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很严重了,可以适当减少一下了。”


    陆笙见状放缓了声音。


    “言归正传,康康就是在女主人的强压下长大的,他无法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得不到女主人的一句鼓励。”陆笙话锋一转,“但是,厌恶自己、讨厌自己的母亲却对家里的一个女佣整日眉开眼笑,夸赞她的厨艺,夸赞她插花的手艺,夸赞她的一切,甚至在你模仿女佣妄图得到一丝关注的时候,却换来她变本加厉的厌恶,如果你是康康,你会怎么做?”


    沉鱼震惊地看着陆笙,随后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


    陆笙的目光沉了沉,“我会把这个女佣锁起来,让女主人再也找不到,整日里虐待她,逼问她为什么母亲喜欢她而不喜欢自己?!”


    沉鱼听完陆笙的话,长时间地没有回答,她不是很能理解这种近乎于自残般的偏激心理,因为她从小到大的生活几乎是顺风顺水,但凡是有想要的东西、只要能用金钱买得到,都会如愿以偿,即便是用金钱买不到,也会有高品质替代品供她选择。


    所以沉鱼目前二十五年的人生除了在学业上磕磕绊绊,几乎算得上是顺风顺水,而且父母亲和哥哥都是明事理的人,并没有将她养成一个娇纵跋扈的性格。


    沉鱼说:“我对这种事情感触并不是很大,因为我想了想,我好像并没有什么想要而没有得到的东西。”


    陆笙沉默了片刻,迅速转移了这个话题,“你看这样故事的逻辑链是不是都连接上了?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推测。”


    沉鱼出声问道:“老师,你学生时代过得怎么样啊?你的父母也会想女主人要求康康那样要求你吗?”


    陆笙并没有及时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盯着沉鱼看了许久。


    沉鱼看着陆笙的眼神,突然想起沈飞曾经跟她说的一句话,如果真的想跟一个人交朋友,就要将心比心,但人又是多变的,如果在将心比心的过程中没有得到同等的回报,就应该及时刹车,免得沉没成本太高。无论是交朋友还是交男朋友,都要给足对方安全感。


    “人心都是肉长的,你想要什么就要用什么去换,不要去做一个太刻薄的人,虽然目的性很强,但是这个目的性的本意并不坏。”


    沉鱼说:“我觉得我的学生时代过得蛮凄惨的,学习中游,不上不下的,但是我的父母似乎没把我的学习太当回事,也从不拿我哥哥的优秀来压我,到最后勉勉强强上了个本科,有时候我感觉我像是被捡来的一样,我的智商跟他们差距有点大,总感觉他们是天赋型的,而我勉勉强强算个努力型。”


    “没有那么严格,我的父母都是正常人,他们的期望在正常人的范围之内。”陆笙说,“学校不差,学校的法学也是国内数一数二的专业,你不用这么妄自菲薄。”


    沉鱼轻笑了一声,她差点忘了陆笙是学校的老师,而她刚才的话中或多或少有些贬低学校了。


    沉鱼清了清嗓子,将话题转移到当下的游戏内容上,“是什么让女主人变得这么不正常的,是男主人吗?”


    “大概是吧。”


    “但是我们今晚并没有遇到男主人的鬼怪。”沉鱼说,“会不会说,我们已经遇到了,但是并没有察觉,他可能变得像女主人那般难以辨认?”


    “都有可能。”


    沉鱼见陆笙兴致不佳便没再说下去,自顾自地将自己缩成一团,看着黑暗发呆,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天刚蒙蒙亮时,沉鱼被黑袍女喊醒,外面的走廊上传来了佣人四处活动打扫卫生的声音。


    沉鱼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早晨的六点钟,经过两个多小时的休息,每个人的精神都好了不少,但脸上依旧愁云遍布。


    青蛇男搓了搓脸,“今晚就是祭祀了,我们连一点头绪都没有,难道真要等到那个东西出来之后杀光我们所有人吗?”


    羊哥拍了拍青蛇男的肩膀,笑着说:“不至于,那个公鸡不是说只会死一个人吗?”


    青蛇男从掌心中抬起头来看了羊哥一样,“你还不如不安慰我,有你这样安慰人的吗?”


    羊哥怂了怂肩膀,“我没有安慰你,只是在告诉你试试,你不听就算了。”


    “你为什么一点都害怕?”


    羊哥反问道:“为什么要害怕?”


    “怕死啊。”


    羊哥笑了一声,“你怕死是因为你怕你死了之后你的狗没人照顾,我就不一样了,我死不死的,无所谓,又没有人为我伤心难过。人怕死不是因为真的害怕死亡,是因为心里有牵挂割舍不下,死亡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的。”


    “是这样吗?”


    青蛇男听着羊哥的话陷入了沉思。


    沉鱼抻懒腰的动作顿了一瞬,她看了一眼羊哥,又看了一眼陆笙,突然觉得他说的非常有道理。


    黑袍女趴在床上拍了拍手掌,“等出去之后再讨论这么高深的问题吧,我们先来把已有的信息整合一下吧。”


    沉鱼说:“我觉得我们只要找到男主人,大概率就能找到这个剧本杀中最关键的一点。”


    黑袍女撑起自己的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沉鱼,“你说说看,为什么会这么想?”


    “啊?”


    沉鱼一脸诧异地看着黑袍女,随后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说:“我也是因为经过昨晚上的事情有所猜测,毕竟我们昨晚见过了女主人、康康以及玛利亚,并没有看到过男主人。而且女主人和玛利亚在互相寻找着对方,女主人很害怕康康,而且我曾经梦到过女主人在杀掉整个城堡中的佣人后又被人杀害的梦,或许杀死女主人的人就是康康呢?”


    “也不无这种可能。”黑袍女从床上翻坐了起来,“所以我们现在要找到男主人,或许就能找到这个游戏的关键了吗?”


    沉鱼有些左右为难地说:“我不确定,那只是我的猜测,时间这么短我们根本没有试错的机会。”


    黑袍女笑着说:“说不定就对了呢,时间这么短的剧本杀,不会有很负责的剧情的。”


    “这个时间不短了好吗?”沉鱼说,“往常的剧本杀最多四个小时了,这个足足有两天一夜。”


    黑袍女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那是因为乱七八糟的信息太多了,这个剧本杀加了太多吓唬人的东西,所以才会这么麻烦,如果参与者能集中精力去思考这个游戏的因果,连四个小时都不需要。”


    沉鱼问道:“那我们现在出去找男主人?这个点应该还没有起吧。”


    “出去看看再说,能找到一些填饱肚子的东西也好。”


    黑袍女说着便往门口走去,她揉了揉自己的肚子,伸手打开了房门。


    “嚯。”


    黑袍女看着贴门而站的玛利亚,整个人被吓了个激灵,“玛利亚,你的核心力量真不错,这个样子偷听居然不会被我开门的动作吓一跳。”


    沉鱼迅速往门口看去,看到门口面色苍白的玛利亚也是惊了一瞬。


    玛利亚双眸呆滞地看着面前的黑袍女,她的眼珠似乎没法转动,只能通过转动自己的头来扫视房间内的每一个人,“你们不是说要帮忙的吗?所以你们有线索了吗?”


    黑袍女垂眸看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玛利亚,“怎么?这个时间女主人不是应该在三楼睡觉吗?你在二楼找可找不到她。”


    “没有没有没有!”玛利亚神情突然面临崩溃,“她没有在三楼,我不知都她在哪里!你们说好帮我找她的!你们说好帮我找她的!”


    沉鱼刚准备安抚一下玛利亚的情绪,却意外地扫到了自己的手表,他们自从清醒过来之后在这个房间里已经待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但是太阳依旧未升起来,天光依旧是破晓十分的模样,朦朦胧胧,昏昏暗暗的。


    沉鱼怀着心中的诧异,然后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她想看看外面的天亮的情况却看到了窗户外面的木板。


    在他们沉睡的两个小时之内,这个城堡发生了非常奇怪的改变。


    “我们这是进入了柜子里面吗?”


    沉鱼拉开窗帘让其余的人看清窗户外面的景象。


    青蛇男不解地问道:“什么叫做我们进入了柜子里面?我们昨晚不是从柜子里出来了吗?难道我现在是在做梦,其实我们昨晚在柜子里睡着的吗?”


    羊哥突然想起昨晚康康说的话,探寻一般地看着沉鱼,“你的意思是女主人和玛利亚之所以找不到对方,是因为康康把玛利亚藏到了柜子里吗?”


    沉鱼点了点头,“至少我的猜测是这样的。”


    青蛇男抓了抓自己的头,神情有些崩溃地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逃离柜子吗?如果逃不出的话,是会被康康折磨至死是吗?”


    玛利亚突然捂着自己的左臂痛呼了一声,大量的鲜血从她的手臂里沁出来,沾湿了白色的衣袖。


    众人在相同的位置处也出现了相同的伤口,鲜血缓缓地从其中溢了出来。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