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蓉母亲面露纠结,“但是大家长长久久都是这么过来的啊。”
蓉蓉嗤笑一声,她用力将自己的脖颈划破皮,鲜血顺着雪白的刀刃滑落,蓉蓉的母亲尖叫一声,却不敢随意上前。
“蓉蓉,蓉蓉,不要这个样子!”
蓉蓉手持沾着自己血液的水果刀指着面前的每一个人,“我要诅咒你们,诅咒你们所有人,诅咒这片生满烂疮的土地。这里将会寸草不生,田里麦穗干瘪,河里水源枯竭,这里所有的人不得好死,这里的所有都会化为乌有!”
沉鱼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却被徐奕死死地拉着手臂。
蓉蓉说完脸上露出一个凄厉的笑容,随后她将水果刀抵在了自己的喉间。
“蓉蓉不要!”
蓉蓉的母亲飞快地上前,预备夺下她手中的水果刀。
蓉蓉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随即毫无留恋地转身,留给自己的母亲一个决绝的背影,然后转身扑向了大地,身体落地的重量逼迫着钝刃的水果刀刺穿了她纤细的脖颈,大量的鲜血在一瞬间喷洒了出来,在场的所有人都沾上了蓉蓉的鲜血,如同她生前说出口的诅咒降在了每一个人的身上。
“蓉蓉!”
村子里的居民厌恶地擦着身上沾染到的鲜血,一哄而散。
许星晨打了个冷战,随即神情惊恐地看着周围的人,发觉所有人的脸上或多或少都沾上了蓉蓉的鲜血。
傅现辞伸手擦了一下脸上的血珠,“现在我们也成了被诅咒的人了,如果有人死在了副本之中便符合了[咒师罐],而蓉蓉就成了[下咒人]。”
林雪烬蹙眉,“不会的,我们不符合[咒师罐]的材料,如果我们其中有一个人死了,虽然是被咒杀者,但是到哪里去找我们双亲的头发和鲜血?”
江宥辰说:“这个暂时先不论,我们目前面临到的最大的问题就是蓉蓉死了,我们要想办法取她腹中的胎儿,我们没有时间和机会再等第二个[婴哭罐]了。”
众人陷入了沉默,他们看着趴在地上的蓉蓉,鲜血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流着,心中升起了一阵恶寒。
沉鱼哑然,她缓缓地走到了许星晨面前,伸手擦干净了她脸上的血珠。
许星晨魂不守舍地说:“小鱼儿,我们要怎么办?真的要剖出那个半成型的胎儿吗?”
林稚棠勾起了唇角,如同花瓣般的双唇勾出漂亮的弧度,“这种事情不是易如反掌吗?甚至不需要动到动枪,还不是我勾勾手指的事情。”
沈飞问道:“你用了几次天赋了?”
林稚棠刚要开口回答,却听到有人高呼了一声。
“法师来了!”
众人立刻往抬眸看了过去,沈飞看到蓉蓉家的老妇人披着一件黑色的袍子走了过来,手中端着一只碗。
老妇人看着地上的蓉蓉,伸手推开了一旁哭泣的蓉蓉母亲,“不要在这里哭,不要让眼泪流到逝者的身上,这样她会走不安稳的。”
蓉蓉母亲掩面痛哭着,“怎么会变成今天这幅模样,我只是不想让蓉蓉离开这里而已,她为什么非要跟那个外乡人一块走?”
老妇人伸手攥住了蓉蓉的头发将她抬了起来,用手中的碗接了一些血液,这才抬眸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众人。
“是你们啊,你们又回来了。”老妇人面无表情地说,看着碗中即将接满鲜血之后便将蓉蓉放回了远处,“麻烦你们回去跟萨钦法师说一声吧,让他来帮帮忙,蓉蓉的尸体不能一直放在这里,要抬到阎王殿去,她是阎王指名的明妃。”
沉鱼立刻挤开所有人走到了老妇人的面前,“不用了,就是让萨钦法师让我们过来了,他身体不好不方便下山,一切让我们来代劳,我们可以帮忙先把蓉蓉抬到阎王殿去。萨钦法师料事如神,他曾经说过先让蓉蓉今夜先待在阎王殿,让她的灵魂同阎王说清楚一切,明日再举行仪式,毕竟明妃死了,大家都不好向阎王交代,您也不想被阎王降罪吧。”
费靖川低声对林稚棠说:“这个方法好啊,我们有一整晚的时间。”
“你们?”老妇人狐疑地看向沉鱼,“能行吗?”
沉鱼丝毫不露怯,“当然,我们这次上山就是受萨钦法师所托,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说我们是来做什么的,但是山上的觉姆也可以为我们作证。”
老妇人看着手中盛在碗中的血液,叹了口气说:“那便抬上蓉蓉随我去阎王殿吧,你们也跟着过来吧。”说完,她便扫了一眼蓉蓉的父母,自顾自地往村外走去。
蓉蓉的母亲看了一眼众人,“请等等,天寒地冻的,让我拿个厚一些的被子给蓉蓉盖一盖。”说完,她便拉着蓉蓉的父亲往家中走去。
沉鱼见状暗自松了一口气,她回头担忧地看了众人一眼,随后又垂眸看着地上没了生息的蓉蓉。
“何箐,现在该怎么办?蓉蓉的诅咒真的会生效吗?”
异形说:“我也不清楚,不过还好你被刚刚那个女人拉住了。”
“师兄经历这个副本的时候都经历过什么?也有面前这一幕吗?当时他们也有人受到诅咒吗?后续是怎样的?”
异形说:“沉鱼,你没发参考他曾经经历过的这个副本,毕竟当时那个副本有BUG ,除了陆笙所有的人都死了,没有参考系性的。不过,我能告诉你的是在这个副本中受到诅咒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这个副本中的忌讳很多,包括进入阎王庙之中,只要有一点小事没有做对,就会受到阎王的诅咒,所以你不要把诅咒看得那么严重,秦纵他们都对这件事情没有那么在意呢。”
沉鱼听到异形这么说,回头看了一眼傅现辞,“师兄经历这个副本的时候,里面的人都有谁,是不是也有占据我身体的湮灭?当时所谓的副本BUG是天星他们主导的吧,和师兄一起过副本的应该是山海工会的人吧,毕竟这种事情他们做的也不少了,傅现辞就是一个摆在面前的事实。”
异形沉默了片刻,正准备说话的时候,恰巧蓉蓉的母亲带来了厚被子和床单,沉鱼便上前帮衬着将蓉蓉翻了过来,并盖上了被子。
许星晨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看着蓉蓉大睁的双眸,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沉鱼的肩膀。
沉鱼抬眸看向蓉蓉,只见她双眸大睁,双手交错堆叠在脖颈处,模样倒不像是自戕而死,倒像是在生前看到了什么惊恐的东西。
沈飞抬手拉起了沉鱼,“我们来抬吧。”
秦纵见状立刻招呼着费靖川上前帮忙,曲柏鸣也上前拽住了被单的另一个角。
众人一同往村外走去。
异形这才开口说:“沉鱼,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个怎样的答案呢?”
沉鱼说:“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你的语气已经告诉我答案了。”
异形哼哼了几声,“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们不都有个对人的印象分吗?我总是这样说话,现在在你那里的印象分是不是变得很低了?”
沉鱼说:“没有,你不要胡思乱想。”
异形问道:“那我现在的印象分是多少?”
沉鱼反问道:“多少分制的?”
异形愤愤地说:“一百分制的,六十分及格!不能低于及格分,否则......否则!”
沉鱼问道:“否则你就怎么样?”
异形咬牙切齿地说:“我拿触手吊死我自己!”
沉鱼说:“八十五分吧。”
异形震惊地问道:“还有十五分扣到哪里去了?”
沉鱼回道:“掐我脖子一次扣十分,保守给你算了三次而已。”
异形声音委屈地问道:“那陆笙呢?不能比我高吧?这印象分还能涨上去吗?”
沉鱼抬眸看了一眼村口的槐树,乞丐已经不见了,槐树之下取而代之的是蓉蓉家的老妇人,她朝着异形笑了一声,“他呀,也是八十五呢,因为他总是钓着我,我不喜欢。印象分至于能不能涨,看你们的表现喽。”
商筠伸手扯了扯林雪烬的袖子,“学姐,你刚刚看到那个女孩的神情了吧,我感觉她生前一定是看到了特别恐怖的一幕,虽然她是自戕死的,她是不是受了诅咒啊?”
沉鱼听到商筠这么说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是谁给她下的诅咒。”
商筠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我就是觉得那个女孩的死状很怪异,虽然她是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似乎是毫无悬念的,但是很怪异。”
傅现辞凑到了四人的身边,低声道:“你们有看到那个老妇人手中的碗了吗?”
林雪烬面上一紧,立刻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傅现辞紧盯着老妇人手中的碗,“那根本不是普通的碗,是一种叫嘎巴拉碗的法器,用人的头骨做成的法器。她接了蓉蓉的鲜血,可能是做贡品用的。”
商筠面露震惊,“啊这......我们该怎么办?”
傅现辞说:“稍安勿躁。”
徐奕问道:“感觉如何,需要我帮忙抬一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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