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风问道：“对了，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你是哪里人？”
沉鱼笑着说：“沉鱼，叫我小沈、小鱼都可以，对于你来说应该是松江人。”
赵风挠了挠头发，笑着说：“松江是个好地方啊，不过你来这里到底是做什么的？”
沉鱼垂下双眸，掩盖掉自己眼中的复杂情绪，“为了找一些东西，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赵风说：“你要不要描述一下？这样的话，我可以帮你留意一下。”
沉鱼说：“我目前还没有头绪，等我找到线索之后，一定跟你说。”
赵风冷哼了一声，面色不悦地说：“不说就不说嘛，说什么没有头绪，没有头绪你敢来这里？”说完，他便低头收拾了自己和沈鱼的碗筷往后面的水缸走去。
黎昱州送走最后一个村民，将钱放进了柜台角落的铁盒子中，然后快步走回了桌前，大口吃着冷透了的炒饭。
“已经凉了，再回锅热热吧。”
黎昱州摆了摆手，“不用，习惯了。”
沉鱼倒了杯热水放在了黎昱州面前，“随你吧，怪不得你这十年看起来一点收获都没有，原来他们天天来监视你啊。你平时都怎么做，做个夜行侠吗？”
黎昱州有些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冷饭，“一半一半吧，监视不假，但是毕竟人多，说漏嘴的可能性也很大，所以有利有弊。”
“看来这么多年也不算没有收获，你真的不知道这种东西在什么地方吗？”说完，沉鱼从口袋中摸出来一块黑色碎块，双指夹着递到了黎昱州面前。
黎昱州扫了一眼，随即冷声道：“收起来。”
沉鱼笑着说：“还有人抢不成？”
黎昱州摇了摇头，“没有。”说完，他便端着空盘子起身，向小卖部内走去。
沉鱼不紧不慢地将东西收回了口袋中，随即问道：“村里有没有一个叫阿川的女孩子？大概十四五岁的样子。”
“阿川？”黎昱州停下了脚步，“没有，村里出生的女孩子很少，更别说能长到十四五岁的模样了。”
黎昱州说完便走进了小卖部里，留下沉鱼一个人震惊地呆坐在原地。
沉鱼嗤了一声，“真是不知道什么叫做没有长到十四五岁的女孩。”
赵风擦着手走出来时刚好听到沉鱼的这句话，立刻凑上去低声道：“你不知道？这个地方重男轻女很严重，这里有座山，山上有座庙。本来是个风清水秀的地方，近些年却乌烟瘴气的，结果有些夫妻见生得是女儿就会直接扔到山上去，久而久之就成了约定俗成。那座山吃人的，扔上去的女婴，第二天绝对就会消失不见。”
沉鱼有一瞬间的疑惑，如果说副本是基于现实，按理来说是不可能有这种超自然的事件发生，除非是有人想要掩盖什么，所以才用了鬼神做借口。
异形说：“现在这个世界还不够超自然吗？还没有打破你的想法吗？”
沉鱼问道：“你跟着师兄有经历过灵异事件吗？比如半夜遇鬼之类的？”
异形说：“那倒没有，陆笙十点半就睡了，根本没有半夜出门的机会。况且他在的工作单位，哪里有牛鬼蛇神敢造次？”
沉鱼若有所思地说：“所以你也认为这个世界上有鬼？”
赵风斩钉截铁地说：“我肯定不相信啊！但是……你不知道吧，黎前辈的工作……”
黎昱州轻咳了一声，打断了赵风的话，示意他的话太多了。
赵风看到黎昱州睨了自己一眼，急忙闭了嘴，并缩着脖子不再讲话。
沉鱼看了两个人一眼，随即起身抻了个懒腰，漫不经心地说：“吃多了，出去走走。”
赵风立刻说：“不行，你不能随处走，这也太危险了。”说完，他便看向了黎昱州，希望后者能够跟自己站在统一战线上，拒绝让沉鱼独自一个人在这种地方乱逛。
黎昱州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的偏向，随即对赵风说：“这个时间他们大部分都是要午睡的，你留下来看店，我和她出去。”
一个身形壮硕的女人走了过来，“黎老板，这是要去哪里啊？先别忙，你这里还有没有红纸，给我来几张。”
“她婶子，你儿媳妇生了吧，看你来买红纸，生的一定是个大胖小子吧。”
“别提了，什么大胖小子，生的是个闺女，真是晦气。”
黎昱州看着赵风一脸八卦的模样，立刻扬声道：“小赵，去拿红纸，就在柜台后面。”
赵风意犹未尽地应了几声，恋恋不舍地往柜台后走去，他故意放慢了脚步，支楞着两个耳朵继续听着两个人的絮叨。
“哎呀，是个闺女的，那你还来买什么红纸啊，往山上一扔算了。”
“我那个儿媳妇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着不得做做样子，无缘无故就把孩子扔了，她肯定要跟我急了，最好找个由头，让那个孩子突然暴毙什么的，这样也好往山上扔，我儿媳妇养好了身子也能继续给我们家生儿子。”
“我知道的，你那儿媳妇可是个急性子，怎么？这快一年的时间了，性子顺过来了吗？不再那么犟了？”
“你知道的，女人嘛，有了孩子就好了，有了孩子就被栓住心了。”
“是是是，希望她明年能给你家添个大胖小子。”
赵风沉默地听着，沉默地拿了红纸上前，黎昱州接了钱之后，将红纸递给了那个女人，两人接了红纸，有说有笑地走远了。
赵风看着两个人走远，忍不住出声道：“她们什么意思？那家人的儿媳妇是被拐来的吗？”
沉鱼轻轻地叹了一声，看着赵风年轻气盛的脸上藏不住的怒气，开口安抚道：“明明家里有能够下蛋的母鸡，偏偏因为是母鸡所以要杀掉，反而要拐外面的母鸡回来。”
黎昱州低头从口袋中摸出了烟盒，弹出一颗递给了赵风，“前一段时间这里来了一支民俗考察的队伍，一旦考察出完整的体系，这里估计还要进一步规划成旅游文化村。”
赵风大惊失色，“那岂不是还有更多人遭殃？”
黎昱州低头吸了一口烟，过肺之后缓缓地吐了出来，“到那个时候，说不定他们会有所收敛。”
沉鱼摇了摇头，想着阿川家青年旅舍门前张贴着一层又一层的寻人启事，觉得发展成旅游文化村根本不会让他们收敛，反而会给他们提供便利，让他们变本加厉。
“你不是打算出去走走吗？”
沉鱼回过神抬眸看向黎昱州，随后扬唇笑了起来，“怎么，你要跟我一起吗？”
黎昱州点了点头，“一起吧，让赵风看店。”
沉鱼起身往外走去，“那就走吧，四处逛逛，说不定能有什么新发现。”
黎昱州将烟头扔到脚下踩灭，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沉鱼问道：“黎昱州，那个生了女儿是哪一户人家，我们去看看？”
黎昱州神情不解，“去看什么？”
沉鱼眼皮微抬，虽然脸上挂着笑，但是眼底却一片冰冷，“想送给他们一个让他们长记性的大礼，你要一起吗？”
黎昱州问道：“你想做什么？”
沉鱼看了一眼黎昱州，思索着到底要不要跟他讲实话，但是转念一想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于是便开口说道：“他们不是喜欢扔孩子吗？那我们就悄悄地把他们扔出去的孩子再捡回去，来来回回几次，吓唬吓唬他们。”
黎昱州一愣，他早就已经做好了沉鱼说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言论，没想到居然是一番如同小孩子过家家一般的闹言。
沉鱼见黎昱州一副难以言喻的神情，忍不住问道：“你这是什么表情，怎么？你在这里近十年就只是一直守着你的小卖部，秦纵也不找你吗？”
黎昱州说：“你知道的很多，我也不是一整年三百六十五天全部开门。”
沉鱼问道：“那秦纵把你们召集到一起主要是做什么啊？总不能是杀人放火，打家劫舍吧。”
黎昱州带着沉鱼往刚生了孩子的村民家走去，“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在你的眼里，我们就是这样的人吗？”
沉鱼笑着说：“但也不是了，反正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了。”
“不是什么好人？什么才叫好人呢？山海那样的吗？”黎昱州若有所思地说，“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天星这样做没有坏处，只是在控制着世界的进程，把所有的一切都控制在一个可控的范围之内，在人口越来越多的今天，如果放任人口大爆炸，地球或许在短时间内不会灭亡，但是秩序世界会率先崩盘，富人会越来越富，而穷人只有被吸血的份。”
沉鱼问道：“这些都是你看到的，还是秦纵同你讲的？资本的原始积累确实很残酷，但目前来看却是少数，穷人还是大多数的，你们应该做的是遏制所谓的富人，而不是拉着穷人共沉沦。”
黎昱州欲言又止地看着沉鱼，觉得这个问题再继续争论下去没有什么意义，而且也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沉鱼也不是那种心智不坚定的人，他也不是那种必须让别人认同自己的人，况且他觉得沉鱼有些不太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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