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现辞也有些诧异,他抬着手仔细地观察着,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雪居然停了吗?”
“我看到他们了!”许星晨看着聚集在一起的众人,兴奋地招了招手,“小鱼儿,我们在这里。”
沉鱼闻言快步迎了上去,先是看了林雪烬一眼,然后才担忧地看向许星晨,“星晨,没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吧?”
许星晨摇了摇头,“没有,这是雪路有些难走,耽误了一些时间。哎,雪居然停了。”
商筠也跑了过来,他上上下下打量着林雪烬,随后才松了一口气。
江宥辰抬眸看了一眼铅灰色的天空,雪虽然停了,但是大片的乌云堆积在空中,似乎随时随地都会再降下了一场大雪。
傅现辞说:“看来我们不调查出一些满意的东西,估计是无法离开了。”
白玉京笑了一声,“行了,再下去挖坑吧,看来不挖出点东西来是没法赶在中午之前回去的。”说完,他便转身顺着绳梯到了河谷之中。
商筠不解地问道:“到底是想让我们挖点什么出来呢?”
沉鱼说:“总不能是那几个罐子。”
几人又重新回到了河谷之中,默不作声地挖起了之前草草掩埋的地方,这次所有人都知趣地没有打开罐子看个究竟,只是将挖出来的罐子摆放在一旁的空场中。
傅现辞说:“那几具人面狗的尸体都不见了。”
江宥辰四下看了一眼,随后问道:“傅先生有什么想法吗?”
傅现辞摇了摇头,“先继续挖下去吧,再看看有没有其他的线索。”
沉鱼将第九只陶罐放在了一旁,她看着跟副本要求相同的九只破损的陶罐,下意识地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天气太冷,即便是在疯狂的挖掘,她的大脑也是发懵的,根本察觉不出不对劲的地方。
白玉京看着自己挖出来的一节布条,这节布条埋在土壤之中,上面的颜色已经褪去,只剩下被泥土浸染过后的土黄色,随即他伸手揪住了布条,试图将其从冻土之中揪出来。
白玉京设想过很多可能,布条很有可能埋入地下太长时间腐烂易断;也有可能因为脚下冻土过于的结实,以至于根本扯不动,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拉扯布条的过程中会是如此的顺畅,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是要顺着布条的纹理,就能将所有的布条全部扯出来。
许星晨看着地上的痕迹,惊诧了一声,“居然是一朵花的形状。”
布条的范围十分的广泛,几乎占据了整个河谷。
傅现辞神情凝重地去看沉鱼,“不仅如此,而且昨晚石林的位置就是在花朵的正中央。”
沉鱼点了点头,“是这样没错,很诡异。”
白玉京看着地上的图案,然后将手中的布条细细地展开,手中的布条捻去泥土之后,露出了原本的绛红色,其中还有断断续续的用金粉画成的符号,随即了然地一笑。
江宥辰说:“有人认识这种花吗?知道这是什么形状吗?”
傅现辞思忖了片刻,随后才有些不确信地开口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出自太乙金华宗旨中的曼荼罗,而曼荼罗被称为宇宙的能量演示,而在密宗佛教之中又被成为坛城,起源于古印度的祭坛,是一切圣贤、一切功德的聚集之处。”
江宥辰惊讶地看向傅现辞,“傅先生,您懂得很多。”
许星晨凑到沉鱼身边,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小鱼儿,你知道吗?其实这种事情我也只是听说,你还记得苏初霁吧?她有很严重的基础病,而傅先生为了给她治病,除了现代医学之外,还涉猎了很多玄学方法,比如长生术、续命术之类的。”
林雪烬拢着眉心,试探地问道:“所以这是一处......圣地?”
傅现辞沉默了片刻,接着他看向了地上的布条,“有可能,地上的红色布带可以引申为血液,这是一种来源于喜马拉雅系的密宗佛教的概念,血液可以恢复灵魂力量。但是上面的图案有些模糊,有待考证,有可能是加持也有可能是镇压,但又因为此处是一处祭坛,所以很难定义为是什么。”
沉鱼又将目光放到了挖出来的九个罐子上,如果是加持的力量,那么很有可能是加持着九个罐子的封印力量,如果是镇压,那大抵是对昨晚他们所看到的石林的镇压,也有可能是两者兼顾,毕竟萨钦曾经说过镇魔殿就在寺庙的背面,再加上傅现辞的梦境,那么那处石林很有可能就是所谓的镇魔殿。
商筠有些迟疑地开口,“如果真的是如同傅先生所说的那样,那我们现在的所作所为岂不是在破坏祭坛?”
众人倏地看向了商筠,随即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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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随着老妇人走出门洞,穿过狭小的院子往房屋内走去。
徐奕看着随处堆砌的杂物,几乎都是一些可回收的废品,其中不乏充斥着一种奇怪的味道,并不是腐烂或者发酵的味道,而是一种淡淡的很奇特的香味。
“你有闻到什么吗?”
曲柏鸣抽动了一下鼻子,随即点了点头。
徐奕问道:“你觉得这像是什么味道?”
曲柏鸣脚步一顿,随即垂眸看着徐奕,“像是花。”
林稚棠笑着说:“我觉得也像是花的味道,很淡很淡的花香味。”
沈飞说:“不是花香味,是干艾草焚烧过后的味道,已经很淡了,所以可能会被认为成花香。”
费靖川四下看了看,“这么冷的天,也不需要来焚烧艾草驱虫啊。”
沈飞说:“艾草的功效有很多,不一定是用来驱虫的。”
徐奕抬眸看了一眼曲柏鸣,“还有驱邪祛秽的作用。”
几人没有对艾草的气味进行过多的深入探讨,而是继续跟着老妇人往房子内走去。房屋的正门口挂着一串用经幡搓出来的绳子,上面坠满了松柏枝。
徐奕开口问道:“这是做什么用的?”
老妇人抬眸看了一眼门梁上悬挂的绳子,随口道:“这是我们这里祈福用的东西。”说完,她便撩开毛毡门帘,走进了房子内。
男人听到门响,只是抬头看了众人一眼,便继续低下头面色忧愁地抽着杜鹃叶子。
老夫人也是坐到了织布机前,用梭子赶着线条,一下又一下地织着布。
房间里很静,似乎只有这两种声音,而身为这家的男主人和女主人也没有丝毫要招待二人的意思。
秦纵环顾了四周,随后在墙壁上悬挂着的一簇枯萎的草前停了下来,这株草生得十分的怪异,像是干枯的草又像是一串小型兽类的头颅。
“这是什么?”
林稚棠闻声好奇地凑了上去,“好奇怪的东西啊,既像又像的。”
费靖川说:“这边也有打猎的喜欢,家里有一小串动物的骷髅也没什么吧?”
徐奕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她看了一眼对他们的行为视而不见的中年男人和老妇人,轻声对曲柏鸣说:“感觉有些尴尬哎,当着主人家的面乱翻乱看。”
“这是金鱼草,不是什么小型动物的骷髅。”沈飞说,“金鱼草枯萎之后就会变成这个样子,相传金鱼草是有祛除诅咒的作用,如果不是因为刚开始的艾草香,我也以为这只是普通的挂饰。”
沈飞的话音刚落,蓉蓉突然神情癫狂地冲了出来,她拿起一旁的剪刀将织布机上的半成品割了个粉碎。
“让我走!让我走!我要离开这里!”
老妇人神情冷漠地看着蓉蓉,“你不能走。”
中年女人晚蓉蓉几步跑过来,她看着蓉蓉的模样,顿时声泪俱下,“乖孩子,好蓉蓉跟妈妈回去吧,我们回房间去,该休息了。”
老妇人说:“让她闹吧,闹累了自然就休息了。”
中年女人安抚道:“蓉蓉啊,你真的要抛弃爸爸妈妈和奶奶,然后跟那个男的离开你从小长大的地方吗?”
众人闻言瞬间瞪大了双眸,屏气凝神地竖起了耳朵,听着副本中给出的重要线索。
蓉蓉厉声道:“抛弃你们?是你们先抛弃的我!我想要追求幸福,你们不让;现在我想要活命,你们还是不让,非要让我去死吗?”
中年女人哭着说:“蓉蓉啊,这就是我们的使命,这就是你的命,逃脱不开。”
蓉蓉挥开女人伸出的手,“什么命,我偏偏不信命!我才不要献祭给阎王!我腹中已经有了他的骨肉!我是不可能献祭给阎王的,我已经失去了献祭给阎王的资格!”
老妇人闻声倏地瞪大了双眸,随即快步上前,抬手狠狠地扇在了蓉蓉的脸上,“带下去,五日之内不许她离开家门半步!”
中年女人点了点头,扶着失魂落魄的蓉蓉走出了房间。
老妇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随即抬眸看着众人,语气冷淡地说:“不是萨钦法师让你们来吗?我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困难,只是想让我的孙女回心转意,断了跟那个外乡人的念头就好。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们能做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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