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外面已经没了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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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一下就是一天一夜。
李家祖宅的上空,暴雨似乎比月城任何一片天空都要滂沱狂暴。
青灰瓦墙筑起的建筑,里里外外挂满了白幡,惨白的幡布,在雨夜中更显萧瑟与凄凉。
李明力一夜之间,脸上添了皱纹,头上添了白发。
大门外,一队人马冒雨返回李家,李振岳顾不上换衣服,一路往灵堂走。
赶到灵堂,没见着李明力,看候灵堂的仆人告知他李明力回了正堂,李振岳又匆匆赶往正堂。
来到正堂时,李明力正坐在太师椅上呆坐着,而他的手里似乎在握着什么。
“家主。”李振岳放轻脚步,走到他跟前。
李明力恍然回神,见到他,眼睛重新焕发出精光:“回来了,查的怎么样?”
李振岳将调查的结果告诉他。
听他说完,李明力掌心劈在一旁的茶桌,茶桌顿时四分五裂。
“白家!果然是他们!”他咬牙切齿:“设下陷阱坑杀我妍儿,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白家?”李振岳惊道:“家主,是白家干的?”
李明力将掌心的东西递给他。
李振岳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没看出来是什么东西。
李明力:“你不在的时候,有人给了我这个东西,还有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那消息说,李妍妍死于白双双之手。”李明力指了指李振岳手里的东西:“你手里的东西,再结合你的调查结果,很明显,有人用这个东西,引发了废弃隧道里的异种潮,然后利用异种潮,杀了妍儿!”说到最后,李明力的腔调已经扭曲的不成样子,要多悲戚有多悲戚。
李振岳震惊:“那背后之人,就是白家?!”
“不会有错!”
“白家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白承钧向来跟我们家里不对付,白双双和妍儿又是死对头,我怎么一开始就没有想到,在月城,敢对我李家出手的,也就只有他白承钧了!”
“那家主,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李明力缓缓抬起头,目光长久地凝视着黑夜中的暴雨,良久喃喃道:“就让月城的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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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月城被暴雨覆盖,有一种让人无法呼吸的窒息感。
而在风雨之外,姜宁已经整整惨叫了一个晚上,叶鹭舟等人等在二楼的通道里,每个人都神情疲倦,眼睛布满血丝。
房间里的惨叫声,此时已经变成低沉的嘶哑,姜宁此时明显已经力竭,嗓子也彻底废了。
众人不知道姜宁到底遭受了什么,但这一整晚的经历,已经足够在他们漫长的一生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张黎自治疗开始,一直没有任何声息传出,整个房间里,似乎只有姜宁一人。
要不是姜宁提前叮嘱过,宋小俞早已破门而入。
一夜暴雨过后,雨声渐歇,天光从落地窗照入时,外面雾蒙蒙一片,淅淅沥沥的小雨,温温柔柔地落入地面。
房间里,微弱的嘶哑声逐渐微弱,然后彻底消失。
“没声音了!”宋小俞惊叫。
“不好!快进去看看!”
叶鹭舟闪身站在门前:“谁都不准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叶鹭舟盯着陈潇和聂磊,沉声道:“既然她一开始说了,无论里面发生什么都不能进去,那眼前这种状况应该在她的预料之中,如果因为你们的不信任最后出了问题,你们当如何?”
宋小俞等人的动作一滞。
大家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最后宋小俞后退一步,咬了咬唇, 低声道:“我下楼做饭, 等她们出来吃。”
继续留在这里, 宋小俞觉得太难受了。
司子乐两步跟在宋小俞后面:“我也去。”
宋小俞和司子乐下了楼, 过道剩下叶鹭舟四人,叶鹭舟直接靠在门板上, 双手交叉闭目养神。
一楼的厨房传来宋小俞和司子乐做早饭的声音, 锅碗瓢盘, 丁零当啷的脆响,驱散了几分过道的压抑。
大概一个小时后, 楼下断断续续传来早饭的各种香味。
这座三层小楼里储存了很多食物,应该是叶鹭舟提前交代好的,在环带里昂贵的新鲜菜蔬, 以及珍贵的自然饲养的鸡鸭牛羊肉等, 都分门别类地码满了整个冰箱。
外面天色彻底亮起来,雨依旧在下, 但已经完全变成了毛毛雨,看起来像薄薄的白雾。
外面地面积了很多雨水,小水洼倒映着周围阔叶林,照出青墨色的影子。
宋小俞的脑袋从楼梯转角探出来, 叫二楼四人下去吃早饭。
陈潇不放心,让叶鹭舟他们下去吃,等他们吃好了上来,他再下去。
叶鹭舟:“都下去吧。”
守在门口其实意义不大,守着,不过是为了自己心安。
“叶师兄说的对,都下来吧,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在宋小俞的催促下,四人都下了楼,一楼餐桌上,司子乐已经将早饭铺了整桌,看到丰盛的早饭,大家才觉得肚子也是真饿了。
拉开椅子坐下,六人安静地进食。
叶鹭舟坐在距离楼梯口最近的位置,他慢吞吞地在喝一碗鸡茸粥,宋小俞厨艺不错,粥熬得稀稠得当,非常鲜美。
人多,宋小俞和司子乐准备的也多,但好像有点太多了,六个人根本吃不完。
以宋小俞和司子乐环带出身的身份来说,他们应该不会如此浪费。
这多出来的量,应该是给姜宁和张黎准备的。
谁也不知道姜宁和张黎什么时候出来,宋小俞只能以这种方式,希冀她们俩能平安。
叶鹭舟舀起一勺粥,刚要递进嘴里,动作却一僵。
下一秒,他放下勺子,起身拉开椅子,两步并三步跨上楼梯。
陈潇等人见状,顿时也扔下手里的早饭,快速跑上二楼。
二楼张黎的房间门口,叶鹭舟侧着身,耳朵贴在门板上,凝神屏气倾听。
“听到什么了吗?”陈潇问。
“刚才听到咚一声。”叶鹭舟:“不过现在又没动静了。”
“有动静就是好事。”比起无声无息,能发出动静,起码人还活着。
......
喉咙火辣辣得钻心疼,但这种疼痛,比起身体和灵魂双重的痛苦,简直微乎其微。
姜宁觉得自己进入了一种普通人无法触摸的状态。
极致的痛苦尽头,不是更加巨大的痛苦,而是麻木。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彻底碎了,碎成了无数小碎片,痛苦也碎成了无数小碎片,飘飘扬扬的,荡漾在无尽的黑暗中。
随后,随着轻轻“咚”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脱离了她的肉.体,她的灵魂瞬间变得更加轻盈,似乎要彻底脱离肉.体,回归她本早就该去的归处。
灵与肉的拉扯之间,有什么东西抓住了她的手,那是属于人类的体温,于是,灵魂在那一刻变得沉重,巨大的疼痛倏然回归,她下意识发出惨叫。
然而,传入她耳朵的,并不是她意料中的惨叫,而是在经过喉咙一阵火辣的疼痛后,发出了类似小猫般的嘶哑呜咽。
姜宁:“......???”
这是她的声音吗?
疑问才在心中浮起,她再次感觉到那道体温,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阿宁,阿宁!”
好熟悉的声音,可是她想不起来是谁了。
她努力想睁开眼睛,想看清楚说话的人是谁,结果掀开眼皮,映入眼帘的,却是侧躺在地的张黎。
她弓起身体,恍恍惚惚开口:“......张......黎?”
然而以她现在的嗓子,张黎根本没听清她说什么,她拉住姜宁的手,浑身湿透,像一条搁浅的鱼。
她眼神一点一点扫过姜宁的身体,眼睛缓缓睁大,最后张大嘴巴,整个人开始无声痛哭。
此时的姜宁,浑身躺在血泊里,她的眼睛、鼻子、耳朵和嘴巴,全都布满血迹,手腕和脚腕上,更是血肉模糊,连手脚铐和之间的锁链,都蒙上了一层黑红。
张黎满心震撼。
为了救她,姜宁她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又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张黎哭的时候,姜宁也在用余光打量她。
此时的张黎,眼睛是黑色的,脸色是苍白的,所有属于尸化的特征,已经从她身上完全消失。
姜宁身上和她共享的灼烧疼痛已经不再——张黎的治疗,结束了!
但系统对她的惩罚,却还在继续。
姜宁视线模糊,疼的浑身发抖,却依然对张黎浮起一丝笑容,用力回握她,想用这种方式,庆祝她的新生。
同时,她也想问一问她,刚才是不是她在叫她。
张黎哭的无法自己,嘴巴一张一合,她在无声叫喊:“姜宁!姜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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