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争渡没怎么犹豫就选了第二个。
他现在微信回消息快了很多,基本不用罗囡等。
“第一个是你设计的么?”他问得很直接,情绪透过来有一种嫌弃,但似乎又顾忌到罗囡的专业性,忍住了没说更难听的话。
罗囡发了个大笑的表情包,反问他:“你怎么知道不是我设计的?”
宋争渡这次输入得久了一些,他说:“你高中的时候带我去过你家,我记得你在自己床上装的帘子。”
罗囡的手指顿了顿,他把刚输入的“你喜欢第二个哪里”的几个字删了,就看到对面又发来了绿泡泡。
“你帘子上的花边是自己缝的。”宋争渡继续补充道,“褶皱也是自己褶的。”
罗囡没想到他会记得这么细,忍不住又开他玩笑道:“你不会在笑话我吧。”
宋争渡莫名其妙发来个问号。
“我没有。”他马上说,像是怕罗囡不信似的,又认真强调了一遍,“我一点都没有。”
罗囡乐的很,像调戏似的问他:“你还记得什么?”
宋争渡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不和你讲了。”
罗囡:“诶,你要来我工作室看效果图的,到时候也什么都不和我讲吗?”
宋争渡问什么时候。
罗囡回复这得等你有空,你是我们老板,金主大人,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宋争渡这次几乎是秒回:“我把会议时间安排一下。”
罗囡又下意识看了眼时间,他怀疑宋争渡到底睡不睡觉,怎么一天到晚都在开会。
“其实就是现场实验测试。”宋争渡很正经的说明了下会议内容,“我们要求测试的人形机器人每天要走满三万步。”
罗囡震惊了:“虐待AI吗?”
宋争渡平静到不像在开玩笑:“反正不虐待老人。”
罗囡:“?”
第6章
看效果图定在了两天后,不是宋争渡不急,是李夕澜没空,杨也以为他在赶上一个工地,结果没想到对方是在麻将桌上打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两人到了工作室还在吵。
“我耽误进度了么?”李夕澜的身高和罗囡差不多,都深秋了,他还只穿一件背心,外面套个夹克,低着头和杨也在吵架,“你工地上我哪个地方做的不到位?还整天对我挑鼻子瞪眼的。”
杨也给气笑了,道:“不是,都提前半个月跟你说有活了吧,这生意有多大你知道吗?你牌桌上输的还不够啊,现在才想起来?”
李夕澜无所谓地拉开会议室的椅子,他翘着腿往上面一坐,嘲讽道:“我不像你,掉钱袋子眼里的。”
菜菜旁若无人地在笔记本上和小姊妹聊天,感叹了一百次自己只要在这行干就别想结婚。
“我工作室唯一的优点是三个都是帅哥。”她说。
对方发来个问号,说:“这还不够啊?”
菜菜面无表情地把键盘敲的噼里啪啦响:“当抠搜,直男癌,同性恋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你不会觉得有什么,但他们分别在三个人身上的时候,你就知道这世界完蛋了。”
“…………”
李夕澜还想抽烟,被杨也阻止了:“没看到菜菜在啊!”
李夕澜“啧”了一声,他工地上干久了,总有一种灰尘土渍腌入了肉里的错觉,项目经理说难听了就是包工头,他明明在三个人中年纪最轻,看着却比杨也和罗囡市井老成许多。
罗囡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身后跟着宋争渡。
李夕澜果然最先注意到了宋争渡的脸,他“哟”了一声,连前面还在和杨也吵架的事儿都忘了,贴着人脑袋嚼耳朵根:“长这么牛逼?”
杨也大翻白眼:“你讲那么大声,以为别人听不到啊!”
李夕澜无所顾忌道:“我夸他呢,又不是在说他坏话。”
罗囡当然也听到了,他没说话,平静地看过去一眼,李夕澜做了个“闭嘴”的手势,居然收了些吊儿郎当,腿都放了下来。
杨也气的半死。
菜菜还在盯着宋争渡的脸出神,直到罗囡问她要遥控器,把效果图投到了大屏上。
菜菜操作完,又开始在笔电上噼里啪啦。
罗囡无所谓她摸鱼,好好完成工作就行。
宋争渡这套房子的效果图非常多也非常细,属于钱到位了,没什么画不出来的,罗囡习惯搭配着SU展示,这样效果图里面用的材质和细节都能很直观的给业主们看到。
“卫生间和厨房用的都是小砖,马赛克和珐琅砖虽然贵,但会让空间带上一些海派腔调,与新古典注意混搭会很出彩。”罗囡讲到这儿,把提前准备好的一些材料给摊了出来,他有屯不少珐琅砖的样砖,复杂的简单的都有,这种砖都是手工绘图烧制的,刚烧出来的时候会“唱歌”,像金玉石又轻又慢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时间久了会在砖的表面形成一层雪花状似的冰裂纹。
圈里评价这种材质都是越旧越好看,价格不菲,品味挑人,普通设计师不会费力不讨好的去推荐,杨也不觉得宋争渡有这欣赏能力,就比如像现在,罗囡在看砖,而宋争渡只看罗囡。
罗囡兀自欣赏了一会儿,挺满意地抬头问:“怎么样?好看吗?”
宋争渡的目光从他的卧蚕滑到鼻尖,紧跟着落在了下巴上,最后才假模假样地瞟了一眼砖,说好看。
菜菜敲键盘的声音非常用力:“好消息是又来了个超美大帅哥。”
对面问:“坏消息呢?”
菜菜悲愤打字:“又他爹的是个GAY!”
现在这个会议室内部其实相当混乱。
杨也满脑子都是在计算成本,比如这效果图里的柜子,如果和相熟的全屋定制合作他们能拿到多少回扣,有些材料太难搞了,他开始翻朋友圈考虑找谁去弄,尽量把进价压到最低。
李夕澜皱眉看得很认真,他甚至主动拿来了CAD图,确认承重墙的位置,土建电工得先就位,工艺太复杂的工地很难凑工人的,瓦工找谁,木工找谁,罗囡这叼人要求最高,李夕澜忍不住在心里痛骂,老子要不是麻将输钱输多了才不来接他的活!
只有菜菜沉浸在搞男人的氛围里不可自拔。
“他们一边谈艺术一边感觉要吻上去了。”菜菜聚精会神地打着字,“但他们不知道美强已经是时泪了。”
对面:“……我替你老板求求你,上上班吧。”
菜菜视若无睹:“关键我老板还是大猛攻,美攻,爱的是那种精致小0。”
对面:“你不上班也行,好歹拍个美男照给我看看,我这边全是秃头大肚子拿着保温杯的老登,你能不能体谅体谅我?”
“菜菜,”罗囡突然喊她,“你拍的那些照片发我一下。”
菜菜从笔电里浑浑噩噩地抬起头,两眼空茫地问道:“什么照片?要我现在就帮你们拍合照吗?发展这么快?”
罗囡指的照片是早期一些类似风格的落地现场照,菜菜给照片的时候眼睛都不敢睁开,她太羞耻了,无法相信人怎么能闯出这么大的祸来。
李夕澜急着定开工的日子:“你得给我点时间组班子,能现场砌墙和打木材的工人都得凑,你那些线条还有弧形墙,”他忍了下,没忍住,骂道,“尽是些瞎折腾人的玩意儿!”
罗囡哄他:“你好好干,钱少不了你的。”
李夕澜觑他一眼,不爽道:“老板还在这儿呢,你说话能算数啊?”
宋争渡在外人看来还真挺像那么回事,他样子端得很正,手肘撑在办公椅的扶手上,双手交叉握着,松弛地摆在胸前。
“他穿得太骚包了。”菜菜一边瞄着宋争渡,一边在微信上和小姊妹吐槽,“现在哪还有人穿三件套啊,虽然里面<a href=Tags_Nan/MaJiaWen.html target=_blank >马甲</a>颜色是搭配的不错啦。”
对面:“不是,你讲半天了,照片呢?”
宋争渡不知道是不是刻意的,今天穿得非常搭配罗囡设计的那套房子风格,复古绅装三件套,经典的白咖配色,宽肩阔版又不会显得太正式,为了增加时髦度,他甚至在脖子里叠戴了一条丝巾。
过程中罗囡讲着讲着房子,视线就忍不住飘到了宋争渡的身上,他突然意识到,见了这么多次面,好像从来没看到过对方露出完整的脖子。
当然他脖子长,包着反而更好看。
杨也随时随地都不会放过这种拍马屁的好时机:“一看我们宋老板就有品位,罗老师这套设计我和您讲啊,真不是普通房子能装得了的,这种老钱风格,您国外回来的肯定知道,光有钱可没用,历史啊,文化底蕴啊这都得有人懂,您一看就是有……”
罗囡实在听不下去了,打断他道:“你先聊聊交底的事情。”
杨也反应过来,赶忙说:“土建之前呢,咱们会先交一次底,让您见见工人们,大体看下房子布局,心里头也有个数,您看您年前什么时候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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