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呢。”李和铮在低音炮的讲述中快睡着了,继续复读。


    “你的报道得写了,徒弟也要继续带……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只要你还让我陪你。你不让我陪了,我就等你。”


    “哈哈,用居家生活麻痹我。”


    “不,我想让你过得舒服点,这是我对你的爱。”骆大夫也要睡着了,口齿不清,坚持继续说话,手却不由自主地得寸进尺,“你忘了,你怎么会忘了呢?爱也是动作,就像你……还会……”


    猫头鹰睁开一只眼,制住他的手腕:“嘶……哎我就纳了闷儿了,你是想整死我是吗,你怎么还没够。”


    “我醉了。”好几次撒酒疯没成功,这次终于成功了,“你也没够。”


    失去知觉的李和铮没脾气,又被他撩扯起来,一边想着都这岁数了他俩人这么胡来可能真的要死床上,一边懒得动弹,直接把人翻个面儿,侧躺着。


    然而没多久,醉酒的疯大夫就不配合了,因为背着身看不见他的脸,好言好语地请求,几乎带上哭腔,要翻回来。


    一辈子吃软不吃硬的某人只能撑身起来调整腿的姿势,心想别让我发现这是你小子逼我想把腿治好的小手段,捏死你。


    “你看到了吗,船桨。”晨光从窗帘不合缝的地方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打下细长的光影。


    酒精全面挥发出来,骆弥生醉懵了,这次真的在说胡话:“划吧,和我一起,划到月亮里去,一天又一天……到永远……不远了……”


    可惜老李同志浪漫过敏,听不得这种漫无边际的肉麻的话:“月亮已经下班了。然后呢,再见了妈妈今晚你就要远航?”


    骆弥生笑出声,眉眼弯弯,搂着他,要吻舔他眉毛里的疤,要亲他的白发。


    李和铮面无表情地把他作乱的双手高举到头顶,固定好,身体力行,让这疯子闭嘴。


    ——————


    下午三点四十五,江颜教授还在坐诊中,还剩倒数两个病人,还不见平日里稳当守时的儿子带着小和来看诊。


    打了两个电话没接,微信也没回,她突然有点担心。


    给每天都闲在家里的闺女发微信。


    骆叶月领命下来一趟,敲门,没动静,出去了?咋能把看病都咕了。


    她直接开了门,一眼先看见吧台上的空酒瓶,了然,醉成什么了,酒瓶都不扔。


    略有不放心地摸到主卧室,探头一看,昏暗的光线里,被子皱得触目惊心,俩人在勉强盖住的被窝里,脑袋挨着脑袋睡,能看见脸睡得红扑扑的,在当连体婴。


    骆叶月笑嘻嘻地退出去,告诉妈妈:你家儿子起不来床,今天不用等他们了。


    江颜隔了一会儿才回:他们睡一起了?


    骆叶月:


    —啊哈哈,何止睡一起了


    —光溜溜的哟~


    —您儿子快把小和的肩膀啃秃噜皮了


    江颜:


    —#擦汗


    —这都几点了,你叫他们起床吧,晚上还睡不睡了


    骆叶月本在打字“那不合适”,转念一想,那很好玩儿了!嘻嘻嘻肯定没穿裤子,吓唬他们去。


    姐弟和兄妹可不一样,兄妹打小再亲大了还得避嫌,而已婚已育的姐姐看俩弟弟不管多大都跟毛头小子一样……


    于是骆叶月再次进门,没穿拖鞋,蹑手蹑脚地潜入了两个成年男子的卧室。


    她先拉开了窗帘,哗啦一声,这都没醒。


    走到床尾,抓紧被角,她猛地一掀一抖,大喊:“亚马逊雨林动物大迁徙了!蛇都钻被窝里孵蛋了你们还不起!”


    被子回落,纵欲过度的俩男的当即被吓醒,身体自动要起来,脑门儿duang地撞在一起。


    李和铮扶额倒回枕头上,捂着脸,不动了。


    骆弥生翻身坐起来,谴责地看姐姐:“姐你干嘛……”


    他反应过来不对,抬手看表。


    骆弥生:……


    李和铮也明白过来为什么骆叶月会出现在这里,揉着撞疼的脑门儿,冷笑:“我都说了,肯定听不见闹钟,你说你能听见。这不去医院可不怪我。”


    骆弥生面色沉重:“对,怪我。”


    “你们没事儿吧。”骆叶月笑个不停,“睡成这样,家里进贼了都不知道!年纪上来了还是要节制一下的嘛。”


    “这时候你说年纪上来了,”李和铮撑身起来,被子滑落,并不介意展示胸口上她老弟啃出来的痕迹,“那你进来怎么不说我们都什么岁数了。”


    骆叶月便抬双手遮住自己的眉毛和眼眶,装作自己遮眼睛:“哎哟,怎么还害羞了~那姐姐不看你们~”


    跟害羞沾不上半毛钱边,挂空挡的李和铮毫不在意地掀被子要下床,骆叶月连忙转身跑出去,留下一句:“我帮你们和妈妈说过了哈~”


    家门砰一声合上,骆弥生绝望地倒回床上。


    下午五点,两人终于彻底清醒。半夜半醉半醒时说的起床后的规划一个都实现不了,好在骆弥生恢复了正常,做了他们的早饭。


    吃饱了的李和铮伸个懒腰,在高脚凳上转转:“不过你说得对。”


    “什么对?”骆弥生给他递上咖啡,开始收拾餐具。


    李和铮托着腮,脑袋沉得挂不住,脸上的肉被挤变形,搅了搅咖啡杯,冰块儿撞在杯壁,撞得他心里空落落的:“咱们得看看书,准备教案了。我艹,真特么的,我真是个老师啊?”


    骆弥生忍俊不禁:“你真是啊。”


    “当学生补作业,当老师补教案。”李和铮喝咖啡也吨吨吨,一杯倒进胃里,心理作用上精神了点,只是杯子一撂下,心气不顺的感觉又来了,“我还是辞职吧。”


    “真的不坚持一下?”


    “假的。”李老师唉声叹气,“假期怎么一下子就没了一半儿,你赶紧换衣服去。”


    骆弥生眨巴着眼:“啊?”


    李和铮抬眼,冲他皮笑肉不笑:“哼哼,珍惜假期。走,带你出去玩儿去。”


    骆弥生立刻把碗筷杯子全都扔进水池,生平头一次没有当下洗掉,快乐地换衣服去了。


    第51章 救命啊


    毕竟又胡闹了一晚上, 两人身上的印子都不太能见人了。


    连李和铮这种毫不在乎别人目光的人,都主动从那一大堆黑黑蓝蓝的衣服里,找出一件深咖色的高领短袖穿上。


    只是看哪条裤子都不顺眼, 最后选了一条最宽松的兜很多的工装裤。


    头发长得心烦,又没剪成,直接用发卡推后,额发翻回来和搭在后脖颈的发尾搭在一起。也还行, 算利索。


    他是满意了……骆弥生多看了两眼,默默地捂住了鼻子,生怕有鼻血飙出来。


    难道说他是穿搭天才.jpg


    感谢被他讨厌长长的刘海儿, 不用发胶背头也愿意撩起来,平日里毛茸茸地搭着倒是很可爱, 可这么一张脸稍微遮一点都暴殄天物。


    还有衣服,他穿这个, 还不如不穿衣服。紧身的上衣把肌肉线条展露无疑,宽松的裤子松垮地挂在窄腰上, 本来就是倒三角,在视觉上被无限强调。


    头发的长度也完美啊, 再多一点得剪了, 再短一点不够风流……


    李和铮倚在门口, 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被这毫不矜持的大夫用目光舔了几遍, 实在懒得多说,懒洋洋地:“看够了没?”


    “看不够的。”骆弥生敛回目光,从鞋柜台上拿起车钥匙, 被他抢走了。


    方向盘在李和铮手里, 每一段路都是未知的旅途。他开车很少打导航,他不说, 没法提前听到目的地。


    因为他是图像思维,走过一遍的路只要认真看了,就会3d建模印在脑子里。


    上学时,医学生的复习周生不如死,还非要跑来本部的图书馆和男朋友一起背书。


    两人在图书馆楼道拐角处的背诵区,并肩坐在台阶上,别人都在边读边背,骆弥生也是差不多的方法。大多数人背书都是先用嘴带动着内容进了脑子,理解转化后才能背诵出来。


    结果,李和铮一点都不张嘴,也不出声,给他展示了一手特异功能。


    这人背书竟然是死盯着一页,眼睛几乎不动,盯得骆弥生都以为他在跑神了。


    盯完了,他把书拿开,凭借刚才眼睛里看到的东西的记忆,搞的是回味式背诵。


    骆弥生特诧异,拿过他的书,要检查他背诵。


    而后发现,李和铮只要记得这一段话在书上的哪个位置,这一页纸上文字是怎么排布的,就能把一整页都背出来。


    反之,如果这一块图像他忘了,背一章内容都会断层。


    这种跟常人不一样的记忆方式也让他很会记路,只要记得这一片地方第一眼看到的“形状”是什么,怎么走都能记得通。


    思绪至此,骆弥生猛地扭头看他。


    “你又咋了。”李和铮冲他抬手,让他给自己点支烟,“不能稳重点吗?”


    骆大夫一边给他递烟,一边回味刚才抓住的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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