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鱼有些疲惫地靠在了墙上,思考着那十三个人上山寻找闭口母的原因,按照现在已经知道的线索,今晚只有她一个人做梦,其余的人不约而同地被向导''''附体''''重现了当年的事情,且只有她一个人没有向导跟着上山,是不是说明当年上山的十三个人只有一个人平安逃了出去,而其余人都死在了山上。


    沉鱼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因为人面狗确确实实有十三只,不存在少一只的情况。


    江宥辰突然开口问道:“商筠,你为什么没有睡着?”


    商筠举起了手中的蜜蜡钏,犹犹豫豫地说道:“或许是我在一直观察这个东西的原因。”


    傅现辞凑上前仔细看了看那串蜜蜡,随即开口道:“这串东西变得跟白天不一样了。”


    商筠点了点头,“确实有些不一样了。”


    沉鱼从口袋中摸出手电筒,一只手掌拢在前端,遮住大部分的光芒,另一只手按开了开关,微弱的灯光透出来,足够所有人看清楚那串蜜蜡上的变化。


    所有人都倒吸的一口凉气,商筠捡到的蜜蜡只有十八颗,圈围并不是很大,但是在中央的位置多了两颗小型的骨牌,刚好将十八颗蜜蜡平均的分成了两份。


    沉鱼看着那两块半个手掌大的骨片,上面有三条严丝合缝的齿轮纹路,不解地问道:“这是什么?”


    秦纵说:“这叫三界碑,据说是用未婚少女的头骨做成,你也知道人的头骨并不是一块完整的骨头,上面也是有骨缝的,而三界碑就是采用的头骨骨缝交界处的骨头。”说完,他便伸手拍了拍沉鱼的发顶。


    沈飞见状抬手将秦纵的手拍开,出声警告道:“不要动手动脚。”


    秦纵神情无辜地耸了耸肩,“我又没做什么?只是告诉她三界碑采取的是哪一块骨头而已。”


    江宥辰看着两块三界碑上不规则的红色纹路,“这是血沁的效果吗?难道是活取?”


    傅现辞说:“再正常不过了,但是三界碑确实有驱阴散邪的作用,所以归根结底确实是保平安用的东西,你今晚之所以没有睡着大概率是受了阎罗法王的庇护。”


    商筠震惊地瞪大了双眸,“这......这样的话,那我是不是?”


    曲柏鸣立刻道:“不要质疑,也不要怀疑,要一直相信,或许阎罗法王能保你平安离开副本。”


    许星晨看向了曲柏鸣,神情之中带着一丝的震惊,“曲先生,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真的很可怕?”


    曲柏鸣问道:“哪里可怕?”


    林雪烬面无表情地说:“如果真的如你所说,那我们每个人都信仰阎罗法王就好了,完全可以平安离开副本不是吗?”


    曲柏鸣说:“你们误会其中的意思了,神灵都是需要信徒的,而这里目前已知的足足有四个神灵,对于我们来说可能是收集各种材料封印萨迦巴姆,对于他们来说便是争地盘抢信徒。在这个副本之中,对于神而言,赢家只会有一个。”


    秦纵抬眸看了一眼白玉京,声音凉凉地说:“而且你们也不要被传教士给洗脑了,觉得神都是好东西。神才不会管信徒的死活,也不会管你过得好不好,他们只会管信徒是否对自己的信仰坚定不移。”


    曲柏鸣颔首,“确实如此,神并不是大爱无疆。但是换种角度来讲,神的无情就是对每个人最大的公平。比如每个人来到月亮乐园,你们在痛苦挣扎的过程中,是不是也曾发问过为什么是我?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来到这样一个地方?但是信仰会告诉你,因为你做了恶事,所以要受到惩罚,但是在做的各位年纪轻轻,试问自己真的做过恶事吗?这就是典型的倒因为果。月亮乐园的选择本身就是随机无序的,一切都是神的恶趣味选择。”


    徐奕看了一眼众人的神情,她伸手拉了一下曲柏鸣的袖子,神情认真且严肃地说:“好了,别说了,我真的要没收你所有的书了。”


    白玉京拍手为曲柏鸣鼓掌,他缓慢地扫视过在场的所有人,“你说的没错,他们就是这样,为了自己一时的想法,制造出这样一个地域牢笼,不论善恶,毫无差别地杀人,以便来达到自己大义凌然的目的。毕竟无人作恶,神要如何普度众生?神自诩正义,那便是唯一的正义。”


    秦纵抬眸神情冰冷地看着白玉京,“说什么呢?”


    白玉京挑眉,面上的笑容不变,“你觉得我在说什么呢?而且我说的不对吗?”


    秦纵语气气愤地说:“你都不懂,凭什么这么说?”


    白玉京笑了一声,“我再怎么不懂?也比你们随意剥夺他人生命的好。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资格,你们凭什么为了你们的理念而不让别人活?”


    沈飞抬手打断了二人,“现在谈论这个的时候,时间不早了,还是抓紧时间休息的好,养足精力,不要耽误明天的事情。”


    费靖川问道:“我们要一起在这里挤一挤?还是回去睡呢?”


    沈飞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回去睡吧,应该不会再发生什么事情了,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了。”说完,他便率先走了出去。


    几人也先后回到了对面的房间,只剩下沉鱼几人沉默地待在原地未动。


    傅现辞突然笑了一声,他有些消沉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是啊,为什么偏偏是我们,为什么偏偏是初霁呢?初霁和她的父亲每年都会做慈善,资助山区的学生,难道真的是好人没好报吗?”


    商筠抿了抿嘴唇,想起了自己的姐姐,他的姐姐也十分得年轻,从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但是厄运就是这么堂而皇之地降临在了她的身上,大好的青春年华还未曾开始便要即将画上句号。


    白玉京看着神情疲惫地众人,难得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沉鱼轻轻地开口道:“休息吧,副本还是要过的不是吗?”


    许星晨上前抱住了沉鱼,合上眼眸靠在了她的身侧,“小鱼儿,我也讨厌这里,讨厌月亮乐园。”


    沉鱼反手拍了拍许星晨的肩膀,没有说出一句安慰的话,随即搀扶着后者坐回了床上,裹紧了被子之中,让两个人都能暖和一些。


    白玉京伸手按住了沉鱼的手,传给了她一句话,“沉鱼,我现在完全可以告诉你我们的计划,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流火天星]的秘密,里面蕴含着巨大的力量,我们需要[流火天星]来摧毁月亮乐园,让所有的一切都重归平静。”


    沉鱼问道:“天星的秘密和计划又是什么呢?”


    白玉京说:“鬼知道他们是怎么来的,夏戬就像是突然出现的一般,随意地找了那么几个人,四处挑事,以至于搞出来了不少的事情,你所能知道的历史上比较大的事件都离不开他们的影子,这次创造出月亮乐园,美其名曰削减人口,保证往后能够长久发展,谁知晓背地里又在搞什么阴谋诡计。”


    沉鱼问道:“你们呢?又想要做什么?”


    白玉京说:“曲柏鸣说的很对,神的无情就是对每个人最大的公平,神的袖手旁观就是对每个人最大的恩赐,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


    沉鱼轻轻地应了一声,“听起来都没有什么错处,只是神仙打架,凡人受苦而已。”


    白玉京说:“沉鱼,相信我们。你把[流火天星]交给他们,跟月亮乐园里的这些杀人副本有什么区别。”


    沉鱼问道:“如果交给你们,那些死去的人还可以回来吗?顾念、晋茹、苏初霁、齐晟、时缺还有我师兄陆笙,以及商筠的姐姐、赵剪烛的弟弟,他们都能够恢复健康吗?”


    白玉京叹了一口气,“顺应天命,人死不能复生。我们不需要信仰,也不需要信徒,苦难不是由我们造成的,命生来注定,不以人的善恶而改,不要做无畏的挣扎。所谓多行善事,福虽未至但祸已远离,这不过是一句教化词,目的是教导人向上向善,维持社会稳定,做不得真。你若是信了,以后灾祸降临,你也会只剩下抱怨。唯有顺应天命,才是真理,一切的一切都早已注定,半点不由人。”


    沉鱼沉默了片刻,随后闷闷地说:“我想我师兄了。”


    白玉京睁开双眸看了沉鱼一眼,“你这又是何必,对你好的人又不止有他一个。”说完,他便松开了沉鱼的手,单方面结束了两个人的谈话。


    沉鱼也是故意这么说,对于白玉京的话她心中很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不说些什么她的胸口又很憋闷,只是随便说些无关紧要的话,但是当这句话真的说出口之后,她又突然很想念陆笙。


    沉鱼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或许她这种悄然滋生的想法只是想要个陪伴,并不是真的需要陆笙,任何知根知底知心的人都可以,她看了一眼身侧的许星晨,然后靠在了她的身上。


    异形说:“陆笙,你去见见她。”


    “不去。”


    异形继续劝告,“去吧,她很想你。”


    陆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书放在一旁的架子上,看着窗外连日的阴雨天,摇了摇头说:“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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