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囡被汤仙仙科普了大半天苏外的一些“传统”,比如这边的课程百分之七十都是英语教学,他得习惯用英语来学习数理化。
“我中文数理化都学不明白。”罗囡天塌了,忍不住问,“这边要是成绩太差跟不上,能退学吗?”
汤仙仙冷酷道:“苏外的学籍和普通高校是不共享的,你既然转来了就得读下去,被退学你就没书念了。”
罗囡没想到还有这一茬:“我不能转回原来的学校吗?”
汤仙仙以为他在装相,语气里带了些嘲弄:“你得问帮你转过来的人啊,他那么神通广大,肯定也能帮你转回去咯。”
罗囡没听出来她话里有话,心里只想着果然还是要快点找出罗三美的姘头原配,但手头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他连对方姓什名谁都不知道。
要不找个人问问?
罗囡看了一眼汤仙仙。
汤仙仙:“?”
这么腌臜的事情,怎么能说给好心的女同学听呢。
罗囡绝望地嘟囔道:“我再想想办法。”
汤仙仙倒是没太多兴趣了解小三的儿子在想什么,她只是单纯觉得罗囡长得挺好看,讲讲话也不吃亏。
“还有哦,这个学校是有社交等级制度的。”汤仙仙闲着无聊,开始跟罗囡吹牛逼,“就比如宋争渡,你最好别主动跟他讲话,差距太大了,倒贴的样子很难看的。”
“我没倒贴啊?”罗囡莫名其妙道,“他是不是中文很烂啊?”
汤仙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自信搞得有些噎住,她没想到罗囡居然不反思自己,开始指责起别人来。
罗囡跟自个儿想明白了似的,道:“怪不得他说话这么难听呢,原来是中文不好。”
汤仙仙想纠正他:“不是……”
罗囡用一脸“我都懂”的表情打断了她:“他上次琴弓断了,还骂了句鸟语,我都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洋文。”
汤仙仙:“……”
“踢你屁股大!”罗囡回忆了半天,勉强重复了一遍,他问汤仙仙,“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嘛?”
作者有话说:
正确读法其实是“提-尼-屁-SE-哒”。
学生时代的内容不会很多,算是一个揭秘的过程~
第30章
罗囡没过多久就知道了那是俄罗斯话,因为他们都被班主任打包送去了英语老师那里。
苏外条件好到下课挨训都能找个空的小教室,不用像普通高中那样挤在人来人往的办公室里,周围进进出出的都是人,老师训学生,学生还嘴,互相打死都不给对方台阶下。
苏外的英语老师还是那种推崇正向教育的,非常和蔼可亲地问两个人有没有什么困难,学业压力大不大,需不需要老师们帮忙。
罗囡实话实说道:“我第一次上全英课,十句里面听不懂一句。”
英语老师看了一眼他的旧校服,没有露出任何轻慢的神色,鼓励他道:“一开始是会有些困难,慢慢习惯了一定能跟得上的。”
“Royston,”她转向了宋争渡,态度倒是变得有些严厉,“你成绩是很好,答案也都对,但完成作业还是要写英文,不能只写中文。”
宋争渡推了下眼镜,他抿着唇,表情很认真:“我是中国人,为什么作业要用英文写?”
罗囡:“噗!”
宋争渡看向他,老师也看向他。
罗囡笑得没心没肺:“哈哈,你说你是中国人?哈哈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抹眼泪,见其他两人都不笑,才慢慢停下来,不可思议又尴尬地低声问宋争渡:“你真是中国人啊?”
宋争渡对于他离自己太近有些不适应,却鬼使神差得,到最后也没躲开,罗囡仔细看他的脸,很感慨地“哇啊哦”了一声。
英语老师拍了拍桌面:“好了,”她说,“罗囡同学,先给自己取个英文名怎么样?”
她仿佛是想要努力拉近新老同学之间的关系,积极道:“正好Royston也在,可以一起帮忙想一想。”
罗囡在草稿纸上写了一堆,什么“杰克,哈利,大卫”,他一边写一边偷偷看着在旁边改作业的宋争渡。
“你英文名字谁起的啊?”罗囡没话找话道。
宋争渡看得出来不是很喜欢改作业,他停下笔,看了一眼罗囡的脸,又转回头去说:“我爸取的。”
罗囡点头:“感觉不太好读呢,你上课也不怎么被老师喊起来回答问题。”
现在大部分的学生都很有文化自信,班里一半的人都用自己名字的中文拼音代替了英文名字,罗囡刚开始也是这么干的,后面发现“LUO”这个发音对老外来说有点困难,他每次都会被喊成“LOW”,关键他们还不觉得自己喊错了,这阵子特别爱在课堂上点名他。
一节课45分钟,LOW来LOW去的喊个七八趟,就有点难听了。
罗囡很想取一个复杂点的英文名,就像中文生僻字一样,最好能让那帮外教们知难而退。
宋争渡看了一眼他的草稿纸,说:“你起这些名字,老师会更经常喊你。”
罗囡道:“我想起个字母多一点的,难念的名字。”他在草稿纸上把宋争渡的名字拼写了出来,“,你名字就不错,它有什么意思吗?”
宋争渡犹豫了一会儿,才不太情愿地解释道:“Royston矿区,有着世界上最美丽的绿松石。”
罗囡“哦”了很长一声,他盯着宋争渡的脸,神神秘秘地道:“就像你的眼睛一样吗?”
宋争渡几乎是被贴着脸得讲话,他莫名就想到了那句“上梁不正下梁歪”,觉得罗囡的行为举止过于随便轻佻,刚想转头教训人,对方突然当着他的面伸出了手指。
隔着镜片,罗囡轻轻地敲了敲宋争渡那只绿色的眼睛,他促狭道:“你干嘛要遮起来啊?明明那么好看。”
“Hal”是宋争渡给罗囡取的英文名字,杨也在设计院收组内邮件的时候见过几次,这名字复杂的他甚至都不会念。
后面出来成立了工作室,除了邮件箱域名中还保留着Hal这个单词外,基本上没人还记得罗囡有过这么一个英文名。
“但其实小时候英文名基本都是瞎起的,没几个外国人会取这样的。”菜菜不带任何滤镜的评价道,“比。”
杨也嘴里的咖啡差点喷出来,他无语道:“我们为什么要讨论这个?又不是时尚杂志或者广告公司,我们每天跑工地的好伐,喊什么英文名,喊师傅!”
罗囡倒不是特意提起这个话题,而是就在前几天,北京的木作师傅终于被李夕澜“请”来了,他们要在苏州最起码待大半年,食宿都由业主和罗囡这边负责,对接的时候,宋争渡那边派来了一个临时管家,称呼宋争渡为“Royston”,李夕澜和杨也被迫听了一上午的Royston,都没反应过来是宋争渡的名字,回来还和罗囡抱怨,人管家似乎有什么“语癖”。
罗囡把这事当个趣味小品一样发给了宋争渡,对面难得不在忙,回复的很快:“他是我爸那边的人,从小喊习惯了。”
他紧跟着又发来一条:“所以我们什么时候木作交底?”
罗囡挺惊讶:“你现在懂很多啊,都会主动催进度了。”
他算了下时间,说电工还有一个月活就能结束了,验收完木工才可以进场。
“验收的时候你也得来。”罗囡在日历本上标注进程,他翻了几页,突然感慨道,“你的工地我去的最勤快,我装修自己的房子都没那么上心。”
这话还真的一点不夸张,罗囡翻着自己的笔记和图纸,发现自己其实比想象中的还要了解宋争渡,他的大提琴,英文名,连挑大理石的时候,罗囡都会下意识先看绿松石色的。
记忆有时候真是个神奇的东西,罗囡忍不住想,仿佛是沙滩上卷来的浪花,你以为什么都没留下,但时间久了,那片被海水来回抚摸过的沙子,就是会和别的地方不一样了。
原来他明明记得那么清楚,从来都没有忘掉过。
宋争渡告诉他,自己还在拉大提琴。
罗囡开玩笑似的问:“那琴和琴弓都很贵吗?”
宋争渡有些无奈:“你明知道我当时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罗囡哈哈笑着,他说,“你现在讲话比以前好听多了。”
电工验收的那天为了节省时间,李夕澜接了木作来同时交底,罗囡让宋争渡先认一下工人。
“这位是琳琳姐,”罗囡介绍道,“所有的花纹线条她都会设计,基本都能现场雕出来。”
工人里的夫妻档特别多,大多以男方为主,女方负责烧饭、照顾、打下手,琳琳姐这对却正好相反,老婆吃手艺,老公只能做做简单的吊顶和圆弧。
能把琳琳姐从北京请来的很大原因,除了钞能力,就是罗囡的工作室都是帅哥和美男子。
琳琳姐从来不会亏待自己,她看到宋争渡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
“你是真的会挑客人呀。”琳琳姐忍不住赞美罗囡,“怎么找的老板都这么好看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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