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鱼问道:“真的不一样吗?”


    “是啊,不信你自己看啊。”许星晨伸手指了指天空,“你看看是不是不一样啊。”


    沉鱼垂眸看了片刻水中倒影,随后又抬头看了看天空,然后笑着对许星晨说:“确实有点不一样哎,但是真实的天空看起来更漂亮,倒影灰蒙蒙的,有些假。”


    许星晨大笑了起来,“所以,你是喜欢水中的倒影,还是真实用肉眼看到的?”


    沉鱼说:“我喜欢真实的。”


    “你叫什么名字啊,我请你喝饮料,我们做朋友好不好?”许星晨从身后取出了一瓶带着冷气水珠的玻璃瓶可乐,“你可是我转到这个学校之后第一个交到的朋友哦。”


    许星晨开口问道:“小鱼儿,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了吗?”


    沉鱼双眸一闭,手腕一翻,提刀破开了许星纯的身体。


    “你还记得双体那个副本吗?”沉鱼看向了黑袍女,她脸上挂着许星纯温热的血珠,看起来多少有些骇人,“我在里面杀死了另一个叫顾念的女孩,他们说双体那个副本是未来世界的缩影。”


    许星晨见状高呼了一声,她跌坐在地,伸手捂着弟弟身上不断冒着鲜血的伤口,神情不解地看着沉鱼,“小鱼儿,为什么?你说过我们要一起出去的。”


    沉鱼看着许星晨的双眸,随后抬手甩掉刀身上的血珠,她高高地举起长刀,然后挥刀砍向了许星晨。


    黑袍女长舒了一口气,“结束了。”


    陆笙也跟着松了一口气,“你想起了什么?”


    黑袍女随口扯了个谎,“想起了......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陆笙蹙眉,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一个副本。


    黑袍女并没有给陆笙追问的机会,摇头晃脑地走向了沉鱼,“很快就能结束了,镜子里的都是假的,它只是镜前人的投影而已。”


    “感觉很奇怪,我觉得我不应该犹豫才是,而且我还想到了跟星晨的第一次相遇。”沉鱼将长刀擦干净之后,伸手还给了黑袍女,“人做事不应该犹犹豫豫的,我知道面前的许星晨是假的,即便是我什么都没有想,但是我还是犹豫了,即便是现在我也没有什么难过的。”


    黑袍女说:“没什么可难过的,情绪过多会消耗精力,而且不仅仅是她,以后所有人的死都跟你没有关系。”


    沉鱼问道:“真的像秦纵说的那样,我们只是投放的容器吗?”


    “当然不是,答案就藏在妈妈的日记本里,你可以回去好好看看。”说完,黑袍女朝着沉鱼笑了一声。


    异形说:“沉鱼,时间到了,我们该回去了。”


    “好了,这次就先这样了,希望下次不要再见了。”黑袍女说,“别忘了,纸条上的内容,一定一定要去!”


    黑袍女的话音刚落,沥青色的液体如同巨大的翅膀一般在她的身后展开,并迅速地将她包裹在其中。


    沉鱼惊了一瞬,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拉黑袍女。


    黑袍女却抬手挡住了沉鱼,并朝陆笙说:“蛇骨你先拿着吧,就当物归原主了,剩下的你们就好好努力吧。”


    沉鱼看着黑袍女消失的地方,然后又转头看向陆笙,“师兄,我们要在这里等着游戏结束吗?”


    陆笙转身看向身后的位置,“或许有些人并不像让我们这么轻松的结束。”


    双胞胎手拉手从森林之中走了出来,她们身后跟着一个如同幼稚园小朋友般的魁梧男人,那个男人如同被剥了外皮一般,浑身赤红,双目大得可怕,撑破了眼眶,占据了四分之三的头颅。


    “本以为还能消停一会。”


    沉鱼活动了一番手腕,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随后缓缓地用力,圆润的指甲顿时变成了尖锐的利爪,“我的动物化更严重了,多少弥补了我没有武器的尴尬。师兄,你想一对二还是一对一?”


    陆笙说:“你先选,女士优先。”


    “让你打女孩子,估计你也下不去手,那你去解决那个丑陋的男人吧!”说完,沉鱼便朝着双胞胎冲了过去。


    沉鱼甩了甩手上的鲜血,她低头看着双胞胎的尸体,伸手按住了自己腰腹上的伤口,她身上的鲜血很多,但是一时半刻也分不清到底是谁的血。


    沉鱼仰头看了一眼天空,强烈的天光带来的是一阵又一阵的眩晕感,她忍不住膝盖一软,跪在了草地上。


    “还好吗?”


    沉鱼笑了一声,她轻合着双眸,“劳驾,师兄能不能拉我起来,我实在是没有力气了。怎么也得去个干净的地方,这里太恶心了。”


    陆笙将蛇骨缠到了手臂上,然后伸手将沉鱼搀扶了起来,“游戏马上就结束了,再坚持一下。”


    “我上个副本也是这样,临近濒死才离开,我下个副本一定好好爱惜自己。”


    沉鱼觉得自己的双腿发软,忍不住往地上摔去。


    陆笙将沉鱼的手臂搭到了自己的肩膀上,半搀半抱着她,“沉鱼,都已经走到这里了,不要放弃。”


    “我才不会放弃呢。”沉鱼眨了眨眼睛,将全身的重力都压在了陆笙的身上,“马上就要结束了,我怎么会倒在胜利之前?”


    陆笙说:“剩下的时间如果你还想去找秦纵的话,也是可以的。”


    “算了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最主要的是休息,秦纵也是一时半刻杀不死的。”


    陆笙找了一处较为干净的地方,搀扶着沉鱼靠在了树干上。


    沉鱼动了动身体,选择在一旁较为平坦的草丛上躺了下来,她弯曲手臂当枕头枕好,眯眼看着蓝天,“还是躺着比较省力气,感觉这里很惬意了,我都有点想出去旅游了。”


    陆笙在沈鱼身边找了处地方坐了下来,他偏头看着沉鱼,看着她的左手搭在身前,手腕处有一枚血肉外翻的牙印。


    陆笙移开了目光,“你毕业之后,做了什么工作?”


    “嗯?”


    “我以为你会觉得我现在太放纵了呢,毕竟没有到游戏的最后一刻,随时都有可能会失败。”沉鱼笑着扭头看向陆笙,“没想到你居然会关心我毕业之后做了什么,说实话,你真的在大学任教吗?我不太记得你了。”


    陆笙垂下了双眸,“是不是上课的时候没有好好听讲?”


    沉鱼面上的笑容一僵,接着便恢复如常,“是吧,所以毕业这几年都没有考上研究生,就是因为上学的时候没有好好听讲,所以连刑法学老师都不记得了。”


    陆笙伸手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研究生想什么时候考都可以,不着急,慢慢来。”


    “我毕业之后做了律师,现在已经独立了,还带了个实习律师。”沉鱼语气轻快地说,“陆老师,我可没有给你丢脸哦。”


    陆笙笑了一声,“我只不过是给你们带了几个学期而已。”


    “其实我进入的时间也很早,大概是在高三的时候,晚自习放学之后突然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沉鱼拧着眉心回忆着之前,“我其实一直非常的苦恼,还不敢跟家里人说,后面又遇到了湮灭,因为害怕所以跟它们做了一些小交易,以至于我经常会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


    陆笙沉默着看着沉鱼,片刻后才说:“沉鱼,你真的很努力。”


    沉鱼眯眼笑了起来,“是吧,我也这样觉得。而且我觉得现在很神奇,因为我们之间的年龄差距缩短了五岁。”


    陆笙忍俊不禁,“你依旧很年轻。”


    沉鱼偏头看着陆笙,斑驳的光影落在他的脸上,发梢随风飘动着,如果不是空中浓重的血腥味,沉鱼会有一种正在享受假期的悠闲感。


    “怎么?”


    陆笙发觉沉鱼的目光有过久的停留,忍不住出声打破了这片静寂。


    沉鱼眨了眨眼睛,“啊?没有,我在想游戏什么时候结束。”说完,她便转移了视线,眯着眼睛去看天空中被风吹得来去自由的云彩。


    “快了,很快就能出去了。”


    沉鱼用余光一直注意着陆笙,“师兄,你还记得吗?你说出去之后也会跟我做朋友的。”


    “为什么非要做朋友?”


    沉鱼咬了咬嘴唇,她心理没有一个非要跟陆笙做朋友的理由,最后只想出了一个蹩脚的借口,“因为我喜欢交朋友,在这里遇到的所有志同道合的人,我都想跟他们交朋友。”


    沉鱼突然想起之前看到的一个比喻,人就像是树木,各自生根,每增长一次年龄就在身上画一圈年轮,时间和经历都会成为养料。


    沉鱼觉得陆笙就是一棵枝繁叶茂不缺营养的树,但是她现下却是一棵阳光和风雨都是缺一不可的树。


    但是,沉鱼确定自己会为一棵曾经走过漫漫长路、翻山越岭、轰轰烈烈的树而产生一些复杂的感情,他有过自己从未有过的经历,而这段经历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弥补上的。


    岁月和时光是一段柔和的滤镜,自动地镀在人的身上,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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