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序章_鬼半京 > 第33页
    太诡异了。章延的心跳失速,他有些羞于启齿,因为他感觉到了兴奋——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验,触碰另一个人的身体,并且产生冲动。甚至对方还是一个同性。


    章延感觉到脸部在升温、身体在发热,但他还是果断丢开了羞耻,手从下到上游走,掌心停留在那饱满的胸肌间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了赵序不同于平静表情的在剧烈跳动的心脏震感。


    那一瞬间,章延感觉自己抓住了赵序的心。


    巨大的满足感让他感到飘飘然。


    “章老师,如何?”赵序的声音有些哑。他的反应很大,今天特意耍帅穿的长裤根本藏不住。——章延没有任何的反感和排斥。


    章延抬头看着赵序的眼睛,他看到赵序的表情突然起了一点变化,章延猜,应该是他自己的表情有些“不体面”,所以赵序才会有点惊讶。


    但无所谓了。


    章延听到自己的声音裹着浓重的渴切,对赵序说:“赵序,我想要接吻。”


    赵序猛地吸了一口气,喉结剧烈滚动一番,“你真是……”赵序无法招架地丢盔弃甲,双手握住了章延的腰,稳固地把人往跟前拉,迫切地吻过来,“……要了我的命了。”


    章延没和人亲吻过,无从判断好坏,但他喜欢和赵序的接吻。他们想要把对方吃掉,又想要和对方不分开。野蛮又温情,暴力又柔软。像两只纠缠的原始动物。


    章延的脑海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个从未有过的蛮横念头——这个人,是我的。


    ·


    年前最后三周的工作量非比寻常,但因为章延才从医院出来,总监并没有给他分配太多的活。以至于谢林几乎每天碰到他都要幽怨地盯他几眼,碎碎念要章延给话话包的压岁钱预算一天比一天多。果然是周扒皮来着。


    周四的时候,章延接到了闻遥月的电话,一起吃了一个午饭。


    自从搬出来到现在大半个月,章延没有跟父母联系过,但和闻遥月经常发消息,互通近况。今天这顿饭也不出章延意料——也是时候聊聊他家的事了。


    闻遥月瘦了一些,但整个人依旧神采奕奕,好像总是充满用不完的精力。看到她的这个样子,章延来之前的忧心忡忡就立刻消失了。


    “坐。”闻遥月笑着招呼章延,又递过来菜单,“我已经点了一些,你看看还要加什么。”


    章延看了下,追加了一个粥和一个汤。闻遥月见状就问他,“还会经常反胃吗?”


    章延:“基本没有了,但消化能力差,容易积食,也不敢多吃。”


    闻遥月有些心疼,“这可得养很长时间。”


    菜很快上来,闻遥月边吃饭边跟章延说家里的近况。“我姐一半时间都跟我住一边,我说服了她去看了两次心理医生,但她拒绝做检查,医生也给不出确切判断。但能断定有焦虑和恐慌,还有偏执。她不太配合医生,而且抗压能力差,我也不敢逼紧了。这会需要很长时间。


    “至于你爸。——他对你妈妈的情况毫不关心,甚至觉得你妈妈不该去找医生,他觉得这让他没了面子。这些日子他也很少在家里住——说是参加了一个学校里的项目,作为顾问。他不怎么提你,但你妈妈回来他一定会提到你,提起的时候也一定会提你住在赵序那里。”


    章延皱眉。“他为什么会提这个?”


    闻遥月看向他,“你妈妈担心你被赵序带歪。”


    章延:“我知道。他也知道,所以他为什么要反复提妈担心的事?”


    闻遥月笑了一下,“你是个好孩子。对,他也知道,所以他不该提。正常人、正常丈夫都该是这个逻辑,是吧?”


    章延听出了闻遥月的话里藏着一些更锋锐的东西,表情一下严肃起来。


    闻遥月叹了口气,放下筷子,对章延说:“小延,其实这么多年过来,你应该知道你父母的感情早就出问题了吧。”


    章延点头。从他记事起,他的父母就是分房睡的,也会时常在家里大争大吵,很多时候都是因为他的事情,所以章延的童年和青春期一直带着负罪感在成长。哪怕现在知道父母感情并非他的错,但他还是会因为他们争吵而毫无理由地愧疚。


    闻遥月:“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感情不好吗?”


    章延摇头。“他们没提过。我小时候也问,但每次都会被训斥,也就不了了之了。”


    闻遥月:“所以你其实并不清楚任何你父母之间的事情?”


    章延:“差不多。他们从来不跟我说这些。”


    闻遥月“嗯”了一声,又问:“想知道吗?”


    章延惊讶,他没想到闻遥月这次来找他的主要目的竟然是这个。章延没来由的感觉到了一些危机,一颗自幼根植在他心里的某种危险的种子,一直隐隐约约地如鲠在喉,终于在这一刻破土发芽。


    章延看到闻遥月在等着他的回答。他也知道他不可能回避这个问题。


    章延深呼吸了一次,然后郑重点头。“嗯。”


    第35章


    看章延点了头,闻遥月满意地笑了一下,娓娓道来……


    “我们家——爸妈还在的时候——也算富足,姊妹也多。家里重男轻女,传统宗族思想严重,儿女的婚事基本都是长辈定好的,哪怕自由恋爱,父母不点头,那也成不了。


    “你妈妈,我姐她不一样。她从小要强又胆子大,很不服家里那一套。她说又不是她自己选来做的女儿,凭什么要低哥哥一等。于是什么都要跟哥哥争,争父母疼爱、争玩具用度,连头发也要剪短。为此她挨过不少家法,虽然长大后也知道了一些东西改变不了,但她的婚事坚持要自己作算。


    “她二十岁的时候,遇见了你爸爸。你爸爸那时候是欣大的研究生,文质彬彬,模样英俊,我姐很喜欢他。但你爸爸的家境不好,我们爸妈不同意,姐姐跟家里闹得很厉害。第二年,她就跟你爸爸私奔了,带着她的全部积蓄和首饰,到了欣云,领证结了婚。婚礼办了,邀请函发到家里,爸妈气得生了病,自此她跟家里就落了解不开的疙瘩。”


    “爸妈可能怕再出姐姐这样的女儿,对余下的女儿教育就更加严苛了。我上头还有两个姐姐,加上读小学的我,我们三个每个周末都要被训诫。我那时候懂得不多,但我认定我姐是对的。我很感谢我姐,如果不是她在家里这样闹一遭,我指不定跟其他两个姐姐一样早早胡涂嫁了人。更没有胆去自己闯商行。”


    闻遥月说到这里的时候,露出一个怀念的笑。


    章延知道,她一定还有很多关于姐姐的事情和感情没有说出口,那是只属于她们的故事。但只是这些,章延也能猜出他妈妈对小姨的人生影响有多重。


    闻遥月转回正题,继续说:“但她也没有跟家里彻底决裂,过年的时候还会回家,打扮得风风光光,带着很多礼物,但爸妈总是给她吃闭门羹。倒是我,那时候被她偷偷塞了不少私房钱,还给我很多家里不让学的书。


    “第三年,爸妈在海上出事,没了。我姐没有回来。后来我才知道,哥压根没通知她,而且那时候她还流产了,直到丧事办完,她才赶回来。——但哥对她说了很过分的话,说她的孩子没了是不孝的报应,还打了她,把她的名字都从族谱抹了。”


    章延对这事倒是隐约猜到过轮廓——他小时候,过年经常被闻桂枝带回“娘家”,其实就是在闻遥月和另外两个姨妈家走动。只言词组,够他画出一些模糊梗概。但有件事章延完全没听过。


    “流产?”章延根本不知道自己曾差点有一个兄长或者姐姐。


    闻遥月点头,轻轻地又扔了一个炸雷:“那个孩子月份都不小了,是个男孩。可能就是因为知道了性别,所以她才千方百计试管了你。”


    章延的眼睛睁得更大了,“我是试管婴儿?”


    闻遥月又点头。


    章延:“那我的父亲……”


    闻遥月:“就是你爸。只是你妈妈认为之前的孩子是你爸的过失,所以不愿意再碰他。她想要一个孩子,或许是为了弥补遗憾,或许是因为哥的那番话,也或许是想要向所有人证明她没有选错、她很幸福,总之,就有了你。


    “你爸觉得这件事是对他的一种折辱,你是他的一个耻辱印记,所以他恨上了你妈妈和你——这么多年了,你应该能察觉到他对你的态度,到底他对你是不是恨,你自己判断。另外,为免你误会,我得明确告诉你:他们的感情并不是因为试管的事情破裂的,是在这之前,而且不是你妈妈的错,是你爸。他配合你妈妈做试管,不是因为爱情,是因为他欠你妈妈的。”


    章延皱紧了眉。“他出轨了?”


    闻遥月“嗤”地冷笑了一声,点头:“对,出轨了。出得很彻底。但具体的我不能告诉你,因为你妈妈不想要你知道,我也不希望你知道。


    “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止是想要解开你的一些心结。也是想要提前告诉你一件事:我希望你的父母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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