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还为池远青说话的陶六吃瘪,懒散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朝着她露出了一个很淡的笑容。


    她耸了耸肩,大概意思是我也帮不了你。


    池远青观察了下四周的人,觉得还挺有意思的,不管是在艾德利斯学院,还是在第一军校,总是有人莫名看她不满。


    她找了个空的位置坐下,思索着自己难道是有什么吸引别人恶意的特殊体质?


    胡思乱想在花白头发的老头进门的那一刻戛然而止,四周的人也都安静如鸡,仿佛连呼吸声都能够听见似的。


    老头的视线从这头扫视到那头,在池远青的身上顿了顿,又再度移开。


    “上课,”老头浑厚的声音响起。


    这一节课格外难熬,原本池远青对于其他人噤如寒蝉的态度很是不解,然而等到老头正式开始授课之后她才知道为什么。


    这老头的讲课内容枯燥无聊到极致,简直是天选催眠曲,然而一旦你露出一丁点的游离,胳膊粗细的戒尺就会落在你的手心,饶是粗糙的手都会被打出一条红肿的痕迹。


    第一个被惩罚的人就坐在池远青的身后,那清脆的声音,沉闷的哽咽,简直像是贴着池远青的耳边响起的。


    老头站在她左后方的位置,戒尺拿在手里,微笑挂在他的脸上,“希望其他同学不要让我失望,尤其是,新同学。”


    池远青感觉自己的后背凉飕飕的,于是她一整节课都强撑着精神,才免于第一次见面就被打手板的尴尬境地。


    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老头背着手慢悠悠地离开了教室,“下节课见,同学们。”


    等到老头的身影消失不见之后,陶六率先发言,“谁要和他下节课见?”


    陶六这一节课被打了三次,整只手跟个猪蹄似的挂在胳膊上,看着就让人肃然起敬。


    瞿寺收拾好自己的书本站了起来,“十分钟后,所有人到A12训练场集合。”


    他拎起书包从池远青面前经过,淡淡的目光之中没有落在她身上一星半点,失去了对于这个转校生的所有期待。


    A12训练场处在所有训练场当中最靠近里面的位置,池远青跟着同学朝那边移动的时候,就已经有不少的军校生开始了训练。


    这门课训练的纯粹是□□的强健,四处都是□□的撞击的沉闷的声响,看得池远青喉咙都是紧的。


    砰——


    有个青年被人扛着砸在了地上,鼻子下面鲜红的血液蜿蜒,他就坐在地上随手擦了下,然后一声不吭地爬起来继续挨揍去了。


    “那是本届体能最差的学生之一,”瞿寺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池远青的身后,他挑剔的视线落在她露在外面的纤细的胳膊上,“你这样的,连他都比不过吧。”


    说完之后他就走开了,像是专门过来嘲笑她一下。


    池远青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强颜欢笑地鼓励自己。


    没关系的,她甚至还没开始上课呢,所以才会被这幅景象吓到,等到她真的开始之后,绝对不会——


    砰!


    池远青脸朝下趴在地面上,高大健壮的老师踢了踢她的肩膀,“还能起来吗?”


    起不来了,起不来了。


    池远青欲哭无泪,整整五十分钟啊,那么漫长的、遥遥无期的五十分钟。


    四肢像是被拆开一般软弱无力,只能靠骨肉的连接勉强挂在身上。


    “力气不小,但体力太差了,”老师看了会儿说,“回去再练练吧。下个月如果还是这样,收拾收拾退学。”


    瞿寺也没好到哪里去,同样的鼻青脸肿,只不过他还能一瘸一拐地站起来。


    他特地从池远青的腿上迈过去,然后低头对上她抬起来的深不见底的双眼冷哼一声走远了。


    池远青又重新低下头,虽然她很要脸,但是现在显然不是她决定自己到底要不要脸的时候了。


    就在这时,一双军靴绕到她的面前停下来。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这就是你以后的生活,现在才刚刚开始。”


    林寂寒垂眸静静看着宛如一条死狗的池远青,身侧的手动了动却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


    一阵沉默,代表池远青现在不想理他。


    林寂寒想了想,“要我扛你起来吗?”但他又随即补充道,“下不为例。”


    毕竟是第一天,林寂寒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林寂寒说服了自己朝着对方伸出了手,然而一秒两秒过去,他朝上的手心始终空空荡荡的。


    趴在地上的池远青动了动,疲惫的声音响起,“谢谢,但我还能坚持。”


    林寂寒垂眸看着池远青的发顶,脸上表情一瞬间空白,他有点费解,但这放在对方身上,好像也算是理所当然。


    池远青费劲巴拉地从地面上爬了起来,动作断断续续,粗喘声一度让人觉得她可能已经要放弃了,但她最终还是站了起来——就是不大稳当,摇晃了两下之后才稳住身体。


    “这么累?”林寂寒打量着池远青,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


    池远青没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嘲讽在校生果然是每一个毕业生都有的恶劣习性。”


    林寂寒耸耸肩,“你也不负所望,给了我嘲笑你的机会。”


    “你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你要在这里多久啊?”池远青一口气问了出来。


    “我是以优秀毕业生的身份兼职助教的,也就是说未来很长时间内,也许你都会见到我。”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带着池远青去了军校的医院,“这里有治疗仪,你才刚刚开始参加训练,身体难免跟不上,最近这段时间多进去治疗治疗。”


    林寂寒和池远青并肩走着,突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青桔的味道。


    池远青的信息素外泄了。这并不是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上一次医生曾经提到过,临近分化期的人对于信息素的控制还很陌生和茫然,因此这段时间会频繁出现信息素外泄的情况,只要带好抑制贴就可以了。


    然而这种清新的味道却骤然间点燃了林寂寒的躁动,他仿佛能够听到自己心底燃烧的火焰,正在拙劣地摇晃火花企图获得对方的注意。


    林寂寒恶补过性别知识,又查询过不少的资料填补知识空白,他很清楚Alpha之间是如何的排斥与相互厌恶,这种情况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他的身上呢?


    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林寂寒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头,他的眼睫微微颤动着,呼吸也一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池远青显然没有心思注意到林寂寒的变化,她正因为自己疲惫不堪的身体神游太空,眼神空洞地问,“我以后都要过这种日子吗?”


    她简直不敢想象她以后的生活该是多么的可怕。


    “我现在还有回去的机会吗?”池远青顿了顿,颓废地说,“算了,性别又不是天平,一会儿这边一会儿那边的,该死的,没人告诉我军校这么可怕!”


    那个韩老师明明看起来就很快乐啊!


    “池远青。”


    林寂寒的声音有些轻微的沙哑,听得人脸热热的,不对,脸热热的?


    池远青立刻反应过来了自己现在的状况,正好此时林寂寒也把抑制贴递了过来,他问,“你自己没感觉吗?”


    “你不说我还真的没意识到,”池远青接过来贴在了后颈的位置,“我还以为是被打出了幻觉。”


    林寂寒的步伐有些急促,不像是要去治疗仓,更像是要奔赴战场,然而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他现在内心有多么的焦灼与茫然。


    到了校医院,医生询问了池远青的情况之后就把人塞进了治疗仓内,要求她在里面待够二十分钟。


    进入治疗仓前,池远青原本还想要跟林寂寒打个招呼,却没想到人不知道哪里去了。


    好吧。池远青心想,二十分钟也挺快的。


    *


    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内,布满青筋的两只手撑在洗手池边,水龙头里哗啦啦地流着冷水。


    水珠从林寂寒的鼻尖滚落在了急促的水流之中,他深深地低着头,领口被冷水打湿,胡乱地贴在主人的皮肤上。


    好一会儿之后,他伸出手将水龙头关闭,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现在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了,然而腺体却不正常地散发着灼热。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没有任何标签的药瓶,从里面倒出来几颗药片塞进嘴里咽下。


    腺体的不适感渐渐消失,察觉到自己恢复正常以后,林寂寒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离开了洗手间。


    “我带来的那个人已经进去了吗?”林寂寒找到了刚才的医生。


    医生点头,“进去十分钟了,再过十分钟就能出来。”


    林寂寒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沉默片刻,他问,“医生,如果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信息素感觉到灼热、亢奋、浑身无力,这说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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