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囡知道他没听明白“爸爸”和“儿子”的意思,故意卖个关子不解释,一边补作业一边念叨他妈姘头到底是谁,最后两人甚至像玩起了海龟汤。
“他孩子是不是我们班的同学?”
“不是。”
罗囡冥思苦想:“三班的?”
宋争渡:“总共就七个班,你一个一个班排除啊?”
罗囡只好换个角度:“男生还是女生啊?男生吗?”
宋争渡闭着嘴不回答,罗囡一拍手:“好!男生!”
宋争渡推他的作业本:“别猜了,做作业。”
罗囡不愿意:“我就剩一道题了,你干嘛不肯告诉我呀。”
宋争渡:“告诉你有什么用?你要去找他?”
“对呀,”罗囡理所当然,“我去找他,让他跟我妈那个姘头闹一闹,我这也是在帮他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也肯定不乐意见到我,再让那姘头把我转回原来的学校去呗。”
宋争渡嗤了一声:“你凭什么让他觉得你是在帮他?罗女士和你什么关系,又有几个人会相信你?”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罗囡神神秘秘地掏出手机来,他看起来挺得意的,连发了几张照片给宋争渡,“你看看这是什么。”
宋争渡半信半疑地点开大图,照片看得出来是偷拍的,但内容很清晰,是微信的聊天界面,对面发来好几笔大额转账,还有本票信息的截图,转账的人头像是一张风景照,名字备注的“老公”,后面还加个爱心,两人就像一对真夫妻,言语暧昧情色。
“怎么样,很有诚意吧?”罗囡点着那几张照片,语气骄傲道,“我这都算‘通敌叛国’了吧,对面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感动死。”
宋洛伊等罗囡吃完晚饭,还想着要留他住一晚,罗囡不好意思到脸红,但也鬼使神差得不太想走,他给罗三美发了外宿的消息,对面果然石沉大海,半天才发来一个“嗯”字,连原因都不问。
罗囡自嘲地笑了下,他在等宋争渡洗完澡,对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看他:“你想睡我这儿?”
“也不是不行。”他往宋争渡的床上一躺,又开始耍赖皮,“你还没告诉我是谁呢,男生,不是三班,也不是我们班,他长什么样啊,帅不帅?”
宋争渡跟着他坐到床边,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罗囡,他似乎比较了一会儿,才笃定道:“没有你长得好看。”
罗囡眨了眨眼,宋争渡的头发还没擦干,发梢上的水落了一滴到罗囡的唇边上,后者下意识舔进嘴里,反应过来才马上“呸呸”了两声擦嘴,赶他道:“你快去吹头发啦。”
宋争渡被他推着站起身,一前一后进了卫生间。
罗囡现在讨好对方的欲望很强烈,目标明确,甚至主动帮宋争渡吹头发,吹就吹吧,他又嫌宋争渡太高,让他坐到浴缸边上去。
“对方要是和你很熟,你不太好做人,你就稍微给我一点提示。”罗囡像跟大人做生意似的,嘴巴叽里呱啦不停,吹风机声音太大,他跟着提高了音量。
宋争渡好像是笑了,肩膀抖着,过了一会儿才说:“那你明天也来我家玩。”
罗囡打包票:“没问题。”
宋争渡:“后天也来。”
罗囡朝着他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大声道:“我干脆天天来吧。”
宋争渡笑着不说话。
罗囡似乎越想越觉得这事情可太美了,他左右乱抓着宋争渡的头发,有些羡慕道:“我要是你家的小孩儿就好了,你妈就是我妈,你爸就是我爸。”
“那我是你谁?”宋争渡闭着眼问。
罗囡说了什么,宋争渡却没听清,再想问的时候,头发却已经吹好了。
第36章
年少时的无心之言,既像珍珠,也仿佛是泥沼。
它若是珍珠,在时光长河里熠熠,有些人垫着脚,伸长了手臂,也要去够到。可它若是泥沼,淤黑在脚底蔓延,攀附萦绕,日复一日地挣脱不开,直到将人吞入万劫不复。
等到年岁渐长,一切烟消云散,到最后都还能留下一口枯井,活着的出不来,死了的也要埋进去。
宋争渡记得罗囡那晚说过的每一句话,却很难分清楚对方当下到底是真心还是童言无忌,他习惯性的照单全收,然后一一实现。
也正是因为了解他这种性格,罗囡才接受不了宋争渡居然会纹身。
他在罗囡心里就像个“铁律”,他该永远是“秩序”的,无瑕无垢,不会做“纹身”这种离经叛道的事情。
“你纹的什么东西?”罗囡扯着宋争渡的衣领往下拉,他现在顾不了什么氛围暧昧不暧昧,只想看清楚宋争渡的脖子。
对方倒也不挣扎,歪着头方便让他看明白。
不是什么夸张的纹身图案,只是黑色的一串字符,很长,一直快延伸到了肩膀。
罗囡还算有点分寸,没好意思真的把对方衣领拉到露肩的位置,他问宋争渡是什么意思。
宋争渡回答是一句拉丁语。
“,”宋争渡犹豫了一下,还是解释道,“我脖子受了伤,所以用纹身遮下伤口。”
罗囡音调都拔高了:“怎么会伤到脖子的?”
他凑近了仔细看,发现果然在“Amor”的o位置上有个明显的疤痕。
“你被绑架过吗?”罗囡皱眉,他清楚的记得宋争渡是在高二下半学期突然出国的,他当时正在为罗三美的债务急得焦头烂额,等到终于卖房还债,有了些缓解,他才知道宋争渡出了事,对方被宋洛伊和宋光提前送去了美国。
“没有。”宋争渡看起来不太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解释,他借着罗囡看纹身的角度,凑近了用手去摸对方脸上的痣。
“我能亲你吗?”他突然问。
罗囡:“?”
宋争渡盯着他的脸,认真道:“我觉得这种事情,一人一次比较公平。”
男人从本质上来说,都不太能抵御美色,GAY更是其中翘楚,罗囡后悔归后悔,但重来一次他肯定还是小头控大头,半点挣扎不了。
虽说有些渣男,但罗囡很想跟宋争渡约法三章,类似“只是一场失误”“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以后大家还是朋友”这种,但宋争渡显然不想这么简单就算了。
他会在周六或者周日找一天去新房,理由是视察工地。
双休工人们都放假,但罗囡得陪着,宋争渡会带大提琴,每次借口还不一样,什么“想测一下舞台高度合不合适”“铺木地板好还是地砖好”“地下室的隔音效果怎么样”等等。
天气本来就热,宋争渡还拉巴赫G大调,与圣桑的揉弦不同,巴赫的曲子仿佛弓弦打架,宋争渡的臂弯宽阔,握着琴弓的手快速地停顿又推拉,罗囡一边听,一边觉得这琴弦像扯在了自己的身上,哪边都燥痒。
等到两人终于又情不自禁吻到一处,罗囡分出些神思,故意提醒他道:“监控……”
宋争渡这次亲得不像上次那般如狼似虎,他把人压在椅子上,捧着罗囡的脸,吻得黏黏糊糊。
“没别人看的,”宋争渡低声道,“就我看。”
罗囡在心里头翻白眼,想着“果然如此”,他泄愤似的从后面掐着宋争渡的脖子,眼角余光又瞄到了那片纹身。
宋争渡像是要在他的痣上盖印戳,嘴唇粘在他的眼睛下面不肯离开,罗囡问那句拉丁语什么意思,宋争渡含糊道:“你自己没查吗?”
罗囡不说话了。
宋争渡亲他的鼻尖,对他的痣恋恋不舍:“你去查了告诉我。”
罗囡气笑了:“你自己纹的,装什么呢。”
宋争渡趁着他张嘴说话,就把舌头给伸了进来,罗囡被堵着讲不下去,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他现在信了汤仙仙说的“黄金保处”,宋争渡真的是毫无技巧,全是力气。
他的舌头又厚又大,像狗追着舔冰激凌吃,罗囡纠缠得舌头发麻,又被抓着下巴不让闭嘴。唾液顺着嘴角流下来,宋争渡还帮他仔仔细细地舔干净。
罗囡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素得太久了,他几乎没什么反抗能力,到最后甚至有些破罐子破摔得有了默契,比如谁先“起立”,谁就主动。
宋争渡比他想的能忍,除了接吻和亲他脸上的痣外,几乎没什么别的冒犯,罗囡瞥到过他起反应的下半身,简直能用“惊心动魄”来形容,他一半羡慕,一半告诫自己绝对要守住底线,保住菊花。
就这么不清不楚地和宋争渡厮混了大半个月,罗囡终于找到机会去了汤仙仙的工地收尾。
“你还知道来啊。”汤仙仙酸里吧唧地嘲讽,她房子做的其实没什么问题,硬装没踩任何坑,全屋定制进场的时候也有专门的设计师把关,并不需要罗囡时刻盯着,但她有渠道知道罗囡天天去宋争渡的工地,两厢一比较,心里就有点不平衡。
“他硬装阶段东西多,时间长,本来就跟你不一样,你工地初期我来的少吗?”罗囡抽开了一把金属教鞭,敲了下砖有没有空鼓,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宋争渡还和你联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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