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十岁,不是二十岁,也不是五十岁。”沉鱼反驳道,“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能看穿我的心思?你又凭什么觉得你认为的都是对的,我不需要你给我下定义。”


    陆笙忍俊不禁,其中又掺杂着一些自嘲,“十岁,整整十年的时间,三千六百五十天,我大学毕业的时候你还在上小学。像我这个年纪的李祁都已经结婚生子,身体也开始走下坡路。你还这么年轻,周围有那么多优秀的青年才俊,你这又是何苦?快点走,不要再浪费时间。”


    陆笙说完之后便准备离开。


    沉鱼见状拉住了陆笙的手臂,轻声说:“师兄,你或许不畏惧死亡,你说我年轻不懂得处理感情和自己的情绪。我们可以抛弃那些东西,只谈一件事情,我离开这里,我就再也不能跟你说话,再也不能跟你一起出去玩,甚至没有人会耐心给我分析利弊。你凭什么会觉得我一个心智不成熟的人,能很快地从其中走出来?你死了倒是一了百了,我能一了百了吗?”


    陆笙神情严峻地盯着沉鱼看了片刻,“说到底你还是习惯使然,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做一些会让你产生误解的事情。”


    沉鱼咬了咬嘴唇,“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会有一堆各种各样的理由来反驳我,你根本就不相信我。再退一步,阿猫阿狗死了,我也会难受,更何况你是一个大活人呢,我只是更不想看到我认识的人离开。”


    “沈飞跟我说你是个非常重感情的人,愿意对所有熟悉的人付出,即便是今天换成别人,你也会这么做的。”陆笙伸手按在了沉鱼脑后的头发上,“沈飞他知道你的经历,也知道你所知道的一切,他怕你没法面对他和父母,怕你自动疏远你的家,所以他犹豫,切断了跟你所有的联系。他也在惩罚自己,不相信那个结果,他想找全所有的证据之后,再跟你坦白一切。但是无论结果如何,他说过,你永远都是他的妹妹。那天下午,沈飞其实很期待见到你,甚至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只是你也犹豫,所以你没去。”


    沉鱼抬眸看向陆笙。


    陆笙看着沉鱼泛红的双眸,然后将她按进了自己的怀中,“别害怕,大胆的往前走,悲伤只是一时的,我只是你绚烂生命中亳不起眼的一颗砂砾。”


    沉鱼伸出手抱紧了陆笙,他们用着别人的身体,进行着人生的第一个拥抱,灵魂却毫无束缚,自由自在地贴在一起。


    “师兄,你这个自大狂,我会救你的,然后让你知道我是个心智非常成熟的人。”沉鱼说,“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能用“今天换成其他人”来类比,你就是不信我而已。”


    陆笙继续解释道:“沉鱼,荷尔蒙的分泌会产生爱情,你这是雏鸟情节。”


    “师兄,你这是在逼我向你证明吗?”


    “什么?”


    陆笙神情诧异地看着沉鱼。


    沉鱼从陆笙的怀中抬起头,她伸手捧起陆笙的脸,迅速偏头吻了一下他的脸颊,随即笑着说:“总觉得第一次就亲嘴的话有点过分,而且这也不是你自己的身体,这样也不错。”


    陆笙立刻伸手推开了沉鱼,“我只是在让你认识到你自己的情绪。”


    “我也只是在证明自己的情绪。”沉鱼笑着说,“师兄,你这个人也挺有意思的,拒绝我连一句不喜欢我都不肯说,只是一直在分析我的情绪,你是在劝我呢,还是在骗自己呢?”


    陆笙哑然,片刻后他伸手擦了一下脸颊,“莫名其妙,快走,先离开这里。”


    沉鱼撇了撇嘴,她将手枪别在了防弹衣底下,“你才是莫名其妙呢,三十五的男人明知道二十五的小姑娘好骗,还一直做一个过分又出格的事情,现在出事情了,又反过来说我心智不成熟。你心里一定自豪死了吧,随随便便就能骗走年轻小姑娘。”


    “沉鱼!”


    陆笙神情愤怒地盯着沉鱼看了片刻,随后将一旁的头盔按在了沉鱼的头上,“做个伪装。”


    沉鱼将自己的头发全部塞进了头盔里,继续说道:“被我说中内心的想法,恼羞成怒了吧。”


    陆笙忍无可忍地扯着沉鱼的衣服,将她抓了过来,“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卑劣不堪,我也不会随意地玩弄别人的感情,我很清楚的知道一些事情,请你不要再无端地施加你的猜想在我身上,我做什么都跟你无关,我照看你,只是因为你年纪小。”


    陆笙说完之后便松开了沉鱼的衣服,然后转身往外走去,“跟过来。”


    沉鱼眨了眨眼睛,随即神情淡淡地说:“每次都是说的这么大义凛然,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陆笙在楼道上等着沉鱼,见她出来之后递给了她一柄莫辛纳甘。


    “师兄......”


    陆笙看了沉鱼一眼,不等后者将话说完便走了下去。


    护卫官立刻敬军礼,“少校,所有人都已经集结完毕,请下命令!”


    陆笙颔首,“跟我来。”说完,他便朝着红衣主教的办公室走去。


    护卫官伸手拦住了陆笙,“少校,我们在教堂外面抓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还请您定夺,她身上并没有穿敌军的衣服,但是也不能排除是逃兵,或许我们可以对她进行审讯,或许她口中有重要情报!”


    护卫官说完之后便朝着身后招了招手,两个大兵压着一个浑身占满血污的人走了过来。


    沉鱼这才发现被大兵压上来的人是时满,她摸着莫辛纳甘的背带,思虑着该如何将时满救下来。


    陆笙看了时满一眼,“知道了,先将她绑好,现在跟我去主教办公室,他们没有武装,尽量抓活口。”说完,他转身往主教办公室走了过去。


    沉鱼跟在队伍的最后面,等所有人都进入到东门洞的走廊内时,她立刻走到了时满的面前。


    “怎么样?还好吗?”


    时满一副鼻青脸肿、奄奄一息的模样。


    “要杀要剐随便你们!大可不必折磨我!”


    “你误会了,我是沉鱼,是来救你的,只不过我们在这里用的不是自己的身体。”沉鱼看了一眼东门洞,然后对时满说,“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积攒一些体力,然后我们准备离开这里。”


    时满半信半疑地看着沉鱼,片刻后只能点了点头。


    沉鱼见状立刻往东门洞走去,她加快脚步跟上了队伍。


    陆笙站在主教办公室的门前,然后对挥了挥手说:“破门!”


    大兵们一拥而上,用枪托将门锁敲了下来,随即持枪冲了进去。


    主教办公室内并没有人,角落里躺着齐晟的尸体。


    “少校,这个人已经死了。”


    陆笙并没有对傅现辞他们没有按照约定在这里等候而感到意外,反而对大兵们说:“仔细搜查,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就算是地毯底下的东西也要翻出来。”


    “是!”


    一群大兵冲进了主教办公室,偌大的办公室突然变得十分的狭小了起来。


    沉鱼匆匆赶了过来,她抬眸看了一眼陆笙,然后加入了翻找的队伍之中。


    “少校!我们在这个柜子后面发现了一条隧道。”


    “所有人持枪准备,带好照明工具入内,今天务必把他们全部找出来!”说完,陆笙率先走进了隧道之中。


    沉鱼将肩上的莫辛纳甘取了下来,跟在陆笙的身后往隧道的深处走去。


    “你确定他们在下面吗?”沉鱼说,“你还帮他们救出了安琳琳,他们居然都不信任你。”


    陆笙不以为然地说:“沉鱼,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对我毫无保留的信任。”


    沉鱼说:“你别太自以为是了,你应该感谢你的职业才是,我当时是看在你的职业上信任你的。”


    “还是雏鸟情节。”


    陆笙说完之后将手电筒放到了沉鱼的手中,“你去开门。”


    沉鱼抬眸看了一眼陆笙,然后抬脚将地下实验室的大门踹开,然后打开手电筒扫视了整个房间,火光冲天而起,灼人的热气扑面而来。


    沉鱼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哪里来的火?”


    陆笙伸手抵在了沉鱼的后肩上,并将她拉到自己的身侧,“可能是之前那只僵尸燃烧了。”


    “少校?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陆笙面无波澜地说:“搜索整间教堂,他们跑不出去的。大概是两女一男,不要放过任何角落,直到把全部都找出来。”


    “是!”


    所有的大兵转身往上走去。


    “他们会去哪里?!”


    第145章


    安琳琳神情呆滞地靠在齐晟的怀中,感受着他身上的体温一点一点地流逝干净,就像是一杯寒冬里的热茶一样,熨帖的温度被熬人的气温逐渐同化至冰凉。


    苏初霁单手捂着脸靠在旁边,她到现在都无法接受队友接二连三的死亡,片刻后她才开口道:“我觉得我们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不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何先生身上。”


    傅现辞说:“确实如此,但是我们现在只能依靠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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