的时间。我很期待看到你适应后的样子。”


    说完,他抽离身体,笑着捏了捏叶川的耳垂,“我先去卧室等你了。”


    第102章 跳得一样快


    苏亦珩刚去门口送完叶川,一回来就看到了已经从书房里出来的傅舟。


    对方正沉着脸,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坐在客厅里,隔着老远就用目光牢牢锁住他。


    “干嘛又一脸委屈地看着我?搞得跟我欺负你了似的。”苏亦珩径直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哥没欺负我吗?”傅舟两眼幽怨,“就因为要和叶川说话,所以你专门让钟叔准备了那么多无关紧要的文件给我签,害我不得不一直待在书房。”


    “诶,你文件多跟我可没关系,更跟小川没关系。”


    苏亦珩连连否认,拒绝戴上这顶帽子,“谁叫你总是一见到小川和我在一起就应激,我可不想跟小川聊天的时候,全程被你这家伙在旁边监视着。更何况人家低血糖刚醒,可经不起你吓,所以我只能拜托钟叔把你支开一下了。”


    “但你会忙,不是因为我,是你们家举办的拍卖会马上要到了,你这个话事人本来就忙,钟叔只是起到一个督促的作用而已。而且……”


    他掏出手机使出大招,“说我欺负你,你给我睁大眼睛看看,看看我这两个已经吹掉的兼职。我被你困在这里出不去,工作也没了,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傅舟瞬间心虚,气势一秒弱下来。


    “那些兼职本来就又苦又累,也不赚钱。更别提外面还很危险,哥不做正好,留在这里,我给哥发工资,我帮你还你的债。”


    “不需要,我警告你不许不经我的允许替我还债。我不要你的钱,不稀罕。”苏亦珩举起右手,一字一句地发出呐喊,“我要的是自由!Freedom!”


    傅舟看着他,低笑出声,“哥好可爱。”


    苏亦珩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无语极了,警告道:“喂喂喂,我告诉你傅舟,不要用这种gay子的眼神看着我了。我只是被迫住在这里,不是接受你和你同居了。”


    “我不相信哥会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傅舟的眼神直勾勾的,里面是毫不遮掩的迷恋,“哥从来不会妥协去做那些不喜欢的事,没有人能胁迫得了你。所以你肯留在这里,肯定还是在意我的,对吗?”


    他最后两个字咬得很轻,眼睛里透着股小心翼翼。


    苏亦珩无奈地抚了抚头发,神情严肃地清了清嗓子。


    “傅舟,我确实对你有在意,毕竟我们有那么多年的情谊,但我对你除了哥哥对弟弟的关爱再没有别的情感。至于我为什么愿意留在这里,”他抬手指了指门口的方向,“不然你试试把那两排保镖撤了,看我还愿不愿意待在这儿了。”


    傅舟果断摇头,“不行。”


    苏亦珩当即露出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摊开两只手,耸耸肩,“看吧,其实你自己也很清楚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感觉。”


    傅舟闻言,低下头不说话了,客厅里安静下来。


    就在苏亦珩以为他终于被自己说服时,对方突然一个起身朝自己飞扑过来。


    苏亦珩倒在了厚厚的地毯上,傅舟撑在他上方,将他的双手死死固定在头顶。


    “我撤不撤保镖和哥对我什么感觉是两码事,是哥你自己不清楚自己的心。”


    他话音未落,就在苏亦珩惊疑的目光中俯下身,含住了他的嘴。


    傅舟吻得很生疏,中途甚至还不小心咬了好几下身下人的舌头。


    苏亦珩一边挣扎一边痛得皱眉,严重怀疑他是不是故意报复自己。


    这个吻并不漫长,傅舟浅尝辄止。他拉起苏亦珩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激动道:“哥,你听它跳得多快。”


    说着,他又拉着苏亦珩的另一只手放在他自己的心口,“看,哥的心,和我的心,跳得一样快。”


    傅舟带着血色的嘴角翘着,看着苏亦珩的眼睛在发光。


    “我们是互相喜欢的。”他用陈述的语气道。


    苏亦珩只怔愣了一秒便出声反驳:“你去大街上随便找个人强吻对方一口,你看他吓得心跳快不快。”


    “不,不一样。”


    傅舟低下头,把脸埋在他脖颈里。


    苏亦珩挣扎着反问他:“哪里不一样?是我的心肺功能好更有力?还是说你有特异功能,能感觉出我现在心跳下的心电图里有爱心?”


    听着他的试图转移话题的插科打诨,傅舟忍不住轻咬他的脖子,声音发闷:“哥,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承认对我有喜欢就那么难吗?”


    “傅舟!”


    苏亦珩终于忍无可忍,“你要是还不放开我,你信不信我今晚就走人,老子跟那两排保镖血拼到底了。”


    傅舟喉咙里发出一阵苦笑,顺从地松开了他。


    苏亦珩一得到解脱,就二话不说地站起身往房间跑,生怕对方一个反悔又把自己扑倒。


    独自留在客厅的傅舟看着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大喊道:“哥,请你好好问问自己的心。”


    回应他的是一道重重的关门声。


    *


    苏亦珩回到房间,就立马把门锁上了。


    他背靠着门,缓缓滑落在地上。


    舌尖传来微微的刺痛,那是被傅舟咬的。


    他不自觉地抬手探向自己的唇。


    嘴里还残留着的淡淡的咸腥味,在一遍遍提醒他刚才的吻,那个让他心跳失控的吻。


    之前帮叶川分析是否心动的那段话突然浮现在苏亦珩脑海:


    心跳加速或者漏跳一拍……


    会很积极地回复对方的消息,也会脑补两人未来,担忧两人的未来,还会总想靠近对方,离对方近点……


    前者他现在已经体会到了,而后者,苏亦珩低头沉思,鬼使神差地想起了自己和傅舟的初遇。


    苏亦珩是在十岁回乡下祭祖时在山里见到傅舟的。


    那时的苏亦珩恰巧发烧感冒了,所以没进山里,一个人在山脚等家人祭完祖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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