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鱼抹了一把头上的热汗,她用棒球棍抵着沉长征脖颈后的伤口处,一脚将他碎裂的脑袋踢飞,然后她绕过沉长征巨大的身体往楼下走去。


    疗养院的五层大楼没有了玩家的活动之后变得寂静了下来,即便是处于白天也如同夜晚一般,死寂之中暗藏着种种杀机。


    三楼的会议室里源源不断地往外冒着海水,沉鱼跑下来时已经没到了她小腿的位置,而且小型的浪潮不断地扑在她的后腰处,仿佛有人在身后一下一下地刺激着她的伤口。


    沉鱼拨开水中的漂浮物,小心翼翼地往下走着,直到在二楼的拐角处看到了还活着的何箐。


    此时的海水已经蔓延到了沉鱼胸口的位置,她觉得胸腔正在不停地被海水挤压着,氧气不等进行完一个循环就要被挤压出去,导致她现在觉得有些憋闷。


    “何箐!”


    何箐闻声往上看去,“你怎么还不走?”


    沉鱼迅速跑了下来,在离何箐还有两三个台阶处便扯着人的衣领往上拉,“你还说呢,要不你直接死在我面前,要不你就跟我一起出去,这种不明不白地算什么?!”


    “沉鱼,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天真?”


    何箐神情无奈地说。


    “我天真?对,我就是天真过头了,而且蠢得很。”


    一个浪头扑过来,直接把沉鱼压到了水底下。


    何箐一手抓着楼梯扶手,一手将沉鱼捞了上来。


    沉鱼抹了一把脸,她现在浑身湿漉漉的,头发也被海水冲了个半散,长发一缕一缕有些狼狈地贴在皮肤上,但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却格外的具有生命力。


    沉鱼看着现在的水位,猜测海水此时应该已经从一楼灌了进来,于是她死命推着何箐往五楼走去,“快走快走,到五楼就能出去了。”


    何箐顺着沉鱼的力道往上走着,他脸上没有丝毫的喜悦,直到看到了那道铁门和白光后,他的脸色变得更加的难看。


    海水涌到五楼上来,冲散了成堆的焦尸,它们泡在水中痛苦地嚎叫着,然后融化在其中,水体立刻变得粘稠腥臭。


    “沉鱼,我出不去的。”


    沉鱼诧异地抬起双眼,“你什么意思?”


    何箐默不作声地张开双臂示意沉鱼去看他的身体。


    沉鱼这才发现何箐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上了女神像的铁青色触手,而触手的另一端是从墙壁中蔓延出来的,女神像充满邪性的面容在裂缝中一闪而过。


    “你他妈的,跟你的旧情人做什么交易?你又不属于这里,凭什么出不去?!”


    沉鱼气愤地推开何箐,然后用力地去扯他身上的触手。


    “没用的,沉鱼,你先出去,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何箐看着已经蔓延到五楼的黑色物质,随后反手将沉鱼推进了铁门之中,伸手将大门合了上来。


    “出去吧,如果不愿意再进来,就把手机扔到能被人捡走的地方。”


    沉鱼透过栏杆铁门看着何箐,双手扯着他的衣服,“为什么啊?你明明有方法出来。”


    何箐笑了一声,“没事,出去吧。”


    沉鱼缓慢地松了手,神情有些哀怨,“随便你吧,如果你出不去了,我还省工资了呢,都不用赔给你西服钱了。”


    沉鱼说完便神情失落地转身朝着光源走去,接着她转身大吼道:“那就是有鬼了!”


    沉鱼握紧手中的棒球棒,一击将门锁打了下来。


    门锁碎裂,铁门瞬间被海水冲开,不断地往隧道中倒灌着,沉鱼一手抓着铁门,一手将何箐拉了进来,扯着他的衣领大吼道。


    “我不管你有什么秘密,我也不管你是谁,你有什么想法。但是如果你想死,到外面怎么死都可以,就是不准死在这个不清不楚的地方,你明白了吗?我最讨厌你们这种把生命当玩笑的人了。”


    何箐面色不解地看着沉鱼,“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出去,我留在这里有我自己的理由。”


    “我也有带你出去的理由,我不喜欢欠别人的东西,西装钱我是一定要给你的。”沉鱼将何箐拉进了隧道里,“你如果想死,等我出去把钱还给你再死。”


    何箐无奈地看着沉鱼,“真是拿你没办法。”


    沉鱼见何箐愿意进入隧道离开这里,立刻将铁门关了上来,并将棒球棍当做插销将铁门别了上来。


    “沉长征?!沉长征?!你在哪里?”


    沉鱼闻声往铁门中望了出去,只见秦晴神情慌乱地提着一桶白色的液体从走廊的东侧跑了过来,她似乎对半人高的水位并不在乎,快速地在走廊中行走着,刺鼻的酒精味随着她的动作蔓延了开来。


    “你在找我吗?”


    火化间的神秘男人拎着一样东西从楼梯处走了上来,两人不约而同地停在了沉鱼面前的铁门处。


    【叮,系统提示,恭喜玩家沉鱼、玩家何箐发现了疗养院的秘密——沉长征】


    秦晴一脸警惕地看着男人,“沉长征在哪里?”


    男人笑了一声,然后伸手将手里的东西扔到了秦晴的脚底下,“在这里呢?”


    沉鱼顺着往水中看了一眼,只觉得是一个圆滚滚的东西,结合在这个副本中所经历的事情,她觉得男人扔出来的是沉长征的头颅。


    秦晴一愣,接着她歇斯底里地尖叫了起来,她摸过早就准备好的柳叶刀直接冲向了男人。


    “你个混蛋!枉费沉长征那么相信你。”


    男人伸手轻松地制止了暴怒的秦晴,随口嘲笑道:“你倒是也相信沉长征,但是他对你做了些什么呢?”


    沉鱼看着男人的眼睛一眯,她有些惊讶地叫了一声,因为她看到男人的瞳孔突然由正常人类的圆孔变成了竖瞳。


    “别看了,系统已经放我们出去了。”


    沉鱼随口说:“没关系,反正到这里也安全了,不如再多刷刷进度条,好多领点奖励。”


    海水停止了倒灌,水位有半人高的位置。


    秦晴吼道:“我们的事情不用你来管!”


    男人轻笑了一声,“是啊,那就让别人来评评理。”说完,他便停顿了几秒,双眸同铁门后的沉鱼对视了一眼。


    沉鱼蹙眉,她总觉得这个男人像是副本中的人,又不像是副本中的人。


    “是瞒着你说自己没有结婚,然后同你结<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骗到了你父亲所有财产的男人;是你儿子高热不退,他却陪在自己的第一个妻子身边跟三胞胎女儿过生日,你的儿子昏迷之中还在问你, ''''妈妈,爸爸呢?爸爸为什么还不来啊?'''';还是说在你接触辐射物质后确诊不能有孕后,转头投入了美迪的怀抱?”


    秦晴面色一变,神情沮丧地说:“他说过他会变好的,他会变好的,他说的他会变好的......我也相信他,而且你说的那些都是在他生病之前,他生病后就会好好地待在我身边了!”


    男人痴笑了一声,“装深情?挺像啊。你也不想想沉长征是因为谁才得病的?”


    秦晴歇斯底里地说:“那是我父亲的实验,我身为他的女儿有必要替他完成!”


    “哇,渣男啊,何必要这么相信男人?!”


    沉鱼低声评价了一番,随后她突然想起什么似得,拉开铁门冲到了楼道上,直奔秦晴的办公室。


    沉鱼冲出铁门的时候,周围的一切全部恢复了正常,原本还在争论不休的秦晴和那个神秘男人顿时消失在了原地,整个疗养院里只剩下了海水汹涌的声音。


    秦晴办公室里只有被海水冲得东倒西歪的各类器皿,零零碎碎地散落了一地,桌子上的各类实验数据都被泡得发花,只有正中央的一块黑色物质还好端端地立在那里。


    沉鱼想也没想便准备上手去拿。


    “你可想好了,那可是有辐射的物质。”


    沉鱼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何箐,随后又扭头去看那块黑色物质,“我觉得就是这个东西导致了这里的悲剧。”


    何箐说:“物是死的,怎么会导致悲剧的发生?是有欲/望、有情感的人才会导致悲剧的发生。”


    “然后呢?”


    何箐说:“你如果去碰了,说不定会影响到现实世界。”


    沉鱼随手将窗帘扯了下来,然后将这块巴掌大的黑色物质包裹了起来,“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带出去研究研究吧。”说完,她便抱着往外走,顺便拉上何箐一起。


    从一楼蔓延上来的黑色物质已经来到了五楼,所经过之处仿佛被固定在了原地,被剥夺了颜色和生机,海水不在涌动,墙壁开始坍塌。


    五楼会议室的门突然传出了一声响动,接着那扇双开门朝内打了开来,刘莉面无表情地从其中走了出来,她无视着面前所发生的一起,伸手整了整自己身上的白大褂。


    沉鱼扫了一眼刘莉身前的胸牌,只见上面写着“刘院长”三个字。


    何箐脚步顿了顿,他看了一眼完好无损的刘莉,随后对沈鱼说道:“敢不敢一口气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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