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折戟_九月流火 > 第20页
    唐嘉玉进来后,要么和他斗嘴,要么顾影自怜,李昭戟像面对一个男人一样怼她,轻松自在,没觉得有什么特殊。但她说出这句话后,李昭戟呼吸微滞,意识到她到底不是男人。


    唐嘉玉却恍若未觉,她从一堆首饰中翻了翻,拿出一对金雀衔玉钗,将其中一支递给李昭戟:“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对钗,金雀比肩,永不分离。这一支给你,金不断,此情不渝。”


    唐嘉玉的指尖触到李昭戟手心,他像是被上面的凉意所惊,飞快缩手:“我要首饰做什么,你自己留着吧……”


    唐嘉玉拽住他手腕,强行将金雀钗塞到李昭戟手里,攥紧他的手:“我们是夫妻,日后连墓穴都要共享,何况一对钗?我得回去了,明日见。”


    唐嘉玉走后,屋子总算清净下来。李昭戟盯着手心的钗,耳边久久环绕着唐嘉玉的话。


    夫妻生同衾,死同穴,除了寿命,共享一切。是啊,他巴不得她如此待他。


    她只需要将凌云图的秘密告诉他就够了。


    李昭戟随手将金雀钗扔到箱屉里,告诉自己只是完成任务而已,必要时逢场作戏,收下这支金钗仅是为了骗取她的信任。


    他亲自出马,最多一个月就能套出秘密,之后桥归桥路归路,再不相见。


    ·


    婚礼第二日,新妇要行敬茶礼,但唐嘉玉办得是招赘婚,所以她要和李昭戟一起去拜见庞诚。


    唐嘉玉对着镜子,仔细比对花钿位置。折夏第三次上前,委婉道:“娘子,该去给主君敬茶了。”


    唐嘉玉从镜子里瞥了她们一眼,理所应当道:“在自己家里,急什么急。一会就说我要梳妆所以去迟了,阿父还能挑我的错?这个花钿不太衬今日的妆容,换另一套来。”


    折夏欲言又止,唐嘉玉对镜自照,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不听她们说什么。折夏实在没办法,只能耷拉着眉去外面,请少主再等一等。


    唐嘉玉余光扫到她出去,心里轻哼了声。她要让李昭戟爱上自己,可并不代表她要低到尘埃里去讨好李昭戟,她才不干那种蠢事。她得让李昭戟来适应她,迎合她。


    第一步,就从她梳妆时永远不许催开始。


    李昭戟坐在外堂,看到折夏支支吾吾出来,便已经知道结果了。他都气得没脾气了,敢让他等这么久的人,唐嘉玉是第一个。


    唐嘉玉一大早派人来松风阁传话,让李昭戟到新房来,两个人一起去拜见父亲。李昭戟觉得这个要求合理,收到口信就来新房了,谁知唐嘉玉还没准备好,让他在外堂等一等,她马上就好。


    李昭戟之前有耳闻女子梳妆比较麻烦,他以为等一盏茶,唐嘉玉怎么都该出来了。结果,四五盏茶过去了,她还说马上!


    李昭戟忍无可忍起身,冷声道:“既然她没准备好,那我先去了……”


    “秉文。”


    李昭戟乘着怒回头,看到唐嘉玉像只蝴蝶一样飞到他面前,举着手转了个圈:“我好看吗?”


    李昭戟的怒火发也不是,不发也不是,冰冷着脸色不说话,无声表达自己的不满。得亏他长得好,冷着脸也十分俊俏,唐嘉玉笑着挽住他的手臂,说:“久等了,走吧!”


    她的动作过于自然,李昭戟身体僵住,恍神间唐嘉玉已拉着他往前走了。这时候再甩开似乎过于刻意,李昭戟薄唇抿成一条线,心想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这次就算了,下次,他绝不能让唐嘉玉挽他的手。


    不,下次他都不会来等唐嘉玉梳妆。这种蠢事他绝不会再干第二遍!


    守拙堂里,庞诚和魏成钧同样等了很久。庞诚和魏成钧相顾无言,只能尴尬地喝茶。魏成钧越等心中戾气越重,军中时间就是命令,李昭戟从未迟到过,偏偏今日迟迟不至,谁会信不是故意为之。他好心来唐宅配合李昭戟做戏,李昭戟倒好,故意在人前给他下马威。


    李昭戟心性狭隘至此,李继谌还在世就已如此,等李继谌去了,河东哪还有他魏成钧的容身之地?


    庞诚见魏成钧脸色难看,尴尬地咳了声,吩咐侍从:“去新房看看,娘子和郎君怎么还不来?”


    他声音刚落,屋外就传来唐嘉玉叽叽喳喳的声音:“阿父,我们来了。”


    她进门,瞧见魏成钧,微怔,随即笑开,拉着李昭戟道:“表兄,你也来了。秉文,这是我表兄,表兄,这就是我的夫婿。”


    说完,她才恍然大悟般敲了下头:“差点忘了,你们本来就认识。当初秉文还是表兄引荐给我的呢。”


    李昭戟看向魏成钧,按照戏中设定,他和魏成钧并不熟,所以李昭戟端着疏离冷淡,只是对魏成钧微微颔首:“表兄。”


    魏成钧扫过那两人交叠的衣袖,皮笑肉不笑牵了牵唇:“表弟。”


    唐嘉玉笑盈盈靠在李昭戟身侧,毫不掩饰和李昭戟的亲近。此情此景,谁能看出来李昭戟和魏成钧才是真表兄弟呢,唐嘉玉唇边笑意更深,根本用不着她挑拨,这两个人本身就有裂隙,她只需煽点火,河东的下一代掌权人便会离心。


    唐嘉玉一脸天真无邪,笑着道:“太好了,唐家人丁不兴,一直冷冷清清的。如今我们多了一个家人,以后定会越来越热闹。阿父,你说是不是?”


    庞诚扫过少主和表郎君的脸,谁都不敢得罪,只能尴尬应是:“那是自然。”


    丫鬟端来茶具,唐嘉玉和李昭戟并肩站着,给高堂敬茶。庞诚本就如坐针毡,哪敢真让少主给他下跪?他们两人刚做出动作,庞诚就赶紧拦住:“一家人不用讲究这些虚礼,地上凉,快起来吧。”


    李昭戟不慌不忙直起身,唐嘉玉理所应当抓住他手臂,把他当人形拐杖,支撑自己起身。唐嘉玉理了理衣裙,旁若无人和李昭戟说悄悄话:“秉文,你看我说得没错吧,阿父不是那种迂腐的人,不会为难我们的。”


    庞诚瞥到唐嘉玉的动作,终于找到机会,肃着脸发作:“嘉玉,站好,你那些礼仪都白学了?拉拉扯扯的,让人看了笑话。”


    庞诚越这么说,唐嘉玉越要当着他们的面折腾他们少主。唐嘉玉结结实实抱住李昭戟胳膊,骄蛮道:“这是我自己家里,又没有外人,还不许我亲近我夫君了?”


    庞诚沉了脸:“嘉玉!”


    这些年庞诚借着宠女儿之名,一直给她灌输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观念,希望唐嘉玉长成一个愚蠢无能、胸无大志的废物。唐嘉玉便让他们看看,一个惯坏的大小姐是什么样的。


    唐嘉玉双眼立即涌上眼泪,她拉着李昭戟,不管不顾往外走:“我就知道你一直对秉文有偏见。你不许我们同房,连我亲近他你也指指点点。他是我心爱之人,怎么能受如此委屈?秉文,我们走,这唐宅不住也罢!”


    第16章 惊马 前世救了她的那个男人!


    唐嘉玉搂住李昭戟手臂时,李昭戟感受到骤然贴上来的柔软,半边身体都僵硬了。按说李昭戟早已习惯了身体接触,习武打仗时同伴之间要相互照应,拉一把或者勾肩搭背很正常,但那种身体接触,和唐嘉玉的似乎不一样。


    至少没有哪个男人会突然扑上来抱他。自从母亲去世后,就没有人会抱他了。父亲对他寄予厚望,属下对他亲厚但恭敬,他没有亲兄弟,表兄弟魏成钧与他面和心不和,李昭戟光想想这些人上来拉他的手都浑身膈应。


    但唐嘉玉不同,她像没骨头一样,好好走着路都会靠到他身边来,李昭戟很想提着她的肩膀,让她站直。路上李昭戟还能不动声色和她保持距离,但进了守拙堂,她变本加厉,然而很奇异的,当着魏成钧的面,李昭戟没有躲。


    唐嘉玉的触碰并没有那么难以忍受,相比之下,他更厌恶魏成钧得寸进尺的眼神。为了这么点事大动干戈不值得,李昭戟用眼神示意庞诚不要管,他按住唐嘉玉的手,安抚道:“岳父也是为了你好,不要任性。”


    果然,李昭戟开口,闹大小姐脾气的唐嘉玉就收敛起来,气咻咻道:“好吧。秉文,你就是心地太好了。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和我说,我给你撑腰!”


    庞诚坐在主位,神色复杂。少主命他不要多事,唐嘉玉一口一个我给你撑腰,庞诚倒像是那个棒打鸳鸯的恶人。唐嘉玉到底为什么觉得少主会受欺负,庞诚想到少主杀敌时的手段,怀疑自己不认识“心地太好”这几个字。


    庞诚没料到有了少主,行事反而束手束脚起来,他不好再像以前那样管教唐嘉玉,只好沉着脸,借坡下驴道:“嘉玉,你看看,为父宠了你十五年,你还不如姑爷懂事。”


    唐嘉玉反握住李昭戟的手,和他十指相扣,气鼓鼓道:“他是我相中的男人,自然哪里都好。”


    庞诚瞥见那两人相扣的手,一时不知是少主拱了他家的白菜,还是白菜拱了他家少主。庞诚只想眼不见为净,飞快道:“有了女婿,我的担子也可以慢慢卸下来了,以后唐家毕竟要你们夫妻当家。城西有一家米粮铺子,我让掌柜将账本交给姑爷,先练练手,日后再逐步接手唐家的生意。嘉玉,放开姑爷,他要去办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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