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三美不自控地打了个冷颤,她避开目光,又不甘心,重新挂上了娇美的笑,柔声对着罗囡道:“你装了争渡的房子可要好好上心,做人要有良心,不能敷衍了事,偷工减料哦。”
罗囡像看神经病似的看着罗三美,他也没指望罗三美当着宋争渡的面说自己什么好话,但场上这么多人在,她连说句人话都不会说了么?
陈游水像看乐子似的笑起来,她作出一副天真模样,问罗囡:“我记得设计师都要吃回扣的吧?不过你们那儿那么多资源,吃点回扣怎么了,我们普通人找过去说不定不懂行,还会被宰一刀更狠的,不行不行,我还是得把房子交给你装修。”
她眨了眨眼,托着下巴问宋争渡:“宋老板肯定也这么想的吧?”
宋争渡居然与陈游水一唱一和起来,他看着罗三美平静道:“我没时间操心这种事。”他顿了顿,突然云淡风轻地笑了一下,说:“但我有的是钱,正好能让罗囡帮我花。”
罗三美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她不懂宋争渡,却也搞不懂陈槐的女儿,她查过对方的厂子,真正搞实业的龙头,就这么一个独生女,最适合结婚的对象,要是真看上了罗囡,怎么话里话外都对着她这个准婆婆在挑刺?
陈游水哪会不清楚她在想什么,她就故意作出对罗囡示好的模样,又拉着宋争渡帮自己,开玩笑,宋争渡现在的公司,机器人有一半的零件是从她这儿拿的,大客户对大客户,之前只在线上对接,如今才算是见到了真人。
的确美色当前难以抗拒,但老话说得好,男人哪有钱重要?
罗三美当然不蠢,她脑子转过弯来,就明白这两人中间在别什么苗头了,她还多想了一层,担心陈游水没看上罗囡,看上了宋争渡怎么办,于是又装出一副可怜相,忧心忡忡地道:“争渡啊,现在赚钱不容易,陈小姐还有陈先生护着,我记得你父母都在国外吧?”她故意把话题往罗囡身上引,“我们家罗囡,我说说他么,他要嫌烦的,可谁不知道他辛苦的呀,工作努力,还会疼人。”
她说完,还殷切地劝着陈游水:“你们俩就差个两岁,年轻人多相处相处,总归能玩到一起去的。”
陈游水可不吃她这套,四两拨千斤地道:“我知道的呀,所以这不是打算把房子交给罗先生装嘛,”她大方得很,直接道,“我零花钱也多的,罗先生不用替我省预算,你们小红书叫什么,我关注下,欣赏欣赏作品集。”
陈游水觑了宋争渡的表情一眼,调皮劲儿又上来了,故意装可爱似的问罗囡:“干嘛要问不认识的人啊,不能问你嘛?”
一旁的宋争渡没忍住,冷冷道:“他现在比较忙,好几套房子在手里,我房子还特别大,用得东西都很贵,他不一定有空理你。”
罗三美气得呼吸都急促起来。她抖着手想去给自己倒杯茶压压惊,结果没想到连茶水都被徐知晓和陈槐给干光了。
他们在这儿枪林弹雨的,只有徐知晓吃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他点了一轮漂亮小点心还不够,咬着马卡龙跟服务员说还要加粤式点心,菠萝包的黄油记得放两份,乳鸽做的不要太咸,说陈槐年纪大了,太甜吃不了,太咸也不健康。
陈槐跟着他一起,把毛尖、白茶轮着喝了一遍,最后陈老板还劝罗囡:“小囡啊,生意上的事情让他们去聊,你也多吃点啊。”
作者有话说:
陈小姐与秦桉的不同就是,脑子更好点,秦桉的脑子也不错,但他主要容易色令智昏。
第20章
这一晚吃下来,可谓宾主尽欢。
到最后陈游水一边和罗囡讨论装修的事情,一边还见缝插针地与宋争渡讨价还价,她显然对宋争渡从她这边拿货压价不爽很久了,但没办法,人体量摆在这儿,又是高精尖。有着宋争渡牵头,不少相似的业态都会优先向她的厂子倾斜,颇有一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架势。
聪明如她,当然看出了些罗囡和宋争渡之间的猫腻。
宋争渡在业内有个形容词,属于无人敢提,但人尽皆知,叫“猛攻不下”。
就是不论你在行业里资历再老,资本再厚,只要他看不上的,一律当BUG处理。
别说陈游水了,就连陈游水的秘书都和她抱怨过,说宋争渡的公司从老板到员工都感觉是AI机器人,行为逻辑都是输入指令,完成任务,冷漠又高效。
但现在可不同了,只要陈游水一对着罗囡撒娇卖乖,宋争渡就跟突然脚本开挂一样,他不攻击陈游水,他学人精似的,也对着罗囡输出。
比如罗囡问陈游水,喜欢什么装修风格,陈游水说喜欢时下流行的静奢风。
宋争渡就会在旁边看似要茶不茶地道:“你给我设计的风格就很好,经典耐看,流行这种东西,很容易过时的。”
陈游水心想我会输给你这绿茶?!她战斗力惊人,立马称呼都变了,对着罗囡眨眼:“罗哥,我也想看看宋老板的效果图。”
罗囡打开手机里的效果图给她看,说实话,是真好看,但凡只要她夸一句,宋争渡就要跟一句:“就等落地了,以后请你来参观。”
陈游水夸到后面有些咬牙切齿,她觉得这把真是让他宋争渡给爽到了!她也要装这样的!她要比宋争渡装得更豪!
罗三美在一旁看得如坐针毡,一头雾水,她融入不进去这边,陈游水和宋争渡就像两堵为罗囡筑起的高墙,外人看着好似是两男争一女,但陈游水又实在不像对宋争渡有意思,两人在罗囡面前反倒是更针锋相对一些。
现在年轻人的男女关系能这么混乱的吗?罗三美不由自主地想,她倒是挺会把自己撇干净,自认为一心一意攀附着乔斯锐就行,罗囡居然比她想得还厉害,男男女女都不放过?
全场只有徐知晓做到了真正的尊老爱幼,他关心陈槐,还怕罗三美尴尬,他脑子一根筋,大肠里弯弯绕绕,感觉永远塞不满,他喊罗三美“阿姨”,罗三美打了肉毒杆菌的脸都做不出生气的表情来。
“这道东星斑好吃,新鲜。”他给罗三美推荐,“阿姨你多吃点。”
罗三美:“……”
陈槐这种时候就有一种儿孙自有儿孙福的豁达,他除了劝小辈们别光说话,要多吃菜,其他时候就跟徐知晓聊得来。
什么这道酱肘子老了,上头的红油不够鲜亮,色没提起来;年后的春笋得处理好,否则毛躁了,吃嘴里口感差;再过阵子能喝腌笃鲜了,两人最后仿佛忘年交似的,还总结出个必吃榜,一个陆记的肠肺汤,一个鸭蛋头的腌笃鲜。
散伙的时候,陈槐对着徐知晓最惺惺相惜,念念不忘,看起来有点相中了的意思。
陈游水就当她爹未来找了个吃饭搭子,还提醒陈槐以后约饭要记得开发票,拿回来给她做成本。
来接罗三美的车是乔斯锐安排的,罗囡是真没想到他们会如此光明正大,关键罗三美也不矫情,她让司机帮自己开了车门,唤了罗囡过去,说有话要跟他讲。
罗囡不想当众让自己母亲下不来台,特别是陈槐还在,罗三美坐进车后排,她柔声道:“你凑近点,要不然怎么讲?”
罗囡面无表情地弯下腰,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巴掌就劈到了他的脸上。
罗三美这记耳光打得很有分寸,她是反手扇上去的,是一种更羞辱人的打法,没有重到留下印子,但也没轻到能忽略不计。
她终于是不笑了,冷着脸道:“你忘了宋争渡做过什么事了?是谁当年让我们母子俩背了那么重的债?我顶着多大的压力还送你去读完大学?你倒好,狗一样的,全忘了?”
罗囡深吸一口气,他盯着罗三美的眼睛,压着火道:“你不先做见不得人的事,能被人抓住把柄?别什么错都往别人身上推,你又能好到哪里去?自己都一滩烂泥了,就别再往别人身上蹭,至于我和宋争渡……”他顿了顿,突然笑起来,像是要恶心罗三美似的,轻佻道:“我就是跟他上床了,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罗三美瞪大了眼,她显然被气得不轻,又要抬起手,罗囡这回可不给她机会,站起身,毫不犹豫地大力关上了车门。
他也不管罗三美的手打没打在了车窗上,是不是又隔着车门声嘶力竭地在骂他,罗囡只走到驾驶座那边,对着司机笑道:“麻烦你了师傅,我妈要是路上发什么疯,你也不用管,她没胆子跳车的。”
司机师傅:“……”
宋争渡靠着他那辆谢尔比,罗囡走过去的时候,他微微站直了身子。
“徐知晓呢?”罗囡主动问道。
宋争渡盯着他的脸,不动声色地眯了下眼,地下车库的光线很暗,不仔细看是看不太出来宋争渡的异色瞳孔的,罗囡故意用力搓揉了一下右脸,不想他看出异样来。
“他跟着陈老板的车走了。”宋争渡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他解释了一句,“他说他们要去吃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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