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村长疯狂地点了点头,“我接受,我接受,麻烦您了,江苗医。”


    江宥辰应了一声,装模作样地在赵村长的脚踝处揉捏了几分,然后将一只黑红色有小指甲盖那么大小的虫子顺着赵村长裤腿敞开的地方放了进去,随后他立刻将胶纸贴了上去。


    “好了。”江宥辰起身拍了拍手,“这个膏药的药效十分的猛,会从脚腕开始顺着筋骨到大腿。”


    赵村长刚想夸赞江宥辰几句,一股钻心的疼痛顿时让他说不出一句话来,他冷汗津津地咬着牙齿,大有一副要疼晕过去的模样。


    沉鱼俯身看着赵村长,软声问道:“赵村长,很疼吗?”


    赵村长神情厌厌地点了点头,他蠕动着嘴唇说不出一句话来。


    沉鱼轻声细语地循循诱导着,“那我扶您进屋休息一会吧,顺便帮您把尸体抬进去,这么冷的天,您一直坐在雪地里会冻伤的。”


    江宥辰急忙道:“是啊,贴了这个膏药是不能见风的,还是让我们扶您进去吧。”


    赵村长眯着眼睛,俨然一副神情萎靡的模样,他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似乎就已经死咬住了不让沉鱼四人进门的想法。


    江宥辰见状神情有些凝重地看了一眼沉鱼。


    沉鱼不以为意地笑了一声,她低头继续跟赵村长说道:“赵村长,我们也是为了您的身体着想,如果您不出声拒绝,我就当您答应了,我会倒数五秒钟的。”


    “五。”


    沉鱼刚开口就觉得五秒钟的时间有些长,应该给赵村长一秒钟的考虑时间,这样就不会在这里抓心挠肺地在这里倒数时间。


    “四。”


    沉鱼觉得一股麻意蔓延到了手心里,紧接着便是一股黏腻的热汗,她聚精会神地盯着赵村长的脸,生怕下一秒他会睁开眼睛对着沉鱼说不,这样他们前期的努力就功亏一篑了。


    “三。”


    “二。”


    “一。”


    沉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方才憋在胸腔中的一口气充满快意地吐了出来,连带着她的紧张和急躁。


    江宥辰也松了一口气,神情愉快地看了一眼沉鱼。


    沉鱼朝着顾念和陆笙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来帮忙搬人。


    四人生怕出变故,急忙将赵村长和尸体抬进了小院内。


    沉鱼和陆笙将尸体放在进门后的厅堂内,江宥辰则是和顾念将赵村长抬进了卧室里。


    赵村长家里是一个非常简陋的茅草屋,地面是由红砖铺成,经过常年累月的走动,红砖之间的缝隙被灰尘添满,连砖头都看不出了原先的色彩。


    房间内的锅台炉灶以及各式各样的家具都是由砖块和木头组成,放眼望去根本没有藏东西的地方。


    沉鱼环视了一周并没有发现能放置所谓的“重要的东西”的地方,因为橱柜都没有门,都十分慷慨大方地朝他们展示着内里放着的东西。


    整个房间最多见的就是瓶瓶罐罐。


    沉鱼看着那些瓶瓶罐罐,半开玩笑地跟陆笙说:“那里面不会藏得也是骨灰吧。”


    “不一定。”


    陆笙看向沉鱼,久久地没有移开自己的目光。


    沉鱼诧异地看了一眼陆笙,随后又转头去看其他的地方,但是那道灼人的视线却一直跟随着她,让她极其的不自在。


    “怎么了?”沉鱼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的淤泥没有洗干净吗?”


    陆笙摇了摇头,“不是。”


    沉鱼仰头笑了起来,“那一定是我今天很好看。”


    陆笙蹙眉,继续说:“也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很会卡BUG,卖弄小聪明。”


    沉鱼装作无辜地抿了抿嘴唇,“我可以当做你在夸我吗?”


    “当然,我并不介意。”陆笙看了一眼沉鱼,“但是,有件事情你要明白,经常游走于规则边缘的人,是很容易被惩罚的。”


    沉鱼笑了笑说:“我不在意的,师兄,你总不能觉得这个世界除了黑就是白吧,灰色处于两者之间,也是容易存在大量活物的。”


    陆笙冷冷淡淡地说:“嗯,我只是给你提个醒而已。”


    沉鱼继续说:“会哭会闹的孩子有糖吃啊,但是上幼儿园的第一课老师教得可是要做不哭不闹的好孩子呢。像我哥哥那个王八蛋,他从来不会觉得我是他妹妹,只会觉得我是他的小跟班,要叫他老大,但是犯了错误他只要会哭会闹,我妈肯定不会打他。”


    陆笙笑了一声,“难道男孩子小时候哭闹不会更招人烦吗?你妈为什么不打他?”


    沉鱼解释说:“我妈啊,我觉得她是个脾气有些特别的人,她很喜欢沉浸在自己的事情之中,只要我哥哭闹,她巴不得离得我哥远远的,一来二去,我哥摸索到我妈的脾气之后只要犯错就开始哭闹,这不就养成了他那个臭性格嘛。”


    “嗯,你小时候肯定很讨厌你哥。”陆笙说,“否则也不会养成这么一种性格了。”


    沉鱼神情诧异地看着陆笙,瞪大了双眸问道:“我什么性格?我性格很差劲吗?”


    “还可以吧,只是看起来像个很乖的女孩,其实很坏。”说完,陆笙便绕过沉鱼,转到橱柜面前去看其中的那些瓶瓶罐罐。


    “坏?我哪里坏了?”沉鱼说,“没有人说过我坏,我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只有你说我坏,肯定是你有问题。”


    陆笙伸手摸过众多瓶罐中第一只,他打开泥封低头闻了闻从其中散发出来的味道,“很奇怪的味道,这像是香灰。”


    沉鱼顿时将刚才的事情抛到了脑后,她凑过去看了一眼,“确实很像是香灰。”


    陆笙看着灰色细腻的粉末状物体上突然涌动了起来,接着一直黑到发红的蜈蚣从其中钻了出来,似乎是接触到了突然起来的氧气,然后变得活跃了起来。


    沉鱼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笑着拍了拍陆笙的肩膀,“师兄,也就是你不怕这些东西,刚才那么一下要是我的话早就扔到地上了。”


    陆笙将泥封盖了回去,然后按照桌子上的印迹,将罐子重新放回了原先的位置,他转动罐体调整了一番位置,随后对沈鱼说:“在这里谨慎有时候能够救你一命,你要克服种种恐惧,才能赢得最终的胜利。”


    沉鱼眨了眨眼睛,“恐惧是本性,就像饥饿困顿一样,为什么要克服?”


    陆笙伸手打断了与沈鱼之间的话题,他往卧室的位置看了一眼,“他们两个怎么进去了这么久还没有出来,会不会出什么事情了?”


    沉鱼扬了扬下巴,“去看看。”


    陆笙应了一声,随后两个人便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赵村长家的布局十分的简单,进屋之后是厅堂,吃饭和待客的地方都在这一间屋子里,西侧的墙边支着灶台和碗柜,东侧的墙壁书放着一张用来吃饭的桌子,北侧的墙边是两把椅子和一张茶桌,东西两侧则是两间用来当做卧室的厢房。


    两人往东侧的厢房内走去,只见江宥辰和顾念两个人脸色奇怪地看着床上的赵村长。


    “你们......”


    沉鱼看着床上的赵村长,后面的话被硬生生地截断。


    赵村长早就没有了生息,整个人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双眸和嘴巴张得非常的大,像是在死之前看到了非常恐怖的事情,但是唯一游戏蹊跷的是在几分钟之前他还活生生地站在四个人的面前,但是此时却成了一具干尸,像是已经死亡了很久一段时间。


    沉鱼看了一眼陆笙,刚想说赵村长的死亡方式有些不符合常态,但是转念一想这是在月亮乐园之中,再怎么奇怪的事情在这里也是正常的,于是就不动声色地闭了嘴。


    江宥辰看着沉鱼和陆笙走进来,于是开口问道:“你们外面都搜查完了?”


    沉鱼说:“只找到一些盛满香灰的瓶瓶罐罐,西侧的厢房还没有找,你们这边出什么事情了?”


    江宥辰说:“我跟顾念在找东西,转头一看赵村长就变成这个样子了,仿佛就是眨眼的功夫,很诡异。”


    陆笙问道:“你们找到什么了吗?”


    顾念摇了摇头说:“并没有,这件屋子里只有一些生活用品、衣服之类的东西。”


    陆笙招了招手,示意四人到西边的房间翻找,“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他们的死活跟我们没有关系,先找东西要紧。”


    江宥辰点了点头,四人鱼贯而出,直奔西侧的房间。


    自从四人进来,西侧房间的房门便一直是关着的,东侧的房间并没有房门,只是用半截布条做了个门帘遮掩。


    陆笙率先上前推开了房门,老旧翘皮刷了黄色油漆的房门发出一阵吱呀的声音,随后缓缓地朝内打了开来。


    这间屋子里只有一只巨大的梧桐木箱子摆着,四周再无其他,但是无论是地上还是天花板上都用红色的颜料画满了奇奇怪怪的符号,地上的黄土被奇怪的红色颜料侵蚀得向外拢着,一副疯狂四窜的样子。


    沉鱼心中有些惊讶,她觉得眼前的符号有些眼熟,像是那青年旅社北屋内那个女人画在身上的符号,诡异又繁冗,跟这个副本世界有些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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