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罗囡如此努力工作,很大一方面就是怕高中的事情重演,罗三美再被苏家整治,背上高额巨债。
罗囡不会说自己有多高尚,但他有当既得利益者的觉悟,罗三美把他养大,供他有地方住,吃穿不愁,还能读书,光这些就够了。
至于对方造的孽,种下的因果,罗囡有准备替她还一辈子。
他不求罗三美有一天突然悔悟过来,成为青牛要驮他去成佛,他只求能编一根够长的绳,系牢他的母亲,在对方坠入无尽深渊时能及时拉住她。
至于能不能拉上来,罗囡自己也不知道。
他在圈子里关系始终不稳定,很大原因也是拜罗三美所赐,她自己当小三,却见不得儿子当同性恋,最疯的时候闹到过罗囡当时对象的公司里去。
给人家拉横幅,写投诉信,抓着每一个从公司出来的人说某某某是同性恋,有艾滋病。
更有不少圈内人在得知罗囡有这么一个妈后就摆明了态度,炮友能当,伴侣还是算了,要不然凭他的姿色,怎么也沦落不到要蔡程佑给他介绍相亲。
人的社会关系就是这样,都当同性恋了,也脱离不了相亲结婚,查祖上三代的毛病,就好像人与人是永远不能因为相爱,而单纯在一起的。
“现在谁还离了谁会死啊。”
“不图点什么,凭什么和你在一起啊?”
说实话,换成罗囡自己,他放低姿态去追求宋争渡还比较合理些,能图的东西很多,图他有钱,图他跟乔苏两家关系都好,图罗三美好像也挺怕他的,他和宋争渡在一起了,大概率不敢来作妖,能图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唯一图不到的大概就是宋争渡的屁股。
罗囡实在不想做下面那个,但宋争渡看着也做不了下面那个。
他们俩在一起能干嘛?每天打一架,然后鼻青脸肿的盖着被子睡觉么?!
罗囡觉得不能再想下去了,他居然真的有在考虑跟宋争渡交往的可能性,他实在是疯了。
但宋争渡现在是他们工作室的大客户,他也不能明摆着拒绝,他们工作室虽然卖艺不卖身,但万一因为感情问题惹恼了客户……罗囡觉得凭杨也的良心,做得出“逼他为娼”这种事情。
宋争渡在那晚的烤肉局后,态度就很鲜明了,他就差亲口说自己在追求罗囡。
于是罗囡准备当个邪恶的“势利小人”,有意思的是,他们俩因为各自都太忙,发消息回的速度太慢,为了谈话内容的完整度,不引起歧义,都很默契地选择了用邮件来“交流”。
罗囡的邮件内容很简单,他阐述了宋争渡高中时期对自己信任的“背叛”,认为如今的补偿归补偿,他心里还是过不去那一关,暂时无法接受对方的感情。
宋争渡的邮件第二天就发来了,他的内容就比较多,先是勇敢承认了自己当年处理事情的“不成熟”,他的道歉过于诚恳和质朴,搞得罗囡心里的“邪恶势利小人”都开始不坚定的时隐时现,宋争渡还详细例举了他会如何补偿罗囡,只是最后的结尾很有意思。
他写了一段很正式的话,他说:“有个人告诉我,如果我做了对不起一个人的事情,但我又喜欢他的话,那么我是可以在补偿的同时,去追求他的。”
罗囡把这句话读了两遍,他不明白宋争渡这种逻辑秩序怪怎么突然学会多线程操作了?
他等不及发邮件了,工地上工人在砌墙,他一边跟工人确认弧形墙的角度,一边给宋争渡发消息。
手忙脚乱间就很容易发错词,他问成了:“不是,你要怎么一边道歉一边追求我啊?”
宋争渡这会儿可能不在忙,回得非常迅速,他说:“我可以一边哭,一边说喜欢你。”
罗囡发过去了一长串的问号。
对方没有回复。
罗囡妥协似的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那你在这个追求过程中,准备和我发生关系吗?”
这一回合他等了很久,等到他都以为宋争渡不会回复了,白泡泡才出现。
“既然我能一边补偿,一边追求你,那么同理可证,我也能一边追求你,一边请求与你发生关系,前提是你同意的话。”
居然还同理可证上了,罗囡简直啼笑皆非,他忍不住发过去了语音:“所以同理可证,对位消除,你要一边哭,一边跟我上床吗?”
宋争渡很快也发来了语音,他的声音通过电子产品,译制腔的感觉似乎更重了一些,他说:“如果你喜欢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罗囡发现他不能跟宋争渡谈逻辑,和逻辑怪谈逻辑只会陷入逻辑怪圈。
比如他说他过不去高中那道坎儿,宋争渡就问你哪里过不去,你得给我补偿你的机会,人都有犯错的时候,我们可以见面解决一下。
罗囡现在就怕见面,不见面还能辩一辩,他就怕见了面没经受住美色诱惑,亲了个小嘴,拉了个小手,那真是彻底逻辑上都说不清楚了。
宋争渡显然也很明白自己的优势在哪里,他在邮件里附上了自己的存款截图,还有他每个月家族里给的信托基金,他后面还说哪怕论外貌,他在罗囡的圈子里也绝对会是最优秀、最拿得出手的炫耀对象。
罗囡最后被他搞的没办法了,使出杀手锏,实话实说道:“你有经验吗?先说好,我不做下面那个的。”
宋争渡给了答案,说:“你要说行为上,那么我没有,但理论上,我自认为很丰富。至于是上面还是下面的问题,”他有些模棱两可地道,“我认为,我们可以见面再谈。”
第24章
一般全包给装修公司的业主是不会特意去工地看房子进度的,设计师就相当于业主的话事人,与项目经理一同监工工人干活。
宋争渡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多见面,可前提是得先有那个条件。
他们都太忙了,算上宋争渡的工地,罗囡一天最基本得跑三个业主的房子,各家进度还不一样,比如汤仙仙的房子已经进展到木作了,宋争渡的房子却还在土建。
而且楼霸的问题还没解决。
他们动工快一个月了,墙体拆的七七八八,重新浇筑和新砌的部分罗囡每天都会去验收,原本以为对方已经歇了找麻烦的心思,没想到第二个月对面陆陆续续又开始有了新动作,起初是工地上无缘无故少了材料,后面李夕澜的小工长了个心眼,午休的时候故意蹲了个点,还真被他给蹲到了。
对面找了几个力气大的老头老太,跟搬砖工一样,每天蚂蚁搬家,拖个麻袋从他们工地搬砖头和泥沙,被抓了就躺地上闹,说是就拿点回去做花园填料,搞得李夕澜都没法报警追究责任。
“果然看似高端的商战,用的都是最朴素的手段。”李夕澜算是大彻大悟,后面专门安排了小工们中午轮流值班,防止又被老头老太们偷家。
罗囡知道这件事情后,第二天下午也来了一趟工地。
结果到地方却没听到机器作业的声音,后院里有人扯着嗓门不知道在骂什么。
李夕澜难得穿了件外套,他对面站着四五个人,领头的正是杨也之前看到的那两个,平头红夹克蓝裤子,黄毛小年轻,脸上有疤,他们俩主拉着物业,几个人骂骂咧咧的,在那说李夕澜哪边哪边建的不规范。
罗囡歪着头,从李夕澜的肩膀后面探出来,没办法,李夕澜和他差不多高,没几个人能压他脑袋上。
见多了一个人,对面的气势似乎有些受影响,罗囡不太想和土建的人多啰嗦,他准备直接和物业谈判。
“宋老板毕竟将项目全交给我们了。”说是谈判,其实就是拉业主出来狐假虎威一下,“我们也已经有自己长期稳定合作的土建工人,说实话,再来一队人我这边也安排不下。”
物业其实两边都不太想得罪,但他们收了自己土建的回扣,不好明目张胆地拒绝:“赵师傅经验丰富,他们就是来检查下,该拆的不该拆的,总不能乱拆吧?”
罗囡嗤之以鼻:“我们又不是没有结构图,再说了,装修合同确认的时候在物业都是付过保证金的,你们现在带不相干的人来妨碍施工,我们是可以报警的。”
听到“报警”两个字,李夕澜非常装模作样地拿出手机,这是他们惯用的配合手段,一般演到这个程度有点眼见力的垃圾们都会知难而退,以至于李夕澜都没能提防到对方发难的瞬间。
手机被打到地上的时候,李夕澜懵了一秒,紧跟着他骂了声“艹”,罗囡想制止他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物业起初还在努力拉着楼霸那边,罗囡一边挡在李夕澜前面,一边还挺痛心疾首地蛐蛐:“他刚打你你就该往地上一躺,我们直接120,110一条龙服务,今天工钱都赚回来了。”
“……”李夕澜无语了,“我那手机刚买第二天!”顿了顿,他又问,“我现在躺下来得及吗?”
罗囡给他使眼色,意思是我现在放开你,你冲上去再挨一下,李夕澜还没接收明白他的意思,对面物业却没把人拦住,罗囡只觉得后背一痛,他居然先被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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