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沈鱼不甘心,她不甘心于现状,不甘心于所有人的结局,她想通过抗争来取得良好进展,但实际上她也知道到最后有极大的可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是一只愚蠢的猴子,因为得不到天上的月亮,所以妄图去捞水中的倒影。
陆笙见状伸手将沉鱼抱在了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头发,他明白再多安慰的话对沈鱼都是徒劳,她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可以放松且得到安抚的东西,可以是一顿美食、一夜无梦的好眠、一次热水澡,这些都比那些不痛不痒的安慰来得更令人舒适一些,但是以现在的条件,陆笙都没法给她这些,所以只能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拥抱。
沉鱼靠在陆笙的怀中,汲取着他的温度,心中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她想跟陆笙长久这样下去。
“好了,处理一下脸上的伤口吧,要是留疤可就不好看了,虽然我不记得你脸上是不是有疤了。”
沉鱼起身捧着陆笙的脸左右看了看,伸手帮他摘下眼镜,处理着血肉模糊的伤口。
“挺危险的,眼睛差点就瞎了。”
这个房间里的味道并不算好闻,油烟混合着陈腐的气息,酒精和药帖的味道却格外清晰。
陆笙盯着沉鱼看了片刻,看着她专注处理自己脸上不痛不痒的伤口,很快他便垂下了双眸,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与沈鱼之间的距离,“没事,只要不是致命伤都不会带出去的。”
“啊?”沉鱼一手举着药贴,一手拿着从系统商店买来的酒精棉,“可是你不觉得疼吗?脸上糊着血不觉得难受吗?很快就好了。”
沉鱼一边吹着风,一边擦干净陆笙脸上残留的血迹,最后将药贴粘在了他的脸上。
陆笙伸手摸了摸脸上的药贴,开口道:“谢谢。”
沉鱼笑着说:“好客气哦。”
“小花,小花,你这个死丫头还在睡呢,几点了赶紧给你爹烧上水,他要下地干活去了。”
沉鱼应了一声,随即推搡着陆笙往窗边走去,“快走快走,保持联系。”
“你注意安全,规则没有那么简单。而且你也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你自己千万要小心。”
沉鱼笑着点了点头。
陆笙刚翻出窗户,小花母亲便挺着肚子走了进来,沉鱼抬眸看了小花母亲一眼,面不改色地将窗户关了上来。
小花母亲掐着腰说:“还睡!”
沉鱼挑眉,“你平时站着睡啊?”
小花母亲神情一噎,“反了天了!出去一趟长本事了!都跟着赵风那个滚蛋学坏了!还不赶紧给你爹烧热水!”
沉鱼走到灶台前,先是清理了一番灶膛中的灰烬,不是很熟练地点火烧水,她看着膛中翻滚的火焰,又看了一眼喋喋不休的女人,突然想起了孙楚棠。
沉鱼觉得或许明晚可以回家吃饭,当然是在不会跟沈飞一起的情况下。
沉鱼小时候非常地黏孙楚棠,而孙楚棠对她也是非常的好,偶尔会把她带到工作场所做作业,但是大部分情况下还是送她去外婆家。
沉鱼小时候对去外婆家有些发怵,去玩可以,外婆会提前给她准备很多好吃的,但是让她留下她就会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尤其天黑之后,她就会一直哭,谁都哄不好。
因为她总是控制不住地想妈妈,想爸爸,想哥哥。
孙楚棠有空也会带沉鱼出去玩,带她逛商场,去公园之类的,但那也是极少数的时候。
沉鱼两岁的时候正是对一切都好奇的年纪,也是狗嫌猫不理的年纪,什么东西都喜欢拿手碰一碰,放到嘴里咬一咬。
最喜欢咬的是手腕上的银镯子,不仅亮晶晶的,而且非常的方便,抬起手来就能啃到。
“妈妈!”
孙楚棠放下手中的钢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然后从书房里走了出来,她看到沉鱼正躲在暖水瓶前好奇的打量。
“小鱼,做什么呢?”
沉鱼看到母亲,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要抱。
孙楚棠上前将沉鱼抱了起来,左右亲了亲她软绵绵的脸颊。
沉鱼伸手指了指暖水瓶的塞子,“那个……”
“烫,那个东西很烫的,也很危险,我们不玩好不好?”孙楚棠抱着沉鱼,另一只手取了暖水瓶塞子试探性地往她的小手上放,“烫不烫?”
沉鱼被烫得有些痛,很快便收回了手,对于暖水瓶塞子的好奇也变成了惊恐。
“烫。”
孙楚棠笑着摸了摸沉鱼的头发,从一旁取过卡子将她碍事的头发别住,然后抱着她来到了即将烧开的热水壶面前,“这个也很烫的,以后也不能碰知道吗?即便是长大了,也有被烫到的可能,所以要小心。”
沉鱼笑着点了点头,十分乖巧地将自己的双手蜷缩在胸前,“不碰不碰。”
“乖鱼宝。”
门上的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声音,沉跃辉拿着一束包装精致的鲜花走了进来。
“楚棠,我回来了。”
沉跃辉将公文包放在门厅的柜子上,一手接过沉鱼,另一只手将花束递给了孙楚棠。
“小鱼,今天有没有乖乖听妈妈的话啊?想爸爸了吗?”
沉鱼伸手搂住沉跃辉的脖颈,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想,想爸爸。”
孙楚棠低头嗅了嗅怀中的香槟玫瑰,然后将外包装拆了下来,将花束放进了花瓶中,“我们小鱼什么时候没有好好听话了?”
“哥哥,也想。”
沉跃辉大笑了起来,“想哥哥啊,哥哥马上就回来了,他还在上课呢。”
沉鱼用力地点了点头,她对于小时候要求的幸福特别的简单,就是希望爸爸妈妈哥哥回家的时候,可以轮番抱一抱她。
沉鱼回过神的时候,灶上的热水已经烧开了,膛中的柴也烧成了灰,院子里的女人面对丈夫无厘头的指责却一言不发。
沉鱼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拿过一旁的水壶,用铁舀给锅中的水散热,随后装入了水壶之中。
“水装好了。”
小花父亲闻言停下了对女人的指责,走到沉鱼面前大力将水壶取了过来,“你们两个娘们,没一个争气的。”
沉鱼不解地看着小花父亲,她很少听到''''争气''''这个词,因为在她自己的家中,没有人会耳提命面地让她争气,即便是成绩考差了也不会有人指责她,沈飞更是对她说过如果不想高考可以去国外读书,都是她自己会觉得自己不争气,常常给自己一些压力。
小花父亲见沉鱼一直看着她,忍不住吼道:“看什么看,你哪里也别想去了,就在这里等到后天出嫁就可以了,明天村长夫人会找人带你去她家试婚服,这段时间你就在家里好好待着吧。”说完,他伸手将沉鱼推进了房间内,并将房门从外锁了上来。
沉鱼无所事事地站了一会,她本来也没打算要逃,于是便重新躺回了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她已经很少能在副本中有这么自在的时候了,大多数时间要么处于警惕之中,要么就是在逃命。
“啊,好无聊啊。”
异形说:“过不得安逸日子是不是?”
沉鱼说:“也不是啊,只是这么无聊有些不习惯而已,把我锁起来了,也不让我出去找找线索之类的,也帮不上陆笙什么忙。”
异形神情不耐烦地说:“他自己的副本自己去过,而且这个副本他过得还算顺利,没什么问题的,你就不要瞎操心了。”
沉鱼笑了一声,她伸出手召出一条触手,指尖缠绕在其上,“何箐,等结束后我们去吃糟粕醋火锅吧。”
异形来了兴致,声音轻快地说:“好啊好啊,那个火锅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又酸又辣。”沉鱼说,“就等明天和后天了,等拿到那东西我们就能离开了,陆笙的副本也差不多就要结束了。”
异形说:“我巴不得快一点呢,早知道就直接杀进龙王庙了。”
“要不试试?”
“等等,我话还没说完呢。”异形说,“我一直有一个猜测,为什么系统将你拉进了一个过去已经开始的副本之中,我觉得这是有原因的,可能就是不想让你太破坏这里的生态规则。就像我刚刚说的,完全是可以直接杀进龙王庙,左右这里的人就是一串代码,如果那样做,副本崩坏的可能性会比较大。如果副本崩坏就像当年的鬼林风雪庙一样,全军覆没,你要进入的副本还不能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副本,有陆笙在的副本是最好不过的了,你会因为陆笙而多思多虑,而不会做一些过分的事情,看来系统比我们想象地更了解你。”
沉鱼合上了双眸,“说什么呢,我根本没往那方面去想过,你也说了这是过去,过去的事情了又怎么会影响既定的未来。”
异形笑了一声,“可是,系统已经成功了,在你萌生出要陪着陆笙把这个副本走完的时候,它便已经得逞了。”
沉鱼沉默了片刻,随后妥协道:“好吧,它成功了,我确实不能放下陆笙。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好说话而且活的陆笙呢,我当然要抓紧时间跟他好好相处啊。要不然啊,现在这个陆笙总是把我呼来唤去的,我能跟他待多长时间,全凭他的喜好,根本一点都不在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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