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鱼收拾好了陆笙的钱包,跟着沈飞走了出去。


    “小鱼,你会不会怪哥哥?”


    沉鱼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用其余的电话给你打通的时候,确实很生气,我当时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个点吃抄手还是炒面,抄手吧,驱驱寒。”沈飞朝着街边还营业的一家抄手店走去,“你当时能找到陆笙,我也很吃惊。既然你能找到他,其余的就不用我再跟你多说一些了吧。”


    沉鱼停下了脚步,她看着沈飞的背影问道:“所以你还是继承了天之震?”


    沈飞沉默着吸了一口烟,他抬头看着沪南市永不熄灭的夜幕,然后点头承认。


    沉鱼快步上前,她掰过沈飞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出声质问道:“你什么意思?你是继承了天之震,还是你本来就是天之震?!”


    沈飞笑了起来,“小鱼,你知道的东西要比我想象得更多。”


    沉鱼厉声道:“说正事!这件事情对我很重要,能不能让天之震离开你的身体?!”


    沈飞缓缓地收敛了笑容,“目前来看是不能的。”


    “所以你认识秦纵。”沉鱼苦笑着后退了几步,“你们从头到尾都是一伙的,你们都在骗我。沈飞,我不相信你是这样的人。”


    沈飞说:“没有骗你,只是我们都不知道你会涉入的这么深。”


    【恒嘉医疗器械大楼】


    “傅经理,节哀,我们尽力了。”医生摘下了医用口罩,“苏小姐还剩最后的一点时间,你们可以进去好好地道个别。”


    傅现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神情疲惫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随后对着医生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辛苦您了。”


    医生说:“傅经理,您保重身体,沉小姐这才的感染太严重了,已经拖垮了全身的器官,这是谁都无法扭转的。”


    “我知道了。”


    傅现辞如同行尸走肉般地走入了无菌病房,他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苏初霁。


    医生只留下了一盏床头夜灯,苏初霁毫无血色地洁白的床上,身上的仪器全部被撤了下来,只留下了心跳检测仪,她扭头看着窗外的星空,月光从窗外被夜风带了进来,晃动的窗纱就是它入侵的轨迹。


    傅现辞上前将窗户关了上来,他背对着苏初霁整理好了心情,然后才转身说:“初霁,夜里冷,小心着凉。”


    苏初霁微微一笑,“没关系的,我再也不会着凉了。”


    傅现辞偏头深吸了一口气,缓解着胸腔中的憋涨感,然后他缓步走向床边坐在了椅子上。


    苏初霁费力地从被子中将自己的手伸了出来。


    傅现辞慌忙伸手握住,他用自己的体温暖着苏初霁冰凉的手,“初霁,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苏初霁摇了摇头,她看着傅现辞自责的模样,忍不住鼻头一酸,眼泪顺着眼角滑进了枕头中,“没有,你不要自责,我不想看你活在自责之中,你能活着出来,我很开心。”


    傅现辞伸手抹去苏初霁眼角的泪水,“别说了,什么都别说了。”


    苏初霁双眸含泪,笑着说:“你应该为我感到开心才是,我很快就能脱离这副沉重的身体,能够自由自在的奔跑了,能看到比那扇窗户更广阔的天空,能够自由自在地跑,就是不能再看到你了。”


    傅现辞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的颤抖,他握紧了苏初霁的手,“初霁。”


    苏初霁吸了吸鼻涕,她抬手擦干了眼泪,“我不能哭的,我应该开心才是,眼泪模糊了视线,会让我看不清你的脸。”


    傅现辞说:“我在这里,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现辞,我有点冷,你可以上来抱着我吗?”苏初霁往床边挪动了一番,“只有一会会就好了,太冷的话,我会睡不着的。”


    傅现辞点了点头,连声说好,他伸手抹去眼泪,才掀开被子半躺在了苏初霁的身边。


    苏初霁靠在傅现辞的怀中,轻轻地发出了一丝喟叹,傅现辞的怀抱很暖,暖到她根本不忍心离开,她想一辈子都拥有着这份温暖,但是她的一辈子很短,短到在今晚就要画上句号。


    苏初霁强压下对死亡的恐惧,她伸手环住傅现辞的腰,想要告诉他自己不想离开,想一直跟傅现辞这么一起待下去,但是她知道傅现辞的脾性,过多的遗憾会变成愧疚将他压垮。


    “股份转让协议书我已经签好字了,就在床头柜的最下面的抽屉里。”苏初霁说,“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爸爸的期望,也不要让我失望,把恒嘉医疗长久地发展下去,让更多得过我这种病的人,有朝一日能够痊愈。”


    傅现辞无声地抱紧了苏初霁。


    苏初霁眨了眨眼睛,发觉眼前的一切都在变模糊,她慌忙抬头看了一眼傅现辞,然后轻声说:“好了,我已经够暖了,现在想要睡觉了。现辞,你今晚也早些睡,不要看文件看得太晚。”


    傅现辞搓了搓苏初霁冰凉的手臂,轻声应了下来。


    心跳检测仪停止了波动,化为了一条红色的直线,刺耳的警报声响了起来。


    傅现辞俯身拥紧了苏初霁,他没有再压抑自己的情绪,放声哭泣了起来。


    医生和律师敲门走了进来,医生检查了一番苏初霁的情况,然后抬眸看了一眼站在窗边背朝着他们的傅现辞。


    “傅经理,我这里有一份苏小姐留下来的遗嘱需要宣读。”律师说,“苏小姐希望在自己死后捐献出自己的眼角膜,她还委托我拟订了一份股权转让书,这份股权转让书无论您签不签,都将在她死后的第三十年生效。”


    傅现辞听完律师话,随后轻笑了一声,他抬手将窗户重新拉了开来,从顶楼向下俯看着恒嘉医疗的大楼,他想要就此一了百了。


    苏初霁的离开,带走了傅现辞生命中唯一的一束光芒,他从小生长于孤儿院,自认为不是一个贪图荣华富贵或者一步登天的人,他只想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


    但是苏初霁的到来,就像是全世界所有的阳光照在了他的身上,那么的温暖、热烈、灼目。


    苏老爷子一手建立了医疗器械敌国,老来得女,怕自己走后女儿担不起这么重的担子,被其他人欺凌,于是从孤儿院中让苏初霁挑了一个她最心怡的男孩。


    苏老爷子没有太多的心愿,只希望两个人能够相扶相伴。


    医生怕傅现辞做傻事,急忙说:“傅先生,如果您对这份遗嘱没有什么异议的话,我们就准备动手取眼角膜了。”


    “许小姐,您不能进去,傅总有要事!”


    许星晨推开阻拦她的保安,一路冲进了恒嘉顶楼,她找到傅现辞所在的房间,气喘吁吁地说:“傅现辞,你不想复活苏初霁吗?”


    傅现辞目光呆滞地转过头,他神情不解地看着许星晨。


    医生见状立刻呼叫保安,“怎么回事?为什么让人随便闯了进来?!”


    许星晨被左右两个保安架了起来,立刻大喊道:“他们不相信我,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你要是执意寻死,沉鱼真是白救你了!”


    傅现辞面无表情地说:“请许小姐到会客厅一等,不要怠慢。”


    许星晨松了一口气,然后在管家的指引下来到了会客室。


    【瑞金医院】


    沈飞率先移开了目光,他垂眸看了一眼手机,“老头下班了,让你在门诊楼门口等他。”


    沉鱼不动声色地盯着沈飞,片刻后才赌气一般地说:“我不回去了,陆笙还没有脱离危险,我要在医院陪着他。”


    “胡闹!”沈飞瞪了沉鱼一眼,“他是你什么人,你凭什么在这里等他?!我不同意你谈这个对象,而且你浑身上下衣服都湿透了,穿着湿衣服在医院待一晚,你是觉得自己身体太好了是吧?”


    沉鱼被吓得缩了缩脖子,气势顿时弱了下来,她从小就不害怕爸爸妈妈,只害怕哥哥,现下被沈飞这么一吼,再多的理由和托词也全都忘了个干净。


    沉鱼鼓足勇气后反驳了回去,她梗着脖子说:“我不回去,我都二十五岁了,你凭什么一直管我?谈恋爱你也要管我?!”


    沈飞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真是翅膀硬了,我凭什么管你?你多少岁也是比我小十岁,也是我妹妹,你说我凭什么管你?”


    一辆救护车呼啸着从远方驶来,一群医护呼啸着将车上抬下一个摔得稀碎的人。


    “你不是一直躲着我,不打算认我这个妹妹了吗?”沉鱼说,“现在想管我了,又拿出了哥哥妹妹那一套?我是什么小猫小狗吗?你想管我就管,不想管我就把我扔一边,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全世界都能联系得上你,就我不能!凭什么!”


    沈飞被沉鱼的一翻言论气笑了,他在原地站了片刻,平复了一番心情才说:“旧账不是你这么翻的。”


    沉鱼突然越过沈飞走向了那辆救护车,顺手将毛毯拍在了沈飞的怀中。


    “齐晟!齐晟!”


    安琳琳一路跟着医疗床跑到了抢救室的门口,然后被护士拦在了外面,她虽然已经知道了结局,但还是期盼着有奇迹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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