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村长面色郁结地说:“但是尸体也不能一直放在路上啊,这多影响你们采风。”


    沉鱼说:“那你可以找旅行团的人来搬尸体,我们就不插手了,而且这是尸体不是什么农作物,死者为大,我们也不好犯忌讳,而且搬尸体这种事情想想挺晦气的。”


    赵村长思索了片刻,随后才对沈鱼说:“这样吧,我找别人来搬,你们搭把手总可以吧。这人死了可不像活着的时候那么轻,死沉死沉的。”


    沉鱼蹙眉,不等她继续开口拒绝赵村长,却见他已经转身走进了青年旅社内,沉鱼张了张嘴只好作罢。


    “这人怎么回事,怎么一直咬着我们不松口?”


    沉鱼低声絮叨了几句,然后伸手摸了摸趴在她肩膀上的小猫朏朏。


    李玫和闫民很快走了出来,赵村长跟在他们身后拉着一辆没有车斗的小推车。


    “麻烦你们两个把尸体抬上来,村里的路不好走,你们一人拉一段路总可以吧。”


    陆笙看了一眼赵村长,然后又看了一眼沉鱼,最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沉鱼在李玫和闫民走出来的时候也傻了眼,听到陆笙叹了一口气,顿时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她立刻抬头去看陆笙,“师兄,你是不是又在嘲笑我?”


    陆笙摇了摇头说:“没有的事情,干活吧,去看看能了解更多。”


    顾念低声说:“尸体让他们抬,我们拉车吧,最好让他们在前面走,这样的话也安全一些。”


    江宥辰点了点头,随后上前从赵村长手里接过了小推车。


    李玫和闫民互看了一眼,随后她看开口说:“怎么?你们总不能让我一个女孩子来搬尸体吧,我可能搬不动。”


    沉鱼眨了眨眼睛,随即笑着说:“没有啊,这不是让闫民跟你一起搬嘛,男女搭档干活不累。”


    李玫闻声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我不搬,我嫌累。”


    沉鱼不满地啧了一声,她伸手将肩膀上的小猫抱到了陆笙的怀里,随后挽了挽袖子准备动手搬尸体,“你这个人真娇气,既然这么娇气还来湘水村旅游做什么?而且死的不是你的同伴吗?我帮你搬了尸体,你一会可得帮我拉车,因为我力气也小,搬完了尸体后可没有力气再拉车了。”


    李玫的眼珠干巴巴地一转,像是一只诡异又没有生机的木偶,她快速上前挤开沉鱼,“算了吧,算了吧,还是我来搬吧,到时候你自己一个人来拉车,我可不帮你拉,拉车可真是累死人了。”


    沉鱼自然而然地将搬尸的任务交给了李玫,随后便朝着陆笙使了个眼色。


    江宥辰见状也看了一眼顾念,两个人都抓住了李玫话里的重点,“自己一个人”。


    如果这句话是从NPC的嘴里说出来,沉鱼恐怕还有思考一下这句话的真假,但是这句话是从一个怪物的嘴里说出来的,那必定是假的,恐怕只有一个人拉车的时候,他们会借机杀人。


    沉鱼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然后接过了被捏住了后脖颈的朏朏。


    “嗯?”沉鱼见朏朏一副龇牙咧嘴又哈气的模样,有些不解地去看陆笙,“师兄,你不喜欢猫吗?还是说你对猫毛过敏?”


    陆笙伸手摸了一下下巴处的血印,“没有,它大概天生不喜欢我。”


    朏朏见状伸出了自己的爪子伺机再挠几下陆笙。


    沉鱼见状慌忙将朏朏抱得远了一些,随口教训道:“哇,你真是个吞金兽,你挠了别人,我可是要出医药费的。我已经欠了人家一套西装钱了,还要再出钱给人打破伤风和疫苗。但是我现在没那么多钱,要不把你抵给人家吧。”


    小猫朏朏闻声立刻偃旗息鼓,连耳朵都变成了飞机耳,它乖顺地蹭了蹭沉鱼的肩膀,讨好的意味油然而生。


    沉鱼将小猫重新放回了自己的肩膀处,她往陆笙身边凑了过去,心怀愧疚地问道:“师兄,不要紧吧?要不要出去之后打疫苗?”


    陆笙摇了摇头,“不用了,出去之后就没事了。”


    赵村长看着李玫和闫民费力地将尸体抬到了小推车上,随后才开口说:“我在前面带路,记得不要让车子停下来,除非到了我家门口。”


    赵村长说完便从怀里摸了一块白布出来,将小推车上的尸体重新盖了起来。


    沉鱼走到小推车的后面,伸手端起了两个车把手,车子缓缓地抬到了平衡的位置,但是她却无论如何也没法往前推动一步。


    陆笙见状立刻将车头处拴着的麻绳担在肩膀处,配合着沉鱼的力道往前拉车。


    李玫和闫民一左一右地在小推车的两侧。


    赵村长见状,立刻从怀中掏了一把纸钱出来,然后扬到了天空中去。


    陆笙见赵村长有所动作,立刻拉着小推车往前走。


    沉鱼刚迈出第一步便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小推车上的尸体未免也太沉了一些,即便是有陆笙的帮助,她也觉得寸步难行,每次只能艰难地一动一小步。


    “沉鱼,用点力气,如果体力跟不上就换江宥辰。”


    沉鱼咬着牙往前走了一步,她刚想质问陆笙为什么不用力,却听到了他的兴师问罪,心中顿时烦躁了起来,“我还没问你问什么不用力气呢!你个大男人......”


    沉鱼抬头的一瞬间便愣在了原地,因为开始时还走到小推车两侧的李玫和闫民,不知道何时坐在了小推车上,他们分别坐在刘闻棋的尸体两侧,正脸色惨白笑眯眯地看着沉鱼。


    江宥辰立刻上前握住沉鱼的手,“没事,别松开手。”


    沉鱼急促地喘了一口气,“没事,三个死人而已。”


    陆笙闻声往后瞥了一眼,继续默不作声地在前方拉着小推车。


    几声铜锣声从前方传了过来,敲锣人每敲三下便停顿两下。


    “赵村长,好巧啊,我们居然在这里遇到了,这是又死了人?拉去给村长夫人缝尸呢?”


    沉鱼认得这个声音,这是昨天那个棺材队领头人的声音,既然他们出现在了这里,说明那口诡异的棺材也一并被他们抬着。


    沉鱼快速地低声说道:“低下头,不要跟他们对视。”


    赵村长先是伸手撒了一把纸钱,随后才说:“老张,今天我们谁让谁啊?”


    第32章


    赵村长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尸体,随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自古没有白事让喜事的道理,但是我知道你也没法让,不如我们一起过吧。”


    老张点了点头,继续敲着响了铜锣,然后招呼着棺材队贴着道路的另一侧准备向前走。


    赵村长也回头摆了摆手,示意沉鱼几个人靠边通过。


    两对着朝着相反的方向而行,赵村长手中的纸钱撒出去的同时,老张手中的铜锣也响了起来。


    沉鱼低着头默默地推着推车,她能感觉得到李玫和闫民的目光在棺材通过的一瞬间牢牢地吸了上去,似乎棺材内盛着另他们十分垂涎的东西,而沉鱼只觉得从棺材之中散发出的阵阵凉气,并不是夏日空调间的清凉,也不是冬日寒夜里彻骨的冰冷,而且带着泥土腥味的湿冷。


    两支队伍很快交错而过,沉鱼不知道棺材队是不是直接前往湘水河畔,但是能确定的是赵村长家跟龙王庙是相对的方向。


    赵村长领着几个人往村子的西侧走去,与棺材队交错而过后脚下的路越发的崎岖,甚至带了些倾斜的弧度,改为斜向上前行。


    沉鱼吃力地推着小推车,注意力全放在了双手和双脚上,热汗从额头上滑落了下来糊住了她的双眸,将她纤长的睫毛濡湿成缕,顺着尖端坠落了下来。


    李玫和闫民的双手已经覆在了车推把上,他们伏低自己的身体,凑近看着沉鱼。


    “沉鱼,你累了吧,把推车放下吧。”


    “沉鱼,放下吧,放下吧,你已经很累了。”


    “沉鱼,江宥辰这个人真是不会怜香惜玉啊,怎么能让你这个小姑娘干这么重的活呢?”


    “沉鱼,你还说我力气小呢,你也没有厉害到哪里去啊。”


    李玫和闫民你一言我一句地在沈鱼的两侧轮番劝说,甚至冰凉的手指已经覆上了沉鱼的手背。


    沉鱼笑了一声,“我记得你们不是四人一起同行吗?应该还有一个女孩吧,她去哪里了?你们都死了,恐怕她也没有逃过吧,不过让我感到好奇的就是,你们为什么会死啊?违反了哪一条规则,还是吃了太多的不能吃的东西?”


    “死?”李玫突然笑了一声,“我们怎么可能会死呢?血月赐予我们永生,让我们不再受生老病死的折磨,让我们永远得活在这个世界上。迎接我们的不是死亡,而是永生。”


    沉鱼摇了摇头,甩开脸上糊视线的汗珠,“占据了别人的躯壳,还好意思说自己获得了永生?!”


    顾念勘察了一番四周,现在他们正在跟着赵村长行走于林间的小路上,看周围的景色似乎已经走出了湘水村,大大小小的坟包错落于稀疏的树林之间,石碑歪歪扭扭地立着,似乎在树林中站满了高高矮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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