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鱼,往前走!别回头!”说完,沉鱼咬住嘴唇止住自己颤抖的声音,却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对死亡的恐惧在一瞬间袭击了她,她捂住了自己的双唇,不让自己啜泣的声音泄露出来。


    “不要......不要丢下我。”


    靳安年顺势坐了下来,他将手腕搭在洞口处防止甬道塌陷,温声说:“为什么不出去了?”


    沉鱼握住钢筋的末端,将它从自己的大腿上抽了出来,剧烈的疼痛让她连哭得力气都没有,也让她淡忘了对死亡的恐惧。


    【叮,系统提示,玩家沉鱼因收到重创,生命值即将清零,请马上采取相应措施。 】


    “出去了也要死,规则就是我们两个不能一起活下去。”


    沉鱼觉得疼痛稍微减轻,才开口回答了靳安年的问题。


    “你呢?为什么要帮我们?”


    靳安年伸手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示意沉鱼坐过来。


    沉鱼深吸了一口气,“你觉得我还有力气吗?”


    靳安年轻笑了一声,“我的力气也不多了,接下来的回答可能会声音很小,你如果想要听全,就麻烦往这边来点吧。”


    沉鱼吸了吸鼻子,然后一瘸一拐地来到了靳安年的身侧,脱力一般地坐在了他的身边。


    沉鱼在坐下的那一刻便觉得自己的眼前阵阵发黑,是那种空洞虚无的黑,她有些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了。


    而且这种濒死感并不可怕,像是有什么东西缓慢地从身体里抽离了出去,然后变得轻松。


    “我很久就想结束这一切了,想全部都杀了他们,现在看来我自己死了似乎也是一种解脱。”说完,靳安年抬头摸了摸沉鱼的头发。


    沉鱼意识模糊地说:“解脱吗?”


    “沉鱼,别怕。”靳安年换了一个另自己舒服的姿势,“你们啊,真是让我的计划毁于一旦,不过也没关系,这里本来就不是现实世界,希望现实世界的我能够完成一切。”


    靳安年眸光一暗,突然变得凶狠了起来。


    沉鱼垂着头说:“你们不存在,我就不会怕啊。”


    “我还是喜欢你长头发时的模样,因为真的很漂亮,就像是多次出现在我记忆中的那个人。”


    靳安年见沉鱼不再有动作,便将她冰凉的身体拢在了怀中,“沉鱼,欢迎回家。”


    瓦莲京娜带着一队人走了过来,她拿着军用手电筒四下看了看,随即按着耳麦说:“米迦勒,检查两人的生命特征。”


    “两人已无生命特征,异形刚死不久,身体细胞还有活性,带回来可以继续研究。”


    强突队队员问道:“部长,要将两人的尸体带回去吗?”


    瓦莲京娜的冰蓝色眸子扫了一眼靳安年,随后才说:“将靳安年的尸体切割一小部分下来,然后立刻带回去。”


    “好的。”


    说话那人正准备上手切割靳安年的尸体,却被洞口内探出来的长刀刺穿了喉咙,接着一道身影极快的闪过,将瓦莲京娜身侧的人全部杀死。


    瓦莲京娜转身去看废墟之中的沉鱼,神情震惊地说:“你还活着?”


    随即,瓦莲京娜的神情恢复如常,“靳安年这是什么心思,娶了本体还不够,还要将个复制体放在身边吗?”


    沉鱼默不作声地将长刀收回了系统背包中,然后迅速朝着瓦莲京娜冲了过去,她并没有要杀瓦莲京娜的打算,只是将她身上的军服扒了个干净。


    瓦莲京娜操控起一旁的钢筋朝沉鱼刺了过去,异能却在一瞬间失效,钢筋齐齐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谁在那里?!”


    瓦莲京娜回头望去,“这里有存活的异能人,将特质子弹带过来。”


    乞乞科夫带着一队人走了过去,看到瓦莲京娜时立刻将微冲端了起来,“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


    瓦莲京娜拧眉,“蠢货,我说的异能人在后面!”说完,她便转身向后看去,黑漆漆的废墟之中早就没有了沉鱼的影子,只有地上躺着的几个强突队队员,而她身上的衣服在刚才与沈鱼的打斗中搞得略微凌乱,就像是刚刚从培养基内逃出来的复制体。


    “这......队长,我们要不要先联系一下瓦莲京娜部长,确认一下?”


    强突队队长身形一阵,被护目镜遮挡的双眸冒出了丝丝的红光,“不用,瓦莲京娜部长说了即便是在下面看到了她也要全部歼灭,开枪!”


    瓦莲京娜不等出声反驳,高速的[达摩克斯之剑]便穿透了她的身体,带起了一层血雾。


    “队长,你看那处废墟后面有人!”


    强突队队长也只是看到了一闪而过的人影,接着头顶上的天花板有所松动,不等队伍撤退便整个掉了下来,将所有人都掩埋在了其中。


    沉鱼怕他们将瓦莲京娜和靳安年的尸体带回去,于是直接发动天赋弄塌了整个高塔实验区,她伴随着塌陷跌跌撞撞地往地面跑去。


    【叮,系统提示,恭喜玩家沉鱼杀死了A/B体】


    【叮,系统提示,恭喜玩家沉鱼完成了系统任务:杀死另一个自己(高级)】


    【叮,系统提示,恭喜玩家沉鱼满足了完成副本的条件,请问是否要现在离开副本? 】


    第76章


    “靳先生,现在您可以亲吻您美丽的夫人了。”


    靳安年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沉鱼,她今日穿着洁白的婚纱,头纱底下是一张略带颜色的脸,此刻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像是在对于接下来的亲吻做出鼓励。


    靳安年伸手掀开了沉鱼的头纱,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脸,郑重地吻上了她的双唇,四周立刻响起了祝贺的掌声。


    靳安年直起腰身,他看着沉鱼伸过手,动作温柔地擦了擦他唇上沾过去的口红。


    靳安年突然觉得鼻头发酸,眼尾倏地泛起了红色,他张了张嘴,想告诉沉鱼,他是一个怪物,一个被困在时间里的怪物,他的生命只有三年的时间,但是他重复着三年却重复了无数次。


    这三年的美梦次次都是以噩梦结尾,从结婚的第二天,靳安年就再也没有见过真正的、他爱的沉鱼。


    从三年前的演讲开始,到三年后杀死沉鱼结束,这三年重复到靳安年回到演讲的那一天就崩溃到想要自杀,但是每每看到沉鱼,那种极端的心思就会被从心底涌出来的浓烈的爱所掩盖。


    三年前,靳安年回联邦综合大学做演讲,沉鱼就坐在讲堂的第一排,就坐在他的面前。


    一个半小时的演讲,沉鱼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


    靳安年自觉并不需要一个女人崇拜的目光来满足虚荣心,因为那些人大多都是怀揣着目的而来,眼神中都是炉火纯青的逢场作戏。


    沉鱼在会议结束后,大着胆子走到了讲台之下,“靳副部长,您的演讲真不错。”


    靳安年居高临下地看着沉鱼,他觉得她像一只小巧的萤火虫,光亮莹莹,闪闪而发,夺目又不耀眼,散发着勃勃的生机。


    靳安年曾经自暴自弃地介入每一个可能会跟沉鱼产生结果的时间点,甚至在噩梦开始之前选择不与沈鱼结婚,但是那无异于加速了沉鱼的死亡。


    只有按部就班地重复完每一次的重要时间节点,让噩梦如约发生,沉鱼才不会死。


    “谢谢夸奖,今日来听讲座的都是机械系的学生,希望我的演讲能对你们有所启发,毕业之后去为联邦政府效力。”


    沉鱼笑着点了点头,她双眸闪着独属于少年人的纯粹,“我会的,而且会像您一样在校期间蝉联首席。”


    靳安年在步入三十岁的时候便对爱情没有了期望,对于二十岁的沉鱼,第一次见面是他觉得自己更像是在看一个尚未长大的小女孩,一个不会藏心思,将迷恋、崇拜、爱慕以及目的都摆放在脸上的小女孩,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冲动的感觉。


    年底学末的学生嘉奖仪式上,靳安年从礼仪手上的托盘上取过奖章,他小心翼翼地捏起沉鱼左胸前的一块衣料,将那块属于首席的奖章别了上去。


    沉鱼蠕动着嘴唇低声说:“明天元旦,您跟我一起跨年吧。”


    靳安年面不改色地取过奖杯递给沉鱼,然后又送上花束,“沉鱼同学,恭喜你,希望你继续保持,争取四年都蝉联首席。”


    沉鱼咬了咬嘴唇,面色不解地看着靳安年,“听说今晚上中央大街上会放烟花。”


    靳安年置若罔闻地扳过沉鱼的肩膀,让她面对摄像机,两人在记者一声声“看镜头”中完成了第一张合照。


    沉鱼在转身离场时对着靳安年快速说:“我在天使桥等您。”


    元旦前夜的中央大街格外的热闹,沉鱼裹紧了肩上的围巾,从路边的花贩中买了一束洁白的茉莉花,但是她低估了天使桥的热闹。


    天使桥上人挤人,沉鱼如果要护着怀中的花根本挤不上去,她有些着急地四处看着,害怕靳安年以为她只是个说说而已并不守时的小骗子。


    沉鱼见自己挤不上天使桥就在桥下等着,她时而用左手去拿花束,时而用右手,空暇下来那只手就放进羊绒大衣里取暖,她一边向四周张望着,一边缩在围巾中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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