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鱼点起了桌上的油灯,她接着豆粒大的火光四下看了看,村长家跟她印象中的并没有区别,三间房,中间是门厅,柜里中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东侧是卧室,西侧木门紧闭,沉鱼知道那是村长夫人的施法的地方。
霍恒率先在房间内观察了起来,最终将目光放在了那些罐子上,“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罐子?”
沉鱼说:“小心些,罐子里可能有东西。”
霍恒看了沉鱼一眼,然后郑重其事地将一个罐子小心翼翼地捧下来放在了桌子上,他并没有着急打开罐子,而是附耳听了片刻,随后又用手指敲了敲,“里面应该养着蛊虫吧?但是引子又是什么呢?”
徐有雁问道:“什么是引子?”
霍恒解释说:“就是用来养蛊的东西,蛊属于阴,在湘西有些人养蛊有很多种类,比如说金蚕蛊,需要捉五毒放在蛊罐中,而且需要一个特定的时间,最终活下来的那些需要用指尖血喂养,喂养个几日后焚烧成灰喂给金蚕,继续以指尖血喂养金蚕几日,然后将其闷死晒干,再加上一些中药碾成粉,这金蚕蛊就成了,还有一些女子养蛊会用天葵血来喂养。”
庄赫问道:“他们养这些蛊来做什么?”
霍恒将桌上的罐子往远处推了推,“听说蛊虫见到氧气之后会更活跃,所以我们还是不要打开看了。”
沉鱼说:“现在想想的话,这个副本真是赶尸、蛊虫、落花洞女都有了,一个非常常见的民俗规则副本了。”
霍恒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蛊虫我知道,如果刚刚运送尸体可以算得上是赶尸的话,那落花洞女对应的又是什么?”
沉鱼和徐有雁异口同声道:“龙王新娘。”
霍恒说:“对啊,这也太像了。本身落花洞女就是一个非常玄乎的事情,相传是被神仙眷顾的女孩,当一个未婚女子突然对着一个山洞展现出莫名其妙的微笑,回家之后不吃也不喝,如果在短时间之内她的父母没有给她找到合适的丈夫,那么就要把这个女孩嫁到山洞里去。不过这个故事的结局通常都是女孩嫁到山洞中,不会有人敢去被神仙看中的人,只不过在这个副本中......”
庄赫说:“在这个副本中女孩却是跟祭祀品没有任何区别,是可以随便献祭给子虚乌有的神仙来换取明年的风调雨顺,看似像是为大义着想,其实就是在草菅人命。”
徐有雁说:“其实我们可以换个角度来想,我刚刚听小恒说的关于落花洞女的故事中提到了婚嫁一事,是不是也有可能是古时候女子对于包办婚姻的一种反抗,因为失败,所以被父母放弃扔到山洞之中自生自灭,美其名曰是把女儿嫁给了洞神,其实为自己留下了一个好名声而已。”
沉鱼静静地看着众人,心中五味杂陈。
“怎么?”
陆笙问道。
沉鱼摇了摇头,刚想要说什么便听到房间外传来了一阵阵清脆的铃铛声。
徐有雁立刻向窗户外看去,只见外面的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而外面一片白雾蒙蒙的样子,像是尘霾天气。而在这浓雾之中,有一片影影绰绰的东西,像是影子一类看不真切,而铃铛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
沉鱼见状问道:“赶尸的话,尸体是怎样走路的呢?像是电影中那样跳着走路吗?”
霍恒一愣,随即笑着说:“湘西那边的赶尸不能叫尸体,要叫喜神,电影中是艺术成分啦,实际上赶尸匠是两到三个人组成,是将尸体排成排绑在竹竿上,看起来像是尸体在走路,其实是前后有人抬着走路了。”
沉鱼伸手指了指窗外,“你看,副本中不就是采用了艺术成分,要不怎么解释那些一跳一跳的东西?兔子成精吗?”
霍恒迅速挤到了沉鱼的旁边,难以置信地看着大雾中的一耸一耸的东西,随即用力揉了揉眼睛,“乖乖,真的假的?那是谁在摇铃铛啊,难道是村长夫人吗?”
沉鱼随口调侃道:“难道还是村长吗?”
庄赫看向了陆笙,“退还是战?”
陆笙垂眸看了沉鱼一眼,正整备开口回答庄赫的时候,却看到沉鱼迅速从窗前的位置推开,快步走到了西屋的门前。
“小鱼,你要做什么?”
沉鱼回头看了陆笙一眼,随即抬腿干净利索地将房门踹开,“别浪费时间,快看里面有什么东西,要战还是要退,总不能白来一次。”
霍恒点了点头,“你说的对。”说完,他便背着背包快步来到了沉鱼的身侧,看到西屋里满墙的法阵时,震惊地瞪大了双眸。
“这是......这都是些什么啊......”
霍恒情不自禁地走进了西屋内,细细地看着墙上的法阵,以他所储备的指示来看,这些线条没有任何的逻辑,无数杂乱的线条交织在一起,就像是这个房间里曾经关了一个疯疯癫癫的人,而他为了消磨时间以及不让自己的疯掉,在这里面胡乱爬行着,画出一堆又一堆用来警示自己的图案。
“那个......能不能麻烦你将房门关上来,我想看一下完整的图案是什么。”说完,霍恒十分友好地朝着沉鱼笑了一下。
沉鱼也有些好奇这个房间里的完整法阵图案,于是她一步跨进房间中,然后将房门关了上来,当她看到门后的图案时,双眸微微一眯。
霍恒正背对着沉鱼用相机拍摄着墙壁上的图案,“一时半会我也想不出这是什么东西,还是拍下来回去好好研究研究吧。”
霍恒拍完后转过身看到门板上的突然吓了一跳,“居然是一只眼睛吗?这只眼睛正在看着我们吗?”
沉鱼心中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拍完了吗?拍完我们出去吧,然后尽快离开这里。”
沉鱼很难说出这只眼睛像什么,或者说是什么,只是让她觉得特别的熟悉,像是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但是此时此刻这只眼睛只给了她一种他们已经被盯上的感觉。
霍恒回过神迅速点了点头,然后将镜头对准门板,“好了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沉鱼试探性地将手放在了门把手上,果真如她所想的那般,门已经打不开了。
霍恒收起摄像机,有些疑惑地看着背对着他一动也不动的沉鱼,“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门打不开了吗?”
霍恒的声音刚落,房间内唯一的窗户便被从外破开,一个皮肤灰白布满青黑色纹路的人型物便扑了进来,身上带着自然腐蚀的痕迹,蛆虫在仅剩的皮肉组织里来回爬动着,灰白无芒的眼球僵硬地转动着,似乎在确定房间里生气。
沉鱼立刻道:“屏住呼吸,我来拖住这个东西,你趁机从那个窗口逃出去跟陆笙他们汇合。”
霍恒震惊地问道:“那怎么可以,怎么能把你一个女孩子扔在这里面对这么危险的东西?”
沉鱼随口调侃道:“你还挺怜香惜玉,看你也不是攻击类型的天赋,你要是陷入困境了,我还要折回来救你,这不是你让我留下,而是我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说完,她便从系统背包中将【朏朏之刃】取了出来,这个东西同她的副本中没有什么区别,完全可以当丧尸一样打。
沉鱼迅速抬手挥刀,没有任何花样地砍在了怪物的脖颈中,她左手迅速压在刀背上,直接将那可腐烂过度的头颅削了下来。
霍恒在沈鱼出刀的一瞬间便已经来到了窗边,这个时候保护好自己就是不拖累队友,他正准备探头看一眼窗外确认安全,却被沉鱼直接拽着衣领拉了回来。
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直接咬在了窗棂上,霍恒顿时重心不稳直接坐在了地上,他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设想如果不是沉鱼刚刚拉他一把,估计他现在会直接被那个东西咬掉头颅。
沉鱼甩了甩刀身上的液体,“险些就让你丧命了,看来我们只有门口一条路走了。”
霍恒惊魂未定地摸出摄影机,面色惨白地说:“别急,让我再仔细看看这些突然,开门的方法应该就在上面。”
沉鱼先是拿起【枯萎的玫瑰之心】看了一眼,觉得如果用这种东西强力破门,很容易伤到自己人,但是如果用冷兵器,又不知道会砍到何年何月。
异形突然出声道:“沉鱼,不要再用天赋了,你已经用过很多次天赋了。”
沉鱼也觉得倒霉,不过庆幸没让霍恒一个人被锁在其中,西屋的大门就是一扇再不同不过的老式木门,上门甚至没有门锁,但是就这么毫无征兆地锁了上来,即便是沉鱼想简单粗暴地破坏掉门锁开门,副本也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陆笙,离这扇门远一些。”
“你们先离这扇门远一些,出来再跟你解释。”
霍恒一听立刻拉着沉鱼远离了木门前,正当沉鱼疑惑的时候,她看到一阵强烈的气流类似于冲击波一般直接将木门轰了个粉碎。
沉鱼震惊地瞪大了双眸,“这是什么天赋?这么强?”
异形说:“徐有雁算是精神类天赋的金字塔顶层了,是不是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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