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遗憾：“如果你能早点跟我说话，说不定我还能救你妈妈呢。”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说：“以后你别再说这种话了。”
自那以后，他更加沉默，学习更加拼命了。
在他二十一岁那年，她在实验室里看到了他。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真实的他，而不是在精神感知里。
实验室安保森严，一开始，即使面对面，她也不能和他说话，只有割肉放血的时候，她和他才能触碰到。
每一次从手术床下来，她总有几天看不到他，再见他时，他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二十三岁，他成了实验室主要负责人之一，终于有机会跟她单独相处。
他会悄悄给她带她喜欢的零食，给她做“番茄炒蛋”，给她带日记本......
她时不时会听到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她分辨了好久，才分辨出他在说“再等一等，再等一等......”
再后来，有一天他突然脸色苍白地对她说，被发现了。
“什么被发现了？”她问。
“我弟看到我们了，不小心说漏了嘴，他们察觉到了。”他语气仓皇又无措：“我还没彻底准备好，怎么办，怎么办......”
她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但几天后，他独自一个人来到实验室，跟她说了很久的话，临走前，他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她彻底陷入了黑暗。
梦，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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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宁猛地睁开眼睛。
“姜宁！”
姜宁迷茫地看了看四周，周围有点黑，但在雪光之下，她能看见头顶的雪花飘飘扬扬，落在她脸上冰冰凉凉的。
“姜宁，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转头，看到叶鹭舟在眼前骤然放大的脸，内心依旧一片茫然。
她，她不是在实验室吗？
不，不对。
脑袋头疼欲裂，无数的记忆侵蚀回笼，姜宁发出一声痛呼，抱住脑袋。
叶鹭舟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过了好一会儿，头疼才渐渐地缓和，姜宁大口喘息，泪眼迷蒙，愣怔地看着叶鹭舟，声音充满了不确定：“ ......叶鹭舟？”
“是我，是我！”叶鹭舟抿紧嘴唇：“姜宁，是我，你怎么样了？”
姜宁摇了摇头，又环视周围，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叶鹭辰身上。
“你......”姜宁愕然，是她梦里的那个孩子！
再看他的怀里，又是一张熟悉的脸。
“ ......姐？”姜宁挣脱叶鹭舟的怀抱，踉跄着奔向叶鹭辰，到了近前，她几乎发狠般推开叶鹭辰，把姜念从他手里抢了过来，紧紧抱着。
姜念的身体非常冷，冷的像一块冰，但姜宁丝毫不觉，捧着她苍白瘦弱的脸嚎啕大哭。
“姐，姐姐，你醒醒，你看看我，我是阿宁，我是你的妹妹阿宁......”姜宁摇晃着姜念的身体，状若疯癫。
她明白了。
她一切都明白了。
刚做完的梦境中，她依旧不是姜宁，而是姜念，她以姜念“本人”的视角，将姜念从上一世死亡之后到这一世重生的全部人生，完完整整地经历了一遍。
梦境里姜念的疼、痛、孤独、寂寞......她全都经历了一遍，那些被放血、被割肉的痛苦折磨，像一柄刻刀，每一刀都深深落在她的灵魂里。
在她记忆里，上一世的姐姐是个很怕疼的人，被纸片不小心割破手指都要疼上半天，可在这个世界，无数的刀日复一日地落在她的身上，她得多疼、多害怕啊！
姜宁紧紧抱住姜念，整个人似要疯魔，她大喊，大叫，大哭，恨不得将梦里的那些伤害她的人碎尸万段！
她全身心沉浸在痛苦之中，丝毫没有感受到，当她怒吼时，天地色变，她的周身卷起了风雪，漫天风雪将她和姜念完全遮挡住。
叶鹭舟想要上前进入风雪之中，每每靠近都被弹飞出去，而叶鹭辰却丝毫没有上前，只是看向那道风雪形成的龙卷风时，眸子里满是平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风雪渐歇，姜宁喊累了，叫累了，也哭累了。
极致的情绪发泄过后，是极致的平静。
只是这种平静，比她发疯的时候还要吓人。
不知何时，叶鹭辰站在了她身前：“发泄够了？”
姜宁维持着拥抱姜念的姿势，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我知道你现在很清醒，姜宁，把她给我。”
“滚开！”姜宁的声音不大，看向叶鹭辰的目光像淬了毒：“你不配碰她！”
他不配！
他也是那些伤害姜念的人之一，姜宁恨不得当场拍死他！
“是，我不配。”叶鹭辰的声音很轻，被风雪一吹就碎了：“所以我要让她自由，这是我欠她的。”
姜宁不语。
叶鹭辰：“姜宁。”说着，他继续靠近姜宁，伸出手。
旁边袭来一个拳头，叶鹭舟一拳砸在他脸上：“你别碰她！”
殷红的鲜血从叶鹭辰嘴角流出，还不等他抹去，叶鹭舟密不透风的拳头一下又一下招呼在他身上，他不说话，只是铆足了劲将叶鹭辰砸到雪地里，雪花糊了兄弟俩满身，闷哼的拳风掩盖了雪落下的声音。
叶鹭辰任由叶鹭舟揍了一会儿，见他还不停手，撑着雪地跳起来揍了回去。
兄弟俩你一拳，我一拳，拳拳到肉，不一会儿，两人都鲜血淋淋。
打到最后，两人瘫倒在雪地里，两眼放空地盯着漆黑的夜空。
叶鹭舟眼角似有晶莹，被夜色笼罩，又极快地消失。
一声哨音打破了宁静。
叶鹭辰站起来，没事一样拍拍身上的雪花，低声道：“我的人已经撤了，这里很快就会有人来，姜宁，想救姜念，就按我说的做。”
姜宁抱起姜念的身体将她放远了，身影倏然回转，天地再次色变！
天空不知何时出现了滚滚雷云，姜宁凌空而立，右手是恐怖的雷球，左手则是热浪滚滚的火焰，她盯着叶鹭辰：“滚上来。”
刚跟弟弟打了一场的叶鹭辰嘴角挑起弧度，身体像炮弹一样弹射上空，姜宁二话不说，雷球和火球以万钧之势轰了过去！
......
那一晚，没有人知道这个山谷到底经历了什么，只是在那晚之后，这里整个山谷消失，夷为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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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鹭辰像破败的玩具，从空中坠落，鲜血一口接一口喷涌而出。
姜宁落在平地上，叶鹭辰再次吐出一口血，笑的惨然：“打够了吗？气出够了吗？”
姜宁走向唯一还完好无损没有被她和叶鹭辰之间的战斗波及的那一块地，叶鹭舟默默在姜念身前移开，看着她静静将姜念抱起，面向叶鹭辰：“怎么救？”
叶鹭辰：“你现在的异能等级，你应该感受到了吧？”
“嗯。”从梦境中醒过来没多久她救感受到了——她的异能等级，从八阶升到九阶了！
而且，不是人类型态升到九阶，而是完完整整的、不分型态的九阶。
在她左侧心脏的位置，原本那颗如死水一般、早已不再跳动的心脏，此刻正“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姜念的心脏，让她的人类型态和丧尸型态完全融合了，甚至不需要经过系统，她现在，已经是完完全全的人类！
“既然你已经升到九阶，那你欠她的，也该还了。”
姜宁：“我该怎么做？”
叶鹭辰：“把心脏挖出来。”
姜宁还没说话，叶鹭舟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说什么？！”
叶鹭辰一字一顿：“姜宁，把心脏挖出来。”
叶鹭舟浑身冒寒气：“你在找死！”
“小舟，我欠她的，她也欠她的。”叶鹭辰看向弟弟的目光充满了怜悯：“傻弟弟，你左右不了她的决定。”
叶鹭舟松开他，转而紧紧拉住姜宁的手，咬牙：“姜宁，我不许。”
姜宁盯着他看，然后叶鹭舟就看懂了。
她会动手。
她要将欠姜念的，通通还回去。
不仅仅是因为愧疚，还因为......心疼。
她的姐姐，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一个温柔善良的人，可她两世都没有得到好下场。
“......对不起。”
像风一样的呢喃，像落雷一样在叶鹭舟耳边炸响，他呆呆看着姜宁抬手插进自己的胸膛，须臾之间，一颗冒着热气的、鲜活的的心脏，被她掏了出来。
那颗心脏刚一离体，便像一阵烟般落在姜念的身体里。
所有的场景都像慢动作播放，叶鹭舟听到自己的咽喉发出如受伤小兽一般的呜咽，疯了一样冲过去接住姜宁。
姜宁顺势倒在他怀里，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
叶鹭舟：“姜——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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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测到宿主濒临死亡，能量点足够，是否购买“归元造化丹？”】
等了一秒，没有等到姜宁的答复，系统卡了一下，自顾自继续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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