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鱼忍俊不禁,她笑眼弯弯地看向黎昱州,“我叫沉鱼。”


    黎昱州应了一声,礼貌性地伸出了手,“你好,我是黎昱州。”


    沉鱼面上的笑容更深,她垂眸看了一眼黎昱州伸出来的手,毫不留情地拍在了上面,“搞得这么正式做什么?我离开之后,你根本不会记得我。”


    黎昱州正准备要说些什么,突然一阵尖叫声从高楼层传了下来,传达室立刻亮起了白炽灯的光芒。


    沉鱼见状面色一紧,立刻推着黎昱州躲到了楼梯后的阴影处,宿管阿姨一边穿着外套,一边提着手电筒从传达室内走了出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


    黎昱州说:“跟上去看看吗?”


    沉鱼立刻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看着宿管阿姨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的平台处,快步跟了上去。


    沉长征大喊道:“抓住她!”


    宿管阿姨闻言仰头望了过去,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正跌跌撞撞地往下跑着,凶神恶煞的模样,手中还捏着一把刀子。


    “让开!”


    阮橙猛地一挥手,“不然我连你一起杀!”


    宿管阿姨见状捂着心口躲到了一旁。


    阮橙立刻冲了下去,她手中握着豁口的水果刀,一口气冲到了一楼的大厅之中,疯狂地晃动着大门。


    沉长征瞪了一眼宿管阿姨,随口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一把刀子把你吓成这副模样,再这样你就回农村老家去。”


    宿管阿姨低头含胸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沉长征快步追了下去。


    沉鱼听到声音又重新躲回了楼梯后的阴影处,“沉长征来了,可不能让他发现我。”


    黎昱州示意沉鱼躲好,然后快步从楼梯后走了出去。


    阮橙见沉长征走到了大厅之中,握紧了手中的水果刀,大喊道:“你这个杀人犯!”


    沉长征嗤笑了一声,“杀人犯?你是在说自己吗?你可是杀了美迪,你不是杀人犯,又是什么呢?”


    阮橙歇斯底里地大喊道:“我不是!你才是,你和那个护士杀了小言,我要给小言报仇!”


    沉鱼一愣,她千想万想从没有想到过杀死护士美迪的居然是阮橙。


    沉长征见黎昱州走了过来,信誓旦旦地说:“谁信呢?美迪死了,小言也死了,在一个孤岛上,谁信你说的话?你有什么证据?只需要明天把你交给警察厅,所有的一切都能恢复原状。”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阮橙瞪着双眸看着两人,“小言……小言……我和她说好一起来一起回去的,小言……小言再也回不来了……”


    阮橙神情悲伤地低下了头,她抬手擦了一把眼泪,握紧了手中的水果刀,崩溃地说:“我们……我们只是刚刚大学毕业,要找一个工作而已啊……只是找一个专业对口的工作而已……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为什么!!”


    沉长征说:“没有为什么,可能就是因为你们运气差吧。”


    “运气?运气差?”阮橙面上闪过一丝讶然,她呆愣愣地看着沉长征和黎昱州,“这个东西能用运气来衡量吗?”


    沉长征点了点头,“是的,假如你走在路上飞来横祸,幸运一点毫发无损,不幸缺胳膊少腿,再不幸失去生命,你觉得是为什么?世界上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你?不都是命吗?”


    阮橙面上空白地看着沉长征和黎昱州,追问道:“是吗?”


    沉鱼沉默地垂下了双眸,因为命不好所以被直接拉入月亮乐园,因为命不好所以才成为了观察者……都是因为命不好,所以才造成了现在的一切……都怨命吗?


    不,其实不是这样的,如果没有那些幕后的始作俑者,所有的一切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即便是消灭那些始作俑者后,所有的一切都将消失,也包括被制造成观察者的你吗?”


    沉鱼攥紧了双拳,语气坚定地说:“我没说过我要死,消灭他们是一定的,我活下来也是一定的。”


    “才不是这样呢!”阮橙大喊道,“如果不是因为有你们这些思想肮脏的坏人,这个世界根本不会是这样的!都是你们,都怪你们!我即便是死,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沉鱼站起身,她隐身于楼梯后的阴影之中,“何箐,我能救她吗?”


    异形沉默了片刻,随后才淡淡地说:“没用的,都是过去的事情,你救得是一个早已经死了很久的人。”


    沉长征笑着说:“如果你愿意,你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你也知道我是医生,只要你愿意闭口不谈,我除了能给你一笔钱,还能保你不死。”


    阮橙一怔,随即疯狂地摇起了头,“不不不,那样我对不起小言,也对不起小言的父母。”说完,她便破釜沉舟地朝着沉长征冲了过去。


    沉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看着阮橙挣脱开沉长征的束缚,眼神震惊地同她对视了一眼,然后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跑到西侧的洗手间去迎接属于她的结局。


    沉长征自信满满地追了过去,失魂落魄地折了回来,“怎么办?她居然自杀了。”


    黎昱州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地敲了敲裤缝,“能怎么办?事情已经发生了,自然是想办法解决了,搞定那两个护士的家属还需要耗费一些时间和金钱,外派出国是最好的借口了。”


    沉长征点了点头,“好,你帮我处理一下那具尸体,我去想办法搞材料,这件事情一定不能泄露了。”


    黎昱州见沉长征急急忙忙地往楼上跑去,出声喊住了他,“楼里的那些病人,你记得叮嘱好了,还有那个护士的尸体,你想怎么处理?”


    沉长征疾病乱投医地说:“还能怎么处理,烧了,全部都烧了。”


    黎昱州应了一声,“知道了。”


    沉鱼往外走了几步,站在楼梯口的位置向传达宿管室看去,黎昱州见状也顺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黄色的条纹木门被迅速关了上来。


    黎昱州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怎么把他们忘记了,真是个大麻烦。”


    黎昱州说着便打算上前''''处理''''宿管阿姨和她的三个女儿。


    沉鱼见状快步走上前将黎昱州推开,她快速敲了几下房门,“刚才发生的一切你都看到了,听到了吧,就这样你还要继续带着你的孩子们待在这里吗?去哪里不好偏偏要来这里,我不知道你们之前过得是什么日子,但是现在过得是什么日子,是好是坏,我也不知道,但是你们最了解最清楚,继续待在这里,是想让你的女儿也遭受她们所遭遇的一切吗?我知道你会想沉长征是她们的亲生父亲,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如果他真的有把她们当作是女儿来看待,会让你们过成现在这副模样吗?”


    异形:“ ......沉鱼,你这么做根本无济于事......”


    “无济于事?”沉鱼挑眉,接着冷笑了一声,“这种事情我做得还少吗?何箐,你陪着我做的这些无济于事,我也清楚明白你的目的,你如果不愿意做,是没人会逼你的。你见色起意,我也顺水推舟,但是我也很高兴。因为有你,我才能坐到桌前跟他们谈判。”


    异形听着沉鱼的话,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上,脸热得发烫,既有被戳破的窘迫感,又有对沈鱼决绝的震惊,甚是包含了对她无情的愤怒,这三种复杂的情绪掺杂在一起,以至于异形自己也难以分清楚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情。


    “你明明知道是无济于事,但是还要陪着我走到现在,你把我当三岁小孩玩吗?”


    异形顿时哑口无言,片刻后才讷讷地开了口,“不是,我能保证你不死。”


    黎昱州一把扯过沉鱼,神情不耐地说:“你在做什么?”


    沉鱼挣开黎昱州的束缚,“如你所见啊,你不是长了眼睛和耳朵吗?难道是脑子不好用,所以理解不了我刚才的所作所为吗?”


    黎昱州面色阴沉地说:“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沉鱼挑衅道:“不为什么,我想做就做,跟你有什么关系?还要跟你汇报吗?想打架吗?”


    黎昱州蹙眉,“我不是那个意思?”


    沉鱼反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明明掌握了沉长征那么多的证据,却一直在这里同他虚与委蛇,难道是因为他给的好处更多吗?还是说这几个人的性命无关紧要,死了就死了呗,你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保护不再有人受沉长征的迫害吗?怎么还帮着他的迫害更多的人呢?”


    黎昱州解释道:“不是的,我只是在搜集更多的证据。”


    沉鱼冷漠地看着黎昱州,“你的证据都是死的,但是刚刚有个非常好的活证据,能够辅佐你死证据的活证据,也已经没有了,在这座疗养院里,你还能指望谁?指望丧心病狂的沉长征放下屠刀吗?还是指望将沉长征玩弄于手掌之间的秦晴?”


    第176章


    黎昱州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神情复杂地看着沉鱼,他不认同沉鱼的观点,但又无力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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