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鱼吃完了东西之后,开始百无聊赖地躺在沙发上翻杂志,直到快要昏睡过去的时候才听到隋阳喊她。


    “ 0819 !”隋阳看着沉鱼毫无形象地躺在沙发上,翻开的杂志扣在脸上,他有些反感这种从路西法区带出来的一点规矩都没有的习性和动作,“靳副部长喊你。”


    沉鱼挥开隋阳想要碰她的手,有些不耐烦地说:“我有名字,不要叫我编号,我又不真的是实验区里出来的人造人。”


    “你忘记靳副部长如何跟你说的了吗?你不被允许叫那个名字。”隋阳说,“你最好尽快适应这个编号,而且靳副部长在喊你。”


    沉鱼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她一边醒神一边挠了挠头发,然后才起身往靳安年的办公室内走去。


    靳安年的办公室十分的宽敞,南侧是一正面的落地玻璃,从这里可以俯瞰米迦勒区内所有的高楼大厦以及低空的民用飞行器。


    沉鱼进门后先是开口喊道:“靳副部长。”


    靳安年在办公桌后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然后一脸疲惫地看着沉鱼,“在我的办公室里,你可以摘掉面具,没有人会突然进来的。”


    沉鱼心中一喜,接着对靳安年说:“我没有权限,我的权限仅限于打开下半部分,不至于让自己渴死或者饿死。”


    靳安年闻声起身,用自己的指纹帮沉鱼打开了面具。


    沉鱼顿时觉得脸上一松,她伸手将面具取了下来,经过长时间的憋闷之后终于迎来了一阵清凉,仿佛脸上的每个毛孔都在争先恐后地呼吸着,生怕下一秒会被再度闷回去。


    沉鱼深吸了一口气,她的脸色被面具闷得有些发白,深吸了一口气才对靳安年说:“还是不戴面具好受一些。”


    靳安年应了一声,他低头看了沉鱼片刻,随后重新坐回了办公桌后,“现在可以进行你的述职了,我不介意你坐在那边的沙发上慢慢讲。”


    沉鱼看了一眼沙发旁的小型冰箱,然后兴冲冲地跑了过去,她从里面拿出了一只玻璃瓶的可乐,一口气喝了一半才对靳安年说:“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靳副部长款待。”


    “嗯。”靳安年对于沉鱼的僭越并没有任何的不满,他翻开了手边的一份资料,“可以开始了吗?”


    沉鱼平淡地叙述了整件事情的过程,最后问道:“您还有什么指示吗?”


    靳安年合上手中的资料,“做得不错,暂时没有其他的指示了,你下午可以休息,职工宿舍楼下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有需要可以让人直接送到宿舍门口。今晚照常行动,记得在十二点之前完成任务,最近因为一些事情稽查科每晚都会有人巡逻,千万不要露出马脚。”


    沉鱼问道:“因为换届吗?”


    靳安年并没有打算对此隐瞒,“沉鱼,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工作。”


    “那靳副部长您可要加油努力了,如果你成功为了部长,那我可算是功臣,我们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最起码我还能活着。”沉鱼说,“不过,您不觉得娶了瓦莲京娜会事半功倍吗?”


    靳安年忍俊不禁,“如果娶了瓦莲京娜,那一辈子都只会是副部长,而且把持着联邦矿产家族的女儿并没有那么好娶,即便是娶了她,那便需要站队,这不是什么过家家,需要慎重考虑。”


    沉鱼似嘲讽般地叹了一口气,“果然政场如战场,连婚姻都要思前想后,我还以为您跟您夫人是什么伉俪情深的神仙眷侣呢,原来也是有一层政治原因在其中的。”说完,她便拎着玻璃瓶站了起来,顺手将面具扣在了脸上,然后往外走去。


    片刻后,沉鱼重新打开了办公室的门,“靳副部长,我今晚还需要向您述职吗?”


    “需要。”


    沉鱼蹙眉,“任务完成之后临近一点,我要到哪里去找您述职?去您家的话,会不会太打扰您和您夫人休息了?”


    靳安年翻看文件的手一顿,他面色稍有不悦,“到时候你直接来我的办公室,我会在这里等你。”


    沉鱼面上露出一丝调侃之色,“工作固然重要,但是家庭生活也同样重要哎。”


    靳安年沉声道:“沉鱼,不要多管一些。”


    沉鱼撇了撇嘴,走出了靳安年的办公室,准备享受她的半日假期。


    晚间的时刻,天空飘起了一些雨丝,天气预报中播报着本次模拟自然的人工降雨,在各类灯光的交织之下透明的雨丝也被染至五颜六色,整个钢铁森林如同梦幻的万花筒。


    沉鱼拉开窗帘,看着这座如同生长在环境中的钢铁森林,她伸手拿过衣架上的黑色卫衣穿好,在头戴式耳机中播放着重金属摇滚,然后离开宿舍走入了雨中。


    “0819,你的出入记录以及监控记录我全都会抹除,你可以不用担心后续的排查。”


    沉鱼的重金属摇滚音乐中突兀得想起了隋阳平淡的声音,她应了一声,然后戴好了兜帽,在距离酒吧最近的一条巷子中。


    沉鱼虚靠着巷子的墙壁,这条巷子堆放着一些垃圾桶,虽然米迦勒区的卫生机器人十分先进,但是依旧避免不了大量厨余垃圾短时间堆放的气味问题。


    附近是一家非常火爆的饭店。


    沉鱼闻着飘来的饭香味,突然关掉了耳机中的音乐,然后对隋阳说:“隋秘书,这家店好吃吗?”


    “目标正在接近,记得做好......”隋阳停顿了片刻,“什么?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


    沉鱼将耳机挂在了脖子上,随后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直到黑暗将她吞没。


    巷子口处的灯光斜斜地照了进来,沉鱼摘下头上的帽子,然后慢慢地活动了一番筋骨,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个弗拉德有什么异能吗?”


    “放心,他的异能对你不起作用。”


    沉鱼张开右手,线性虫蠕动着从她的手心里爬了出来,“什么叫做他的异能对我不起作用?”


    隋阳看了一眼靳安年,随后如实对沈鱼说:“靳副部长在你的大脑处烙下了一枚坐标,除非对方的精神系异能等级高于靳副部长,否则不会对你产生任何的威胁。”


    隋阳的话刚说完,耳机里便传出来了一阵尖锐的电流声,他慌忙将耳机取了下来,通讯设备显示信号中断。


    隋阳看了一眼靳安年,“她似乎生气了,将耳机砸了。”


    “没关系,她会把任务完成的。”


    隋阳面色犹豫地说:“我怕她处理不干净,耳机里有定位通讯设备,如果她能在那条巷子里杀掉弗拉德,弗拉德尸体被发现的时候,芯片也一定会被发现的。”


    “不用担心,那样的话,名叫沉鱼编号为0819的实验体就跟我们没关系了。”靳安年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面无表情地俯瞰着脚底下的钢铁森林,细密的雨珠顺着玻璃滚滚而落,模糊了靳安年映在窗户上的倒影,但是每一颗水珠像是放大镜一般,将他的野心无限放大。


    沉鱼将耳机摔碎,随即还嫌不解气地踹了几脚,手心中的线性虫随着她的心意将地上的耳机绞至粉碎,然后随手扬在了那堆厨余垃圾上。


    弗拉德摇晃着自己的身体正缓缓地往沉鱼设定好的伏击点走去,他是一个非常典型的高加索人,留着一圈浓密的络腮胡,他的发胶有些失效,浅金色的头发凌乱得翘起,有些甚至被雨水冲刷得吹落了下来。


    沉鱼从口袋中摸出了一只放风打火机,她在弗拉德走到巷子口时,伸手按开了打火机,火苗嗤得一声冒了出来。


    弗拉德听到了夹杂在雨中细微的声音,他听了下虚浮的脚边,然后往巷子内看去。


    “晚上好呀,弗拉德先生。”


    沉鱼松开了手,她将手中的打火机收进了口袋中。


    弗拉德伸手扶了扶眼镜,他然后将沾满雨珠的眼镜拿下来在衣服上擦了擦,“请问,我认识你吗?”


    沉鱼控制的线性虫从地上破土而出,然后勾着弗拉德缓慢地进入监控的盲区。


    “我?我也不知道您认不认识我。”


    弗拉德今晚喝了很多得酒,因为下雨的原因,本就不清晰的视线被雨珠和雾气模糊得更甚。


    “是吗?”


    弗拉德主动往巷子内走了几步,他终于看清了面前这个非常年轻的女孩,她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卫衣,下半身穿着一条半长不短的热裤,脚上的球鞋还算新。


    “您戴着面具,我要如何认识您呢?”


    沉鱼伸手按了一下面具侧面的按钮,面具的下半部分立刻弹了起来,她卡着面具中线处的位置往上抬了一下,确保弗拉德能够看到她大部分的模样。


    “这样呢?您能看出我是谁来吗?”


    隋阳的电脑上立刻发出了沉鱼想要摘下面具的警报声,他探寻般地看向靳安年,“副部长,是否要引爆面具中的微型炸弹?她不能被别人看到长相!”


    靳安年眉心一拢,“再等等。”


    “副部长!万一她的长相被弗拉德看到了,您如何跟罗曼诺夫家族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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