饱受难以承受的学业压力和厌食症困扰的郑B雅,许久没找到发自内心地想笑的感觉,但这会儿不知怎的,她冲两位老师露出了微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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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的G抵达警犬基地门口刚好两点半,不算太晚,扎着麻花辫的徐海瑶显然正处在某种焦虑中,在大门口来回踱步。


    李和铮今天兴致好,他开的车,这车要停哪儿就得先和门房登记,骆弥生带着郑B雅先下去,走向徐海瑶。


    他们仨互不认识,骆弥生一张嘴,突然不知道怎么介绍自己,最终舌头打个转:“我是……照和老师的,朋友。这是他的学生。”


    骆弥生接过徐海瑶手里的函件先一步去门房和执勤的警察小哥交涉,做登记,留两个女生礼貌地互相自我介绍。


    郑B雅心想您还说您是朋友呢,就老李那一身有伤风化的印儿,这不是冤有头债有主吗。徐海瑶也心想,上次就听到照和老师是gay啦,谁没事干把普通朋友带来执行这种采访任务,肯定就是男朋友了嘿嘿。


    被默认了旧情人们浑然不觉,递出去函件的同时骆弥生看清了上面的字,茫然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李和铮这是又被白逐雪安排了,一会儿得要生气。


    ……可真是的。人好不容易心情好点。这怎么办。


    他面上滴水不漏地跟执勤的警察小哥表明了来意,登记了自己和李和铮的信息——这身份证号背得也太熟了——拿到了临时进门证,喊两个姑娘过来写登记,自己再走出去,去把进门证从车窗里递进去。


    李和铮笑眯眯地:“你没问问里头能抽烟吗?”


    骆弥生咬嘴。


    “又咬什么。”李和铮一挑眉,“直接说。”


    骆弥生心一横,仰头看他,“你们社里发的红头公函,我粗略看了下,来访缘由是关于退役警犬领养归属与领养红线之类的话题要输出,看样子是要你来主采。”


    李和铮顿住了,笑意凝固在唇边。


    “别生气。”骆弥生拉开了车门,在车门的遮挡下扶住他的腿,捏了捏,心说真是完了,白逐雪到底是在做什么,明知李和铮心高气傲有自己的执业准则,除了学生时期什么都得学,正式入行以来没写过任何非战地报道的稿件。


    “别生气,”他又重复,“不高兴我们就回去。”


    李和铮哼笑一声,眼神微凉,看看他:“都到门口了。骆老师,你这是在溺爱学生。”


    “你不愿意做的事就别做。”骆弥生认真地看着他。


    “是吗?”李和铮笑了,弯下身,要跳下车的同时在骆弥生嘴上咚了一下,“你可会说。那我不愿意跟你谈恋爱,你不是老拎着我必须要谈吗。”


    骆弥生被辩手的嘴和嘴双重攻击,一时间没接上话来,愣神地摸了摸刚被亲过的嘴。


    也对。


    他允许,才拎得动。


    他看着李和铮走向徐海瑶的轻松背影,明白他的意思,换人开进去停车,而他得先把今天的采访任务问清楚。


    ——这被诈来干的活儿,他竟然接了。


    瞧见徐海瑶那激动的样子,李和铮心思转了转,便明白了。


    白逐雪这老妖婆,可没提前跟徐海瑶通气照和会被诈过来。她手里一定还备着其他能安排来采这趟的记者,只是先问过他,还一直沉住气,等了很久。


    等他同意了,才告诉徐海瑶,今天要过来和她配合的记者是照和。


    艹,李和铮心里絮絮叨叨,你老白的仕途顺遂就是这么玩儿心眼儿上去的,都玩儿成习惯了,随手就是一个算计,还用来算计自己人了是吧。


    G先越过他们进门,去往停车场。李和铮不动声色,除了觉得自己这身衣服着实不够得体外,其余情绪都压下去。


    他顿悟,这可能就是一款在本地才生效的四字魔咒:来都来了。


    不光是来看狗,连对骆弥生也。


    白逐雪够宫心计,拿准了他现在已经不是会直接撂挑子走人的小子了,这种事都敢做。


    于是猝不及防捡起记者身份的李和铮保持着公式化的微笑,问徐海瑶:“徐编辑,跟我讲讲这篇稿子要抓什么啊。”


    实习编辑本人激动得脸都红了,立刻正色:“照和老师,我没法儿跟您说我想要什么,我还不够格。”


    “但是刚才师父交代过了,她说这个话题要出系列稿,让别人来写,可能就是几篇温情的社会报道,官号做快剪发视频都能带萌宠话题。”


    “所以她想让您放开写,无论从哪个切入点都可以,对您不设限,上一篇算一篇,您不用担心任何关于审核的事。您用剩下的素材……如果您愿意,带回给编辑部里的其他人。”


    李和铮不置可否,只反问:“为什么说自己不够格?”


    徐海瑶一怔:“我……”


    靠,这不明摆的吗?


    李和铮笑笑,人是意气风发少年人扮相,铁灰色的眼中满是这个年龄才有的温和,语气却不容置喙:“你是我今天搭档的编辑,你当然可以对我提你的需求。”


    别说直面他的徐海瑶快捂胸口倒地了,连郑B雅都发愣。这发论坛里才真是要炸了,老李长老李短的那些人根本见不到谁是照和。


    徐海瑶迅速调整好:“好的照和老师!我想要您抓取的内容是关于警犬资源保护,这个内容从咱们版块发,更有国际话题共性。”


    “哦,好说。但我以为就是来看狗的,什么都没带啊。”


    “我全带了!”徐海瑶立刻要把双肩包里套娃装着的相机包和录音笔掏给李和铮,他摆摆手,示意她安静。


    接人的来了,他们先跟着身着“警犬技术”队服的警察叔叔们往里走。


    那人家都是多尖的眼睛,显然第一眼被他这骚狐狸般的扮相惊到了,第二眼看到了他身上露在外的枪疤刀疤,这才敢信。


    “白总能把照和老师派过来,我们也感觉很荣幸。”领头的点头致意,“队里大家早几年真看您的报道。”


    “不敢当,您太客气。”李和铮微笑着寒暄,“你们才是真的人民英雄,我也就是动动笔。”


    这互夸起来没完没了,他们继续往里走,停好车的骆弥生过来和他们汇合,不着痕迹地检查他的状态,看他没事,放下心。


    “先往犬舍去,这个点儿犬都下训了。”王队向他们介绍,“咱们基地现在常用的犬种有十多种,以比利时牧羊犬、拉布拉多、史宾格和咱们本土培育的昆明犬为主。”


    “德牧呢?”话少的郑B雅提问。


    “德牧也有,执行任务没的说,但是腿不好,关节问题多,现在用得少了。”王队如实回答完,反应过来李和铮正毫不掩饰地一瘸一拐,明显是腿不好,一下子尴尬了,“呃,不好意思。”


    “隳看您,没事儿。”李和铮真不介意,只问好奇的,“我前些年在外头接触过维和犬,基本就是防爆和搜救。咱们的犬是分科目上小课,还是统一大班上课?”


    跟在他们身后的骆郑徐三人不约而同地抿唇忍笑。听听这人,说自己大学老师当得想上吊,思维已然是老师的形状了。


    王队跟上他的说法:“它们都得上大班课,做基础训练,再根据每个人……咳,每种犬的特性分小班,有的上完学能缉毒,有的资质差点,但基础训练没问题,能去地铁安检口。”


    “喔,也是因材施教呀。”李和铮作恍然大悟状。


    众人都笑笑,王队说拐过主楼,就到犬舍了。两个姑娘互相搭把手,拿出相机和录音笔,她们都很好奇,从未见过这位拿过普利策的传奇记者要怎么做主采。


    一阵热风袭来,夹着浓郁的狗味儿。


    骆弥生突然打了个喷嚏。


    李和铮下意识地贫嘴:“谁想你了。”


    骆弥生紧接着打了第二个,接话贫:“你是不是在骂我。”


    “我骂你干嘛,”李和铮哭笑不得,“我要骂也应该骂……”姓白的。


    警察叔叔们都好奇地看他们一眼。


    李和铮正要开口,下一秒,远处的训练场上连响两声枪响。


    这回是真的枪响,不是炸烟花,骆弥生当即一手撑住他的后腰。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雄浑的犬吠声伴随着几声大喝山呼海啸般传来,所有警察第一时间按紧腰带,朝楼后冲了过去。


    两个姑娘跟着撒腿跑,跑了两步,想起这儿有个瘸子,急刹车,回头看。


    瘸子叹口气:“我怎么总觉得咱带着<a href=Tags_Nan/ke-nan-toml target=_blank >柯南</a>体质呢,上哪里都出问题,就不能让我安生点。”


    “吐三口。”


    “又来了。”李和铮赏他个白眼,转脸冲俩孩子指指自己花哨的凉拖,“你们先去,拜骆老师所赐,我就算是不瘸,也跑不起来。”


    姑娘们不合时宜地笑,转头跑了。


    “走吧——大夫。”李和铮撑住了骆弥生的胳膊,加快了脚步,“咱是不是柯南在此一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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