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闻棋是最早一个死亡的,所以他的眼球已经有些浑浊,双眼不再像活人那般可以聚焦,即便是如此,沉鱼也觉得刘闻棋的目光正落在她的身上。
沉鱼觉得自己像是赤/身/裸/体般站在冰窖里,身体的求生机能在一瞬间运转了起来,皮肤表层溢出来的汗液,即像是热汗又像是冷汗。
沉鱼在心中突然笑了一声,她终于切身体会到了来自这个副本的恶意,完全就是利用她的胆小,来让她失控,以达到让她违规的目的,往往恐惧之后往往是铺天盖地的暴怒,人一旦因为暴怒而失去了理智,就跟一头野兽没有任何的区别。
沉鱼定了定心神,然后身体僵硬地往房间里走去,只要离开令她害怕的地方,身上的这种感觉就会消失。
当沉鱼迈开第一步时,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十分的沉重,她有意离开令她害怕的地方,但是系统却在让她直面恐惧,她的双肩上像是被压上了两座大山,让她每迈出一步都十分的困难。
小猫朏朏也十分不舒服地从沉鱼的肩膀上跳了下来,焦躁着围着她转来转去,时不时发出细微的叫声,它伸长了爪子去抓沉鱼的裤子,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来安慰着她。
沉鱼低头看了一眼小猫朏朏,十分浅地勾了一下唇角,随后她抄起就近的一只瓷碗,直接甩上了二楼。
“看你妈啊看,死瘪三,再看把你的眼珠子挖下来!”
顾念正在跟江宥辰叙述刚刚发生的事情,听到沉鱼突然起高腔的声音,顿时被吓了一跳,随即一脸警惕地看着她,总觉得沉鱼会步刘闻棋的后尘,因为暴怒而做出一些违反规则的事情。
“沉鱼?你还好吗?”
顾念试探地问道。
沉鱼伸手将朏朏抱了起来,然后又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六号房,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
“我没事,准备吃饭吧。”说完,沉鱼便拎着自己的背包回了房间。
沉鱼进门后将背包放在了床脚,接着手机便出现了震动声,她解锁开屏,发现陆笙传了两张照片过来。
沉鱼点开第一张照片看了一眼,顿时觉得头皮一紧。
第一张照片应该是那个东西在逃跑的过程中意外按下了快门键,正好将它的半张脸框在了其中。
沉鱼觉得那像是一张人脸,但是眼睛却是正常人的两倍大,鼻子和嘴巴可以小到忽略不计。
但是最恐怖的也是在这个东西里严重,因为它的眼里布满了密密麻麻像奇亚籽一般的瞳孔。正常人即便是怪物也不曾出现过多重瞳孔一类的模样,但是这个东西的瞳孔却多的数不胜数,甚至有一些都叠在了一起。
沉鱼迅速点开了第二张照片,照片的正中央确实是他们四个人不错,她站在陆笙的旁边,而照片的最左侧站着顾念。
第一处异常就是出在顾念身上,沉鱼记得顾念穿得是一件米黄色的冲锋衣,但是在这张照片上,顾念的背后多了一件白色的衣服,硕大的衣角从她的身后伸了出来,就像是一件披风一样。
沉鱼见过这个东西,李玫死后就是这种东西爬到了她的身后,并牢牢地与她呈背靠背的姿势。
沉鱼蹙眉,她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顾念,觉得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但是昨晚的所发生的事情又没法解释,她不知道顾念是在什么时候,触犯了怎样的规则才会被那种东西所附身,而且现在顾念与正常人根本没有什么区别,与刘闻棋三人更是不一样。
沉鱼摇了摇头,继续去看照片的第二处异常的地方。
照片的最右侧是江宥辰,他的身后倒是没有白色斗篷之类的东西,但是他的身侧站了一个女人。
一个穿着清汉衣,手中拿着团扇的漂亮女人,穿着打扮与村子里的原著居民格格不入,沉鱼有些怀疑这可能是勿入的村民,但是转念一想当时四周根本没有人,而且从那人的站姿和神情来看,他是知道正在照相的,而且也准备好了要照相。
就在沈鱼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陆笙发过来的第三张照片,她只是看了一眼便将照片划了过去,欲盖弥彰地往门外看去。
恰逢陆笙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沉鱼,面无表情地问道:“照片都看过了?”
“嗯。”
沉鱼应了一声,随后又抬头去看陆笙,“第三张照片也是真的吗?”
“为什么会是假的?”
第34章
沉鱼面色有些犹豫,“我觉得......有些太匪夷所思了啊,这......我说不出来,可是念念她......她还年轻啊,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沉鱼说到最后声音逐渐有些沙哑,她有些不解地看向陆笙,“师兄,为什么会这样啊,只要是进入月亮乐园的人,真的就是死路一条吗?就没有人曾经真正过离开过这里吗?”
陆笙见状坐到了沉鱼对面的床上,随后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年轻的人有很多,不只有年轻人还有老人、孩子、孕妇等等,但是总会有生路的,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沉鱼隔着一张桌子同陆笙对望,她的面色有些痛苦,甚至眼圈也逐渐发红,她声音哽咽地说:“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在想为什么非要有月亮乐园这个东西,难道所有人都不配拥有正常的生老病死吗?”
陆笙垂下了双眸,不再去看沉鱼的眼睛,“生老病死也是个概率性的问题,不一定所有人都会正常死亡,中途因为疾病、因为事故死亡的人太多了,你就当他们出去后是死于疾病或者是事故吧。”
沉鱼咬了咬嘴唇,“那顾念呢?她是怎么死的?”
陆笙说:“我不知道,应该跟昨晚有关,你都听到什么了?”
沉鱼如实说:“我看到门开了,床在晃,有人正在从床上往下爬,应该是顾念,但是她下来后又迟迟没有动弹,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再说了,顾念那么谨慎,怎么可能会去主动触犯规则?而且每日吃的也都是跟我们一样的,她根本不会有触犯规则的机会。”
陆笙应了一声,“没事的,这里就是那样的,不经意之间就有人死去,你也看到了,这次进入月亮乐园的人有一家三口,他们注定不会一起出去的,总会有人死去的。死亡在月亮乐园里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没关系的,就是这样的。”
沉鱼问道:“可是这个东西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我不清楚,对于参与者来说是有强烈、需要赌命去完成的愿望;对于观众来说,这是个消遣、刺激、乐子;对于制造者来说又会存在别的什么目的,我们能做的事情非常的少,至少让自己不死而已,至于做什么拯救别人的事情,那都是天方夜谭。”陆笙打开自己的系统商店,翻到零食甜品那一栏中,买了一些带有坚果的巧克力,“再或者它对于所有人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它的创造和存在都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
陆笙拨开包装,将里面的巧克力放进了口中,剩下的几块放在了桌子上,然后他伸手将巧克力推向沉鱼。
“吃一块吧。”陆笙说,“这其实是个非常微妙的事情,每一个人来到月亮乐园都有一个「契机」,据说在特定的时间,比如血月的夜晚,某一愿望想要实现的欲望达到的峰值,会被自动拉入月亮乐园。 ”
沉鱼看着桌上的巧克力,突然想起沈飞,或许是因为那晚在候机室想要找到沈飞的欲望过于的强烈,所以才被阴差阳错地拉入了月亮乐园,她伸手摸了一块过来,她拆开外面的锡纸包装,将裹着坚果的巧克力放进了嘴里。
“师兄,这巧克力怎么这么苦啊?”
陆笙说:“纯可可,你喜欢吃甜一点的吗?糖分摄入会超标的。”
“谁跟你一样啊,还要关注糖分是否超标。”沉鱼说,“我只关系这个东西好不好吃,你这巧克力也太难吃了,还不如我的大白兔奶糖呢。”
沉鱼勾过床脚的背包,从其中拿出了那包大白兔奶糖,学着陆笙的样子放了几块在桌子上,然后推到了离他近的那一侧。
陆笙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大白兔奶糖,有些嫌弃地说:“太甜了。”
陆笙虽然嘴上那么说,但是还是将大白兔奶糖收了过来,然后拨开外面的油纸,仔细地挑下乳白色糖体上的糯米纸,然后才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第三张照片也是在内存卡里的吗?”
沉鱼重新将手机拿了起来,仔细地看着第三张照片,但是怎么看这张照片都会觉得匪夷所思和诡异。
场景是沉鱼非常熟悉的场景,就在她捡到相机的地方,那扇刷着朱红色门漆的门前,但是照片里的东西确实她没有见过的。
照片中门前有一个正挂的铁钩,一个浑身赤/裸、酮体姣好的女人正被捆着双手挂在那根铁钩上,她垂着头,脏污的黑色长发垂了下来,从她泛着青白的四肢上来看,大概是已经死了。
血红色的大门打开了一条缝隙,抢了他们相机的大眼怪物正从门缝中抬头望着那个浑身/赤/裸的女人,满脸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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