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笙被沉鱼撞得脚下踉跄,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是有用的东西。”


    “什么用处?”


    陆笙说:“可以避免今天的事情再发生,防止你利用天赋的时候,再被系统抓住。”


    陆笙说完便随手一抓,从虚空之中取出了一卷竹简。


    “这个你拿着,每次入副本之前,用朱砂混墨汁,然后将上面的文字写在身上。”


    沉鱼看着陆笙手中的竹简,突然想起了黑袍女,她挑了一下眉毛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接陆笙手中的竹简,“这么方便?随便一抓就能拿出来?那为什么刚刚还要带着我走这么远?”


    陆笙清了清嗓子,将手中的竹简塞给了沉鱼,有些不自然地别开了目光,“里面都是一些小篆,可以拿回去让异形翻译给你,或者你利用网络去搜,这里面是解脱咒。”


    “解脱咒?”


    沉鱼立刻将注意力放到了手中的竹简上,她迅速将其展开,认真地看着上面的小篆,“为什么是解脱咒?”


    陆笙说:“试试吧,应该会有奇效。”


    沉鱼追问道:“就像当初的黑袍女一样吗?”


    陆笙蹙眉,“什么黑袍女?”


    沉鱼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她觉得那是一次很奇妙的经历,只不过那个时候她什么都不懂,也没有问问那个时候的沉鱼,未来她们有没有成功。


    沉鱼将手中的竹简一合,伸手抱住了陆笙的腰,将自己埋进了他的怀抱之中,“师兄,祝我好运吧。如果我失败了,我们两个是不是就能在这里面永生了?”


    陆笙说:“沉鱼,别说傻话。我们现在不一样,你要好好地活下去,这样吧,等你彻底脱离了月亮乐园,就把我的氧气管拔掉,好吗?”


    沉鱼闻言一脸不满地抬头去看陆笙,固执地将他的手臂搭到了自己的后背上,“不好。”


    “你这是又何必?”陆笙抱紧了沉鱼,“人生总有一死,你要学会跟周围的人告别,我们认识不过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你没有必要这么做。”


    沉鱼蹭了蹭陆笙的肩膀,“就是因为人生有限,所以才要去做无限的事情。陆笙,上次我去临安玩得很开心,我还想跟你一起去别的地方,我想去318自驾游,我还想去跑塔干线,我还想去考赛车证,去跑拉力赛,你能坐我的副驾看路书吗?”


    陆笙笑了一声,“沉鱼,你想做的事情还挺多。”


    沉鱼说:“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我还年轻,我才二十五岁。”


    陆笙抬手拍了拍沉鱼的脑袋,“可是我已经三十五岁了,你可能现在感觉不出来,但是人的衰老很快,或许在某个早晨,你就会发现我的皱纹,或者是头上的白发。”


    沉鱼分开了两个人的距离,但是双手依旧环着陆笙的腰,“陆笙,你有点焦虑了,想这么多这么远的事情吗?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被你事先规划好,你才会心安理得,如果有些事情超出了你的规划,你该怎么办呢?是对自己的能力有自信,能够完全把控吗?即便是一些小偏差,也能控制在自己能接受的范围之内吗?”


    “是这个样子的,而且你不要在中转间贸然利用天赋进入你以为的副本中,一定要进入副本以后再开天赋,加上这个竹简上的内容,双重保险。”陆笙说,“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沉鱼蹙眉,有些不解地看向陆笙,接着她整个便被推了出去。


    “喂,怎么又推我,你们怎么都爱推人啊,我讨厌这种失重的感觉!”


    沉鱼觉得自己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倒下的瞬间后背像是接触到了水面,紧接着便是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水疯狂地灌入她的口鼻,窒息感随之而来。


    沉鱼瞬间清醒了过来,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一脸惊魂未定地看着四周,她被卷在被子里搁置在沙发上,身旁有个像八爪鱼一样攀附着她的异形。


    “唔?沉鱼,你终于醒了!”异形感受到动静,立刻爬了起来,他探进被卷中摸了摸沉鱼的手,“还好还好,手已经不凉了,体温已经恢复了。”


    沉鱼立刻出了一身热汗,她看了一眼身上的被子,又看了一眼异形,“你这是......”


    异形有些心虚地揉了揉鼻子,接着义正言辞地对沈鱼说:“我发誓,我什么都没有干,只是你昨天晚上突然心脏停跳,体温骤降,我不得已才用被子抱着你的,下半夜你恢复正常后我才睡着的,我有在好好照顾你。”


    沉鱼偏头看了一眼蒙蒙亮的天空,然后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挣扎着出了被卷才觉得呼吸顺畅,“心脏停跳,这么严重吗?你没送我去医院吗?万一脑缺氧傻了怎么办?”


    异形换了个姿势坐在沙发上,让沉鱼能够舒服地靠在他的怀中,“去医院?要怎样去医院啊?而且你这种情况去医院也不合适吧?不会傻的,你放心好了,有我在呢。”


    沉鱼垂眸看了一眼时间,时间还很早,足够她睡一个回笼觉,“我没事了,再回去睡一觉。”


    “你去见陆笙了吗?”异形看着随沉鱼动作而掉下来的竹简,伸手捡了起来,“原来是这个啊,有了这个你应该就不会出事了。”


    “为什么?连你也这么说。”沉鱼问道,“这解脱咒到底有什么秘密?”


    异形说:“你应该在寂静之岛见过湮灭吧,她身上就画了这些符咒,陆笙估计也是推测,因为她凭借着解脱咒避开了天星和山海的视线,能够在某些副本中永存。”


    沉鱼应了一声,“看来这其中的原因也只有湮灭能告诉我了。”


    异形抿了抿双唇,小心翼翼地说:“或许也跟芈姮有关系,她生前就一直在读解脱咒。”


    沉鱼沉默地坐了片刻,随后她起身将身上的被子扔下,摸起桌上的鲨鱼夹将头发拢了起来,不言不语地往卫生间走去。


    芈姮只是占了一个姮字,却跟月宫仙子有着同样的命运,独居于深山,同动物作伴。或许异形的存在对于她来说意义非凡,虽然目的不纯,确实唯一一个对她讲话的人。不论她当初一命换一命的目的是什么,总归是真的救了异形一命。


    异形怔怔地看着沉鱼,就在他以为沈鱼不会再说话时,后者突然停住了脚步并向他看了过来。


    “怎么了?”


    异形问道,脸上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侥幸,他喜欢沉鱼说话,也希望沉鱼能够多说说话,牢骚也好抱怨也好,他看不得沉鱼一言不发的模样,这让他会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芈姮对于你来说很重要吧?”


    “啊?谁?”异形神情呆呆地说,“都没有你重要。”


    沉鱼蹙眉,看着异形心不在焉的模样,心中突然有些恼怒,“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异形眨了眨眼,随即又摇了摇头,“没有啊,我只是有些困而已。”


    沉鱼垂下了双眸,“那就睡吧,离起床还很早,今晚谢谢你了。”说完,她便进了浴室,急切地想要将身上的热汗清理干净。


    异形后知后觉地认为自己可能说错了话,他站起来整了整一旁的被卷,然后一步一挪地往卫生间走去,他听着里面哗啦啦地水声,抬手轻轻地敲了敲门,接着整个人便贴到了门上,喋喋不休地呼唤着沉鱼。


    沉鱼听到声音便关了水阀,扬声问道:“干嘛,你要上厕所?”


    “不是,沉鱼……我连她长什么样子都忘记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我该怎么说呢……我们两个之间根本没有关系,我修建那座陵墓也是为了防止长生的力量流出去而已……我没有其他想法。”


    沉鱼叹了口气,擦干身上的水珠之后套上睡衣打开了门,“何箐,我现在确实有点脾气。”


    异形瞬间站直了身体,神情期待地看着沉鱼,“是我刚刚惹你生气了吧,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能消气,我不知道,你教教我。”


    沉鱼抓了抓自己的头,神情有些为难地说:“跟你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也就是神经质了,过去这段时间就好了。”


    异形有些无措地抿了抿双唇,“沉鱼,肯定不是你神经质的问题了,两个人在一起,无论是什么关系,既然要确定一种关系,朋友也好,爱侣也要,只要一方不舒服,另一方肯定也会有问题的,但是因为两个人生长环境不一样,总是不能第一时间共情,在我们双方还不够了解的前提下,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能说出来。”


    沉鱼问道:“如果我说出来,你不会觉得我在无理取闹吗?”


    异形反问道:“理有那么重要吗?有理没理都一样的,我们之间没有必要非要争那个理的,没有意义。”


    沉鱼垂着双眸,心情低沉地问道:“那你以后也会像忘记芈姮一样忘记我吗?”


    “不会的,你跟她不一样的。”异形义正言辞地说,“再说了,如果你真的成功了,我也就解脱了,不用再忍受着生生世世的轮回了,我应该要感谢你。谢谢你,让我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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