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仪嘀咕道:“真是邪劲,盗墓的居然还要拜庙不成,违法乱纪的事情难道还要求神明保佑?”
进山的路异常难走,沉鱼踩着脚下坑坑洼洼的泥土,每一脚都是踩实了才会迈第二脚,随着经过一处小山峰,路况突然急转直下,开始变得泥泞湿滑。
沉鱼踩到了一块沾了泥土的青石,她觉得脚下的路况有变,不等她反应过来调整身体的重心,立刻毫不意外地往前顷去。
沈飞立刻拽紧了绳子,防止沉鱼真的摔倒在地。
“小鱼,没事吧?”
沉鱼借机看着脚下的泥土,“湿度突然变大了。”
薛云的声音从后方传了过来,“排除下雨的可能,这段可能有地下河或者水汽十分充足的东西,所以才会导致经过山峰之后出现这种情况,而且很明显能感觉到周围的湿冷,或许马上就要起雾了。”
沈飞说:“你能不能先站起来说话。”
沉鱼回头看了一眼沈飞,随后站直了自己的身体。
顾老四扬声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李明远立刻说:“没事,路不好走,有些打滑。”
众人话音刚落,平地起了一片浓雾,头灯所照到的地方变得朦朦胧胧的。
薛云说:“你们相信万物有灵吗?往往在深山老林之中,这种情况下我们应该打道回府,只要我们折返,这雾很快就会散开。”
薛风接着说:“不相信这个的话,那就是昼夜温差太大导致的。”
沉鱼问道:“你们两个知道的这么清楚,有没有出门给自己占一卦,今天出行顺利吗?”
薛云面无表情地说:“小吉,出行有惊无险。”
沉鱼看了一眼前方越来越浓的雾气,抬脚踩在了一处干燥的石头上,“那就相信科学,继续往前吧。”
突然平地起风,不仅没有吹散面前的白雾,四周的能见度反而更低,仿佛吹过来的不是微风,而是一股更为浓稠的白雾从密林的深处蔓延了出来,一座张牙舞爪的高庙被描摹出了轮廓。
薛风突然开口说:“你们看,那座庙出现了!”
沉鱼抬头往前看去,头灯的光束立刻打亮了庙宇的一角。
薛云顿时双眸放光,他神情震惊地说:“真是令人震惊,没想到在这个地方都能看到如此大型的秦汉建筑,不过你们确定这是一座庙宇吗?”
顾老四反问道:“不然呢?你以为这是什么?里面供奉着圣灵娘娘,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薛风看了一眼闫云舟,面色阴沉地说:“恐怕不是庙宇那么简单吧,闫老板是打算把我们当成祭品吗?面前的那座建筑可不是什么庙宇,如此明显的场、壝、台结构,前面应该是一座祭天台。”
闫云舟不以为意地一笑,“即便是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你们有反抗的资本吗?现在最好继续向前走,否则......”
沉鱼看了一眼沈飞,又看了一眼面前的不明建筑物,薛氏兄弟和他们所谈论的事情,对于她来说无疑是天书一般。
“沈飞,秦汉建筑的特点是什么?”
“叫哥。”沈飞说,“秦汉建筑的风格以春秋战国时期的高台建筑为基,呈团块状,一般为十字轴线对称,体量大,形象突出。尤其是始皇帝统一六国以后,这种特征与风格更为的明显,封建时代所有的建筑、书画风格也是一种皇权、国境的体现。”
沉鱼又看向面前的祭祀台,“所以面前真的是一座祭祀台吗?”
沈飞倚靠在身旁的树干上,“大概吧。”
林思悦站了出来,“既然要进入到墓室之中,我想这座祭祀台难道不需要活人祭祀吗?”
顾老四厉声道:“问那么多做什么?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得去做什么。”
闫云舟伸手拦住了顾老四,“我们当然需要活人祭祀,因为进入主墓室需要一个图案,而这图案就会出现在祭祀台上,只需要在祭祀场上倒入一定量的鲜血。”
易中的眼镜斜挂在脸上,汗水打湿了他的额发,看起来有些狼狈,“这就是你们一直无法进入主墓室的原因吗?”
闫云舟说:“那处的鲜血一直不够,所以我们需要很多像你们这样胆大又胆小的背包客。”
沉鱼蹙眉,根据祭祀台的影子来看,这座庞然大物所需要的鲜血即便是将他们几个人全部放干也未必会够。
“不想个法子吗?”
沉鱼有些担忧地看向了沈飞。
沈飞闻声睁开假寐的双眸,“视情况而定。”
顾老四举起手中的枪对准了沉鱼,“继续往前走吧。”
众人预估行进了十五分钟,路面呈现出一种垂直向下的状态,像是一行人进入了一个巨坑之中。
杜仪突然带着泣声说:“我走不动了,能不能休息片刻?我真的很累了。”
沉鱼扭头向后看了一眼,然后用头上的探灯四处扫视了一番,“温度突然降了好几度,而且周围更静了,之前还能听到一两声虫鸣和鸟叫的。”
薛云说:“我们已经进入了祭祀台的范围内了。”
沈飞上前一步,示意沉鱼可以靠着他休息一会。
沉鱼低头用头上的探灯照了一下沈飞,随即又快速移走,“节省点力气吧,你有没有觉得周围像是很多人的样子?”
闫云舟牵着黑背从队伍的后方赶来,他的后背上突然多了一支精良的狙击枪,“你们就在这里,不要乱动,明白吗?”说完,他便招呼着顾老四几人往圣灵娘娘庙走去。
沉鱼垂眸看了一眼闫云舟身上的狙击枪,又抬头看了一眼沈飞。
薛风说:“有人需要休息一下,而且雾越来越浓了,完全看不到前面的路了,你确定这条路是正确的吗?而且走进之后已经完全看不到庙宇的影子了。”
闫云舟笑了一声,他伸手摸了摸黑背的脑袋,顺手摘走了沉鱼头上的头灯,“路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你们应该很清楚啊,难道不是吗?这个东西我就拿走了,防止你们一会害怕。”
顾老四端着枪威胁道:“不要动哦。”说完,便转身更上了闫云舟的步伐。
几人走后,四周彻底安静了下来。
沉鱼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一边用匕首将束手的绳索割断。
杜仪红着眼睛看着包裹上来的黑暗,心态有些崩溃,啜泣着说:“这里到底是哪里啊,再这样下去,我会不会死啊,我想回家啊,我妈还在家里等我。”
天台上突然传来了几声犬吠,声音洪亮,带着一丝威胁。
沉鱼看了一眼周围呆立着不动的人,“你们不找掩体躲躲吗?他手里拿的可是狙击枪,估计一会就站在天台上将我们全部杀死的。”
沉鱼侧耳倾听一番,只觉得像一种大型生物在靠近,不急不缓的脚步踩着沉积的落叶,杂草擦过像是皮毛一类的东西,发出沙沙的声音。
沉鱼神情警惕地问道:“什么东西?是熊吗?”
闫云舟捻着手中的珠子,听到声响之后,缓缓得睁开了双眼,随后他端起了狙击枪瞄准了祭祀台的人。
“来了。”
金至全暗骂了一声,他听着四周的声音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随后端起枪杆警惕着,“什么狗熊、猫熊的,见了老子的枪都得绕着走!”
沉鱼取出了[枯萎的玫瑰之心] ,将枪口对准声源处然后没有任何犹豫地扣动扳机。
那个东西在感受到沉鱼的子弹时步伐少有停顿,但是并没有众人意料之中的折返,反而是加快速度朝着这边狂奔了过来。
“躲!”
闫云舟预备开枪的手一顿,他有些意外地从红外瞄准镜里看着祭祀台上的几个人。
“有趣。”
金至全问道:“闫老板,怎么了?”
闫云舟说:“他们都躲起来了,看样子像是准备杀掉那个大家伙。”
林思悦见状立刻将杜仪扯到了身前,抽出别在腿上的匕首便准备在后者的脖子上划一道血口,“管它是什么东西呢,总之这么晚出来除了觅食应该没什么了吧,只要给它准备好充足的食物,将它喂饱了就可以。”
杜仪立刻哀嚎了起来,她不住地哀求道:“求求你,别杀我,别杀我。”
易中见状立刻出声阻止,“别这样,我们不是一起的吗?什么深仇大恨啊,非要她的命吗?”
林思悦伸手斩断绳索杜仪身上的绳索,并用刀割断了她脖颈上的动脉,锋利的刀尖顺着纹理往上,直接破开了她的颈动脉,大量的鲜血涌了出来,立刻染红了杜仪身上的衣服。
林思悦将她推到了祭祀台之上,“那又如何,像你们这种新人就应该是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的,你们如果不死,我们怎么脱困?”
鲜血在众人没有防备的时候喷溅了出来。
林思悦干净利索地将杜仪往祭台上一推,随即转身朝着壝道里跑去
易中吓得大叫了起来,“杀人了,你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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