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形说:“一会还是将这些神像砸开看看吧,如果里面真的是胎儿的话,还是趁早捡一些松树枝烧了的好,以免再生出一些其他的事端。”


    沉鱼听着异形这么说,突然想起之前在[长生胎]副本中得知的一些事情,“你之前真的做过祭司?”


    “怎么突然提起之前的事情,而且那个时候不叫祭司,是巫祝。”异形说,“每个地域的信仰文化都是不一样的,一些仪式和法器的用途也是不一样,更何况已经隔了这么多年,我也不敢贸然给你建议。”


    沉鱼挑眉,她撇了撇嘴说:“我知道,我对那些没什么兴趣,总不能真的让我去给人驱邪吧。”


    异形不解地说:“那你对什么感兴趣?只是我之前的经历吗?这种事情什么时候说都可以的,你要是想听,等出去的时候我讲给你听啊。”


    沉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想知道芈姮的事情。”


    “啊?她啊......”


    沉鱼想要知道的事情让异形犯了难,他不知道该如何跟沉鱼讲述一个对于她来说的陌生女人。对于何箐来说,人生关系的延伸无非是父母、妻子、子女、朋友。父亲母亲这两个身份在他的生命之中反复出现,多到他已经没有任何的印象,心理上逐渐趋于麻木,记得最深的是何箐那个嗜酒成性、暴虐无道的父亲和那个面容模糊的母亲,这一对父母是他漫长生命的开始。


    子女后代更是从未拥有过,朋友来来往往就这么几个人,如果他们可以算得上朋友的话,最起码在名为何箐的人生中,他们就是朋友,他们拥有不同的苦难,来自不同的地方,乞丐、孤儿、弃子、雅妓、杀猪匠的儿子以及毒童,却都在将死之际受过同一个人的恩惠。


    异形想起妻子这个字眼,脑海之中闪过很多张模糊的脸,最终定格在芈姮的脸上,如果她算的话。异形之前也付出过很多次的真情实意,唯独为他付出过生命的只有芈姮一个,但是他不知道该如何跟沉鱼去讲这件事情,因为沈鱼只占据他漫长生命中短短的几十年,而他将会占据她人生往后的所有,他不想要让沉鱼觉得自己是一个无法掌控的人,他想要给沉鱼的是全部和所有。


    沉鱼继续朝着沈飞几人所在的房间走去,她见异形长时间地沉默不语,解释道:“我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而且你也活了这么长时间,只是觉得她对于你来说应该很重要,想着是不是能多知道、了解你一些,你如果不愿意说,就直接跟我讲,我以后也不会再问了。”


    “其实......”


    “嘘,先不要说话。”


    沉鱼打断了异形将要剖白的话,她小心翼翼地靠近了房门,听到了沈飞几人的窃窃私语,有些惊讶于他们几人未睡且在讨论什么,也疑惑她的梦境之中分明出现了所有人,而许星晨几人也出现了睡不醒的症状,而他们似乎并没有受她的梦境干扰,仿佛她的梦只是梦,其余的一切都是她的多虑。


    异形一噎,滚到嘴边的话又重新咽了下去,满腔的真心无处倾泄,但现在又是在副本之中,他也不好打扰沉鱼,只好伸出触手在她的脖颈上缠了又缠。


    沉鱼感觉到呼吸困难,只是伸手扯了一下脖颈上的触手,不动声色地靠近那间房子。


    房子内没有电灯,至少沉鱼只在窗帘上看到了淡淡的火炉光。


    沉鱼放缓了脚步,小心翼翼地上前贴在了房门上,里面的声音更加清晰了不少,她或许不熟悉其他人的声音,但是她熟悉沈飞的声音。


    沈飞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唰——唰——


    秦纵说:“大雪封山,估计一时半会很难了。”


    唰——唰——


    费靖川说:“一时半刻?你要知道我们带来的食物已经很少了,再这么下去,我们迟早饿死在这里。”


    唰——唰——


    曲柏鸣说:“怕什么?不是还有萨钦法师吗?再不济还有那三个觉姆,我觉得撑到来年开春也没什么关系。”


    唰——唰——


    林稚棠说:“你什么意思?吃人肉不怕得病吗?”


    唰——唰——


    曲柏鸣说:“这么说的话,你是想死?别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大冬天爬山来这里,这不就是单纯地找死吗?”


    唰——唰——


    房间内没有再响起几人对话的声音,只是唰唰的声音不停,沉鱼不知道这种声音是来自哪里,也描述不出这是一种怎样的声音,只能听到不断地唰唰的声音从房间里面传出来,像是什么东西相互摩擦的声音,镶嵌在几人的谈话声里。


    沉鱼探头从窗帘的缝隙之中往房间内望去,只见几人分别坐在南北两侧的床铺上,只有徐奕背对着众人坐在东侧的桌子前,唰唰的声音就是她正在用木梳梳理长发的声音。


    沉鱼蹙眉,她伸手别了一下耳畔的碎发,觉得徐奕梳头的力气未免太大了一些,而且行为动作格外的诡异。


    接着,沉鱼便看到徐奕放下梳子站了起来,就当她疑惑不解地时候,徐奕突然出现在了窗帘的面前,她的整个眼球都翻了上去,只留下了布满血丝的眼白。


    “再偷听就杀了你!”


    沉鱼一惊,她只后退了半步,房间的大门便大开,里面伸出一只手将她直接拉了进去,她重心不稳直接摔了进去,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沈飞几个人已经无意识地围了上来。


    沉鱼不动声色地抬眸看向众人,抬腿将距离她最近的沈飞绞倒,并伸手接住了后者因为重心不稳而下落的身体,随即按在了他脖颈上的静脉窦上。


    沈飞轻咳了一声,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正常,他抬眸不解地看向沉鱼。


    沉鱼扬了扬下巴,“哥,别看我,看前面,想个办法。”


    沈飞按了按自己发酸的眼眶,“你刚才是用什么办法让我醒过来的?”


    沉鱼拉着沈飞起身,面对不断逼近的其他几人,她扯着沈飞的衣服下摆不断地后退到门口的位置,“掐了你的静脉窦。”


    沈飞看着秦纵几人面色青白,眼眶上翻的模样,又回头看了一眼一直躲在自己身后的沉鱼,轻声说:“别怕。”


    沈飞说完便上前掐住了秦纵的脖颈,并甩出长鞭缠在了费靖川的脖颈上,所有人很快清醒了过来。


    徐奕缩在床铺角落的位置,单手捂着自己的眼睛,“真是够折磨人的,眼睛也疼,头皮也疼。”


    曲柏鸣见状挨着徐奕坐了下来,伸手将她拢进了怀中,轻轻地揉搓着她的头皮。


    林稚棠伸手拿起桌上带血的木梳,有些惊讶地说:“我们这这是在不自觉之中经历了什么啊?”


    沉鱼问道:“你们还有什么印象吗?或者说睡着之后有人做过梦吗?”


    “梦?”费靖川伸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我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记不得了,这简直是太奇怪了。”


    沈飞看向沉鱼,开口问道:“你做梦了?恐怖吗?”


    沉鱼拢着眉心摇了摇头,“不恐怖,这是很诡异。其他人也出现了相似的症状,不如我们去另一个房间吧,大家聚集在一起,把今天晚上的事情说一说,也许能找得到关键信息呢。”


    秦纵见沉鱼准备离开,立刻出声喊住了她,“等等,沉鱼,你该不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吧?”


    “我现在都是一头雾水,如果要说瞒的话......”沉鱼的话音一顿,她先是看了一眼徐奕和曲柏鸣,然后十分委婉地继续说道,“这个副本具体什么内容,如何才能破局,难道你们不应该比我更加清楚吗?反而你现在反过来要问我有没有隐瞒,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林稚棠听到沉鱼这么说,勾唇笑了起来,“哎呀,你误会了呢,但是你不要这么想啊,虽然你这么理解是对的,但是真实情况并没有那么简单呀。”


    林稚棠说着上前挽住了沉鱼的手臂,带着她向外走去,故意避开了徐奕和曲柏鸣,“这个事情呀,我悄悄跟你说,没有你想得那么复杂啦,我们也是能被系统选中的啦,不是处于无敌状态啦,我们进来跟普通玩家是一样的,只是能力很强而已,而且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再加上系统也不会让我们真的死亡,总会给我们留一线生机的。”


    沉鱼趁机问道:“系统是谁?”


    林稚棠回头看了一眼沈飞和秦纵,含糊不清地说:“系统就是系统啦,你不要多问,知道了也没什么用处的。”


    曲柏鸣见众人都走出了房间,借着火炉中的光看了一眼自己掌心中的血迹。


    徐奕立刻将曲柏鸣的手抱进了怀中,“别看了。”


    “疼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啊,谁让我不小心中招了呢。”徐奕起身站好,顺势将曲柏鸣也拉了起来,“走吧,我们去听听今晚都发生了什么吧,我也有些好奇是怎么回事。”


    二人刚走出房间,一道刺目的闪电照亮了墨黑色的天空,并像蛛网一般向四下铺陈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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