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现辞说:“沉鱼,我希望你能记住今晚你说的话。”


    沉鱼笑着说:“所以我们要壮大我们的''''受害者联盟啊'''',可别让我独权专政。”


    傅现辞应了一声,“早睡。”说完,他便转身走出了沉鱼的房间。


    沉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将手举到了自己的面前,“你做什么?触手居然还长牙吗?”


    “你在害怕什么?怕他们会站在你的对立面,如果想要毁掉月亮乐园就必须要将我们全部杀死,所以你害怕了?”


    沉鱼笑了一声,她伸手点了点手中的触手,“我在你心目中是非常伟大的人吗?这种事情居然能没有一点的纠结和害怕吗?”


    “其实也不用为了陆笙这么做,就这样什么也不做,大家都能活着,死亡只是早晚的问题。”


    “陆笙只是一个借口了,不是完全为了他。”沉鱼说,“而且我也说了,不单单是为了陆笙,也为了我自己,为了每一个被莫名其妙拉入月亮乐园的人。”


    “月亮乐园没有你想得那么差劲,很多人为了自己的私欲也是很愿意进来的,毕竟攒满积分之后真的可以实现任何愿望。”异形说,“像是赵剪烛这种人,要救她绝症的弟弟,她可是很愿意来这种地方,还有[寂静之岛]的那个玩家,他其实是个死刑犯,只不过最后死在了副本中而已。”


    “那个叫吴哲的?”


    “好像是吧,你居然还记得他的名字!”


    沉鱼将自己的冲锋衣外套脱下来挂在了衣架上,简单地洗漱了一番然后躺在了床上,她扯过被子盖在了身上,“何箐,麻烦关个灯。”


    “别急,外面还有人想跟你谈心呢。”


    沉鱼笑了一声,“原来今天晚上变成谈心大会了,每个人都有心事跟我谈。”


    “沉鱼,睡了吗?”


    沉鱼翻了个身侧躺着,扬声说:“还没有,进来吧。”


    江宥辰闻声推门走了进来,一只脚踏进了门内,看到沉鱼已经躺下的时候,神情愣了一下,“既然你已经睡了,有些事情就明天再说吧。”


    江宥辰半开着门,房间内的暖气很快便散了个干净,沉鱼怕冷地伸手将被子拉到了下颌处。


    “房间内的热气都散干净了,我还没打算睡呢,江哥有什么事情现在就说了吧,带着心事入梦可不算一件好事。”


    “抱歉。”


    江宥辰犹豫再三,还是走进了房间内,将毛毡门帘仔仔细细地遮好,然后他坐在了沉鱼对面的床铺上,伸手往火炉之中添了几块木炭。


    “你都知道了?”


    沉鱼不解地看向江宥辰,“比如哪些?”


    江宥辰不自觉地将双手交叉了起来,“有关于天星。”


    沉鱼枕着自己的手臂看向江宥辰,“那江哥是怎么想的,当初脱离天星工会,自己创立了逐鹿,然后拉我进工会,这些是你本人的意愿,还是说厄难的意愿,或者再往深处说是天星的意愿?江哥,你应该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吧。”


    江宥辰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沉鱼的问题。


    沉鱼继续说:“其实江哥是今晚第三个来找我的,第一个是我的哥沈飞,他想要我手中的[流火天星] ,第二个是傅现辞,这是我们达成共识之后的第一次合作,他想确定我的态度和想法,江哥你来找我又是因为什么呢?”


    江宥辰抬眸看着沉鱼,“沉鱼,既然如此,你不想确定我的态度和想法吗?”


    【叮,系统提示,沉鱼发动天赋技能——朏朏之眼,使用对象:玩家江宥辰,控制时间:10秒钟】


    沉鱼掀开被子,缓慢地坐了起来,“江哥,你们如此兴师动众地来到[鬼林风雪庙]副本,是因为什么呢?”


    江宥辰的双眸在一瞬间失去了光彩,他刚要开口回答沉鱼的问题,却发觉眼前一黑,像是有人伸手遮住了他的双眸,他神情一愣,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沉鱼有些遗憾地说:“啊,看来厄难不让你回答这个问题哎。”


    江宥辰面上并不恼,只是对于沉鱼的这种做法有些不赞成,“沉鱼,你要是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可以直接问我,何必要浪费一次天赋的使用机会呢?”


    沉鱼耸了耸肩说:“无所谓。”


    江宥辰说:“沉鱼,我只是来表明态度的,对于他们来说,我并不是厄难,真正的厄难其实另有他人。”


    沉鱼听到江宥辰这么说,突然那想起[双体]副本之中的厄难,神情变得有些戏谑。


    江宥辰抿了抿双唇,有些不自在地看了沉鱼一眼,随即立刻移开目光,“你......你那是什么表情?”


    “我啊?表情?我没有镜子,又不知道什么表情。”沉鱼笑着说,“所以江哥是来表忠心的啊,刚好我也跟傅现辞表了忠心,所以我们三个在这个副本之中是不是可以相互信任了?”


    江宥辰说:“沉鱼,我不是为了表忠心而来的,我觉得在副本的开始把一切说明白,总要比相互猜忌后再说明一切要省心的多。我不是厄难,更不是天星中的一员,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遵从他们的想法和意愿。”


    沉鱼说:“就这件事情厄难还不允许我对你使用天赋吗?”


    江宥辰如实道:“她对我的保护已经成了一种习惯,而且这件事情一码归一码,她虽然离开了天星,但是也有一些不得已的事情,她不想让你知道他们的目的。她说你可以去问问沈飞,她不想去做那个背叛者。”


    沉鱼问道:“既然如此,你干嘛要出来建立逐鹿?即便你不是真正的厄难,他们又不排斥,只要你是厄难的代言人就可以。”


    江宥辰说:“能力大了,身上的责任就会越重,能收获一群脾性相似、同生共死的朋友也不错。”


    沉鱼拢着眉心,神情疑惑又诧异地看着江宥辰。


    江宥辰清了清嗓子,“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休息吧。”说完,他便起身走出了沉鱼的房间,并贴心地关好了房门。


    异形伸出触手将门栓插好,并卷在了灯绳上,“我要关灯了,你躺好了吗?”


    “不是吧,我没听错吧?”沉鱼神情半信半疑,接着便笑了一声,“他的意思是居然也想用自己的能力去保护别人吗?找到一些不错的朋友,然后跟他们一起过副本,凭借着厄难的能力,让他们平安度过吗?”


    房间中突然响起了一阵清脆的笑声,“是不是很可爱?”


    沉鱼吓得抖了一下,迅速蹿到了床上,神情惊恐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异形说:“别怕,是厄难,刚刚才离开。”


    沉鱼放松了警惕,长舒了一口气,然后躺在了床上,“关灯关灯。”


    异形拉下了灯绳,缓慢地回到了沉鱼的身边,它从被子边缘探了出来,左右摇晃了一番。


    沉鱼的双眼适应了黑暗的环境之后,只能看到一条在她面前挥舞的章鱼触手,“你要做什么?”


    异形垂下触手在沈鱼的额头上轻轻地蹭了几下,然后选择搭在了后者的脖颈上,“睡吧睡吧。”


    “一会我就喘不动气了。”


    “这样多好啊,还能保护你。”


    异形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选择移开了自己的触手,蜷缩在了沉鱼外侧的脖颈旁。


    “这样可以了吧,你就不能对我好一些,再好一些,江宥辰对厄难可好了。”


    沉鱼侧身摸了摸身侧的异形,“真是变本加厉,你还想要我怎么对你好?一把年纪了,怎么都不知道蜘蛛?”


    “蜘蛛?什么蜘蛛?”


    沉鱼捏了捏触手的尖端,然后凑上去轻轻地吻了几下,轻声说:“因为蜘蛛常乐啊,笨。”


    异形猛地缠紧了沉鱼的手,又一圈一圈地缠在她的脖颈上,随着她的呼吸频率松开又缠紧。


    沉鱼虽然没有觉得憋闷,但是细小的鳞片刮蹭皮肤的时候,难免会觉得不舒服,她勾动手指戳了戳异形的触手,“赶紧睡觉吧。”


    “你睡吧,我守着你。”


    “好啊,但是别我没在副本之中,反而被你今晚勒死了。”


    异形松开了对沈鱼的桎梏,“呸呸呸,胡说八道。沉鱼,你肯定会长命百岁、平平安安的。”


    沉鱼听着异形的话,神情一愣,心跳也跟着顿了一下,片刻后她才开口说:“好啊,借你吉言啊。”


    沉鱼合上双眸,四周慢慢地静了下来,木炭在火炉之中偶尔发出细微的崩裂声,外面雪似乎重新落了下来,打在窗户上发出一阵阵碎裂的声音。


    沉鱼很快觉得自己进入了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虽然异形让她好好睡,但是在这种诡异的副本之中睡着是一件很要命的事情,她尽量让自己保持着几分的清醒去留意四周的环境。


    异变发生的很快,就在沈鱼快要睡着的时候,她发觉自己温暖的被窝降至了冰点,像是火炉内的木炭燃烧殆尽,房间内的暖意被外面的雪温蚕食了个干净。


    沉鱼合着双眸没有动作,房间内静悄悄的一片,一时半刻也没有其他的响动,隐藏在落雪声之下的是一阵悉悉索索的敲击声,像是用指甲敲击墙面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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