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莫偏头看向沉鱼，“两个人的游戏呢，妹妹不过来吗？”
徐奕毫不犹豫地按住了沉鱼的手腕，阻止了她上前。
“没事的。”
沉鱼轻轻地一笑，然后掰开徐奕的手，走到了沈飞的身侧。
接着，两个人便跟觉姆一起消失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徐奕的心沉了下来，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知道沉鱼这一次应该又是凶多吉少，她甚至有一些想放弃了，就像曲柏鸣告诉她的，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像他们目前这种状态，还有很多次重来的机会。
南卡说：“我们的问题和答案很简单，可以说是非常得通俗易懂，二位一听就能够明白，但是我还是希望二位能够给出你们最想选择的答案。”
沉鱼看着四周突然消失的一切，连刚刚在身边的沈飞也一同消失不见，心中不免有些急躁，更另她震惊的是，血红色的天空中两个纯白如天使一般的萨迦巴姆，巨大如双翼似长尾一般的东西盘踞在二人身侧，遮天蔽日，而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红色伪眼。
玛莫说：“天灾降临，需要献祭一部分人来平息天怒，你的家人就就在被献祭的一方中，你要如何抉择？”
南卡说：“你要选择守护你的家人，还是用他们去平息天怒？这里有个前提是献祭是可以平息天怒的，只要平息天怒，死得只是一小部分人，大部分人都是可以活下去的，你要如何选择？”
玛莫说：“你可以慢慢考虑，如果你对这个问题感触并不是很深刻，我可以给你做个举例。沉鱼，你有一个还算喜欢的人，名字叫陆笙，对吗？”
南卡说：“在一个叫做［梦幻游乐园］的副本中，他死掉了，为什么呢？因为他是自杀？假如他活到了现在，和你一起进入了这个副本。这个副本中你认识的只有三个人，这三个人分别是陆笙、商筠、林稚棠，其余的人你都不认识，神明告诉你，只要你杀了他们三个，剩下的人就可以活，你会怎么办？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也会逼迫你这么杀死他们，你又该怎么做？”
沉鱼苦笑一声，她刚要开口，萨迦巴姆便打断了她的话。
“不着急，你可以慢慢考虑，也可以考虑一下，也可以想想要向我们许什么愿望。”
沉鱼静静地看着天空中的萨迦巴姆，开始揣摩起祂们的心思，不由自主地联想到傅现辞曾经说过的有关于萨迦巴姆的传说。
这位西藏女妖的来历和构造与提升与巩固萨南迦姆寺和萨钦法师的地位和威信脱不了干系，判定萨迦巴姆的条件极为随意，普通女性无论是否出现问题，只要被标记便等同于社会性死亡，再难洗脱。
沈飞喃喃自语道：“孟钰、秦纵和傅现辞吗？有意思的比喻。”
“我是不是还应该感谢你呢？谢谢你没有把沉鱼放进去？”
沈飞说完后抬眸看向了漂浮在半空中的萨迦巴姆，紧接着他便感觉到了一阵眩晕，一阵轻微的笑声从他的胸腔内震了出来，似是嘲笑这种等级的神明居然还对他发动精神攻击。
南卡思索了片刻，随后笑着说：“沈飞，你真的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怎么个有意思法？说来听听。”
玛莫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又是怎样看待沉鱼的呢？她是你的亲妹妹，又是从小带到大的妹妹，于你而言，与女儿又有什么区别？”
南卡说：“你看着现在的她，是不是还当她是一个五六岁的小朋友？”
沈飞合上了双眸，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响起了沉鱼小时候的模样，那个乖巧听话又懂事的小女孩，他想了想两个人的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变成现在尴尬的模样，好像是秦纵曾经谈起的一次有关于山海观察者的事情，想着以后会发生的事情，推开沉鱼就能够让她远离一切，于是他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这件事情。
沉鱼是观察者，并不是他的亲妹妹，他没有妹妹，一切都只是山海捏造出来的楚门世界。
再说起孟钰，那个从始至终都坚定走向他的女孩，他们的相遇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命中注定，只是躲过同一个屋檐的雨，借过一把遮雨的伞。他在回家的路上打着孟钰的伞，同样也见到了穿着雨鞋的八九岁沉鱼，在狂风暴雨之中举着一把能够将她掀飞的伞，朝着他摇摇晃晃的走来。
七八月份的沪南市是一个多雨的季节，他总能在雨中收获到一些意外美好的东西。
沈飞再次睁开双眸，他的下颌微抬，眼底一片清傲，“天下男女，皆为我手足至亲，兄弟姐妹。五指尚且长短不一，作用不同，少一根或者多一根，都还是手。万不得已之下，少一根，保全剩下几根，值得。”
玛莫语气中带了一丝惊讶，“原来这就是你的答案吧。”
沉鱼说：“人生苦短，如果真的能选择的话，做个罪人也不错。”
南卡笑着说：“游戏结束了哦。”
徐奕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两人，有些惊讶于他们的平安无事，接着她便看到了从沈飞脚底下腾起了灼灼烈火。
“哥！”
众人一惊，徐奕不管不顾地朝着沈飞跑了过去，沉鱼却先她一步扑向了沈飞。
秦纵心中松了一口气，到目前为止，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按部就班。
沉鱼扑上前推开了沈飞，灼热的火焰在一瞬间引到了她自己的身上，她甚至闻到了蛋白质燃烧时的恶臭味。
沈飞脚下一个踉跄，雪山的严寒瞬间抚平了他身上的灼痛，他神情呆滞地看着沉鱼，看着她因为忍受不了烈火的灼痛而缩成一团。
“游戏我赢了。”沉鱼忍着剧痛看向萨迦巴姆，“我希望你们能够得到......解脱。”
秦纵的唇角勉强勾起一个弧度，“一切马上就要结束了。”
林稚棠的心紧紧地揪了起来，并没有秦纵口中所说的那种，一切马上就要结束的轻松感。
裹着黑色袍子的人从天而降，将沉鱼从烈火之中拽出来扔到了一旁的雪堆之中。
徐奕见状立刻上前将沉鱼按在身下，低声哀求道：“对不起，我是个自私的人，我是个很自私的人。”
沉鱼被压在雪堆之中，只能眼睁睁看着江宥辰被烈火焚烧，“江......江哥？”
厄难的声音有些遗憾，“江宥辰，能和你死在一起，我觉得还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我确实应该听秦纵的，要是能和你多牵牵手就好了。”
“有顾，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第237章
玛莫垂下了双眸，轻声说：“解脱吗？”
这两个字她听了很多遍，在那些名为苦难的日子里，在那些身为明妃的日子里，在那些被上师夸赞却做了法器的日子里，在成为萨迦巴姆被封印在洞xue的日子里，她想过很多次解脱，只有死才能得到解脱。
她分明什么都没有做过，更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因为一句合适，只是因为那无上的功德，便要被迫害致死，死后又因为怨气不散，成了传说中名为萨迦巴姆的女妖，而那些冠冕堂皇的人心中终于感觉到了不安，又倾力将她们封印，即便是成为女妖之后她们依旧没有害人，得到的结果还是不见天日的洞xue ，所以连死都不能得到解脱。
幻境散去，两个萨迦巴姆又变成了普通觉姆的模样，身上穿着简单朴素的灰色僧袍，与幻境之中的模样天差地别。
南卡质问道：“你的愿望只是希望我们解脱吗？难道你不想复活其他人吗？得到了这么有利的条件，只是想实现一些与自己无关紧要的事情吗？你这个愿望跟你刚才选择的答案可是背道而驰的。”
沉鱼趴在积雪里，费力伸出手指了指江宥辰，“先熄灭他身上的火好吗？他不是跟你们玩游戏的人，没有必要替我们任何一个人接受惩罚。”
南卡问道：“你都敢替别人接受惩罚，他为什么不能帮你接受惩罚？答错了，就是答错了。答案虽然是二选一，但是我们可没有说两个人非要选择不同的答案。”
沉鱼将自己伸长的手臂放在了雪地之中，声音轻飘飘的，“我和哥哥不分你我，我可以为了哥哥去死，但是别人不能为了我去死，我会愧疚的。”
沈飞面无表情地看了沉鱼一眼，然后低头处理起自己身上的伤口。
玛莫抬手熄掉了江宥辰身上的烈火，“所有的一切照常进行，等你们收集完所有的罐子，我们会让你们所有人都离开这里，你们继续吧，我说到做到。”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小院。
南卡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不情不愿地跟着玛莫离开。
白玉京笑了一声，他转头看向了一旁面色不虞的秦纵，“真是人间自有真情在哎，自己宁愿不睁开双眼去看看这个世界，也要听信别人的片面之词。秦纵啊秦纵，这么些年，我觉得你真是白活了。”
秦纵面无表情地说：“不用你在这里说风凉话，我是从最底层爬出来的，这里究竟是什么样的，我比你更清楚，你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神，袖手旁观和凉薄一直都是你们的底色，目闭耳塞，哪怕是你们愿意听听那些祈求声呢？你们分明知道自己的能力可以改变那些可怜人，但你们还是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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