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宥辰点了点头,走到门口的位置检查了一番门栓,然后将电灯熄灭。


    沉鱼垂眸看了一眼时间,现在不过晚上十点钟,距离最危险的十二点还没有到来,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着不敢放松,虽然白玉京让大家休息,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真正的睡过去。


    许星晨睁着双眸,静静地盯着黑暗中火炉,片刻后她抬眸看了沉鱼一眼,然后凑过去靠在了她的身上。


    沉鱼摸到许星晨微凉的手,同她紧紧交握。


    “这个副本听起来有些难是不是?”


    许星晨用气音对沈鱼说道。


    沉鱼出声安慰道:“安心,我们都会平安出去的,别害怕。”


    许星晨说:“我不害怕,小鱼儿,你也别害怕。”


    沉鱼轻轻地应了一声,房间内再次陷入了沉默,伴随而来的是越发清晰的风声和雪声。


    夜晚的第二次异变是发生在凌晨两点钟,江宥辰听到了一阵阵摩擦的声音,像是有人赤身裸体地在雪地之中爬行,他睁开双眸发现沉鱼和傅现辞早就已经醒了过来,两人正站在窗户的两侧,轻微地掀起窗帘看向院子之中。


    此时,雪已经停了,月亮也从乌云之中冒出了头,雪光大盛,映在窗户上如同白昼一般。


    江宥辰起身走向了二人,“发生什么事情了?”


    沉鱼和傅现辞不约而同地转过了头,面无表情地看向了江宥辰。


    江宥辰脚步一顿,立刻察觉到了二人的怪异之处,很快他便看到两人的虹膜之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生长,缓慢地从其中渗透蔓延了出来,遍布了整个白色的眼球,直至分不清其中的黑白。


    沉鱼和傅现辞咧嘴朝着江宥辰笑了起来,他说不出其中的诡异和尴尬,不等他有所动作,两个人的头颅便直挺挺地从脖颈上掉了下来。


    江宥辰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感受着窗外的雪光像是被天狗吞噬月亮一样,逐渐暗了下来,很快他便察觉出了不对劲,因为那种无时无刻的摩擦声居然停了下来。


    江宥辰猛地转移视线向窗户看出,不是乌云也不是吞月的天狗,而是在院子中爬行的庞然大物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房间的窗户上,那只铁青色的眼睛正通过窗帘的缝隙同他对视。


    江宥辰浑身一抖,立刻从噩梦之中惊醒,冷汗密密麻麻地侵蚀了他的贴身衣物。


    厄难问道:“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做了个梦,不知道跟接下来的副本有没有关系。”


    “安啦。”


    江宥辰伸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他借着火炉的微光扫视了一番整个房间,外面的雪还在下着,寒风不断地扑打着门窗,接着他浑身的血液像是被风吹了个透彻,因为他发现沉鱼和傅现辞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原本江宥辰、商筠、傅现辞三人靠着墙坐在床上,现下只剩下商筠在床上歪歪扭扭的睡着,而在他旁边的傅现辞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踪迹,而对面床上的沉鱼也是。


    江宥辰倏地站了起来,他四下看了看,轻轻地唤了一声,“有顾,我是在幻境之中吗?”


    厄难说:“不是哦,但是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很奇怪。保险起见,你还是将他们喊醒吧。”


    “好。”


    江宥辰出声将几人喊醒。


    许星晨神情焦急地说:“小鱼儿是什么时候出去的?我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而且外面的雪还在下,她怎么可能会出去呢。”


    江宥辰面色凝重地说:“现在这种情况只能出门去找。”


    商筠面色惨白地说:“其实......我刚刚做了一个特别恐怖的梦。”


    江宥辰立刻回头看向商筠,“你梦到什么了?”


    商筠絮絮叨叨地说起了自己的梦,“我梦到我自己在房间之中,你们都不见了,门外有个人,有个女人,她一直想进来。”


    江宥辰皱着眉,一言不发地看着商筠,随后才说道:“我同许小姐出门找找他们吧。”


    白玉京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好啊,你们出去找找,我们在房间里等你们的消息,有什么事情及时联系。”


    许星晨点了点头,整理好身上的外套便跟江宥辰走出了房间,刚出门便被风雪顶得难以动作,她抬手盯着风雪,看着痕迹杂乱的小院,原本堆积起来的向导们的尸体此时也不翼而飞,只留下覆盖着痕迹的大雪。


    “小鱼儿他们会不会去追踪尸体去了?”


    江宥辰举着手电筒在雪地中扫了几下,“暂时还不知道,只能顺着脚印慢慢去找,希望他们是有自主意识的离开,否则这么冷的天,即便是没有遇上什么,也会失温。”


    许星晨提议道:“我喊着沈飞一起吧,他是小鱼儿的哥哥,不会坐视不理的,而且我们人多,也好有个照应。”


    江宥辰思索了片刻,随后点了点头。


    许星晨顶着风雪,快步走到了秦纵的房间门口,她伸手有些急促地敲了敲房门,“沉哥哥,小鱼儿不见了,你跟我们一起出去找找吧。”


    沈飞很快从房间内走了出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费靖川。


    “发生什么事情了?”


    江宥辰说:“边走边说吧,这里有脚印,他们应该是因为一些事情离开了小院。”


    沈飞蹙眉,“离开?”


    异形问道:“你确定这么晚一个人跟着这群尸体离开小院是正确的选择吗?”


    沉鱼藏在一颗树后,看着向导们的尸体摇摇晃晃地向前爬去,像是有目的性地离开小院,离开萨南迦姆寺,然后向北走去,他们四肢撑地,像是动物一样在往前爬着,姿态怪异。


    “我觉得并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但是已经出来了。而且白玉京话里有话,我总要搞清楚他藏在话里的东西是什么。”


    异形沉默了片刻,随后才问道:“你觉得他的话里藏着什么?不就是一句很平常的话吗?他们斗了这么多年,知根知底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吗?”


    “还把我当三岁小孩哄吗?”


    沉鱼看着那几具尸体逐渐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内,正准备跟上去的时候,肩膀却被冷不丁地拍了一下,她顿时寒毛倒立,飞快地旋身出拳。


    “是我。”


    傅现辞扼住了沉鱼的手腕,低声说道。


    “傅先生?”沉鱼神情警惕地看着傅现辞,她不确定黑天白雪之中出现的人就是真正的傅现辞,更何况她出门的时候特地看了一眼房间,“你跟着出来做什么?”


    傅现辞看了一眼那群尸体,随后才说道:“我想我们应该是做了同一个梦?”


    “梦?”


    沉鱼不解地看向傅现辞,她今晚一直没有睡着,也就没做什么梦,所以傅现辞说的什么梦她一点都不知晓。


    傅现辞看了一眼已经消失在雪地之中的尸体,立刻说:“边走边说,要看不见他们的踪迹了。”


    沉鱼思索了片刻,然后狐疑地跟上了傅现辞的步伐。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前走着,十分有默契的没有开手电筒,只是凭借着雪光辨认方向。


    沉鱼每经过几棵树便用匕首在上面做好记号,既方便认路,也方便指认方向。


    “就在刚刚我做了一个梦,我梦到了很多的狗,但是那些狗非常的怪异,他们都长着一张人脸。”傅现辞回头看了沉鱼一眼,“你没有梦到吗?我是梦醒之后看到你出门才跟出来的。”


    沉鱼笑着说:“你胆子真大,这么晚了居然敢一个人出来,而且还是跟着我,不怕我只是副本制作出来迷惑玩家的假象吗?”


    “你的胆子也不小。”


    傅现辞评价道。


    “不过你觉醒天赋的时候没有什么附加被动技能吗?”


    沉鱼一愣,随即有些好奇地看向了傅现辞,“什么意思?你的附加被动技能是可以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吗?”


    傅现辞说:“差不多吧,如果你是假的沉鱼,我就能看到你和真沉鱼之间的区别。”


    沉鱼跟在傅现辞的身后,踩着他踩过的地方向前走着,节省了不少的体力,“没想到啊,傅先生居然还藏了一手,你的主动技能和被动技能听起来居然如此的逆天。”


    沉鱼忍不住感慨,又想起自己的超低幸运值和小白猫,只能安慰自己也不错。


    “等等,他们已经不往前走了。”


    傅现辞突然示意沉鱼停下来。


    沉鱼抬头向前看去,这才发觉两个人已经来到了一处小山谷的边缘,那群尸体已经顺着边缘处爬了下去,而其中挂着大量的经幡,到处都是玛尼堆,而那些尸体在进入到其中之后便不再动弹,躺在雪地之中任凭大雪覆盖它们的身体。


    “这是什么意思?”


    “下去看看。”


    傅现辞说完便打算顺着山谷的边缘处往下爬。


    沉鱼一惊立刻伸手将他拉住,“你疯了,这种情况也要下去吗?我们做个标记,明天再来,会安全一些。”


    傅现辞停下了脚步,视线依旧落在河谷之中的怪异景象上,“我总觉得明天再来就不是现在这种情况了,毕竟我梦到的场景就是一群长了人脸的狗在石林中奔跑,是不是很诡异?沉小姐,你既然跟出来了,但是又不愿意探查到底是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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