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拉随手翻开了一页,立刻就认出里面的菌丝水母,看了一下的报告时间,发出惊叹道:“三十二年前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在研究这个水母了吗?我一直以为它是近段时间才出现的新物种。”
“你知道这个?”
“我和教授前段时间就在研究这个,我们起初以为它是为数不多长出大脑和内脏的水母,结果里面像菌丝的东西, 并不是器官,而是一种多细胞动物,以依附在宿主身上获取营养生存。”
她的说法和楚念的猜想不谋而合。
“其实就是拇指水母被寄生了对吧?”
“对, 这个像菌丝的东西,我们叫它脑虫,它并非只寄生在拇指水母体内,而是以拇指水母为母体,当水母被吃掉的以后,它们就会侵入食用者的大脑,而且它会故意引诱更多的东西来吃它,直到它们找到最满意的宿主。我们曾经在一只狼的脑袋里发现过这种东西,当它们察觉到宿主死亡的时候,就会试图从鼻孔和耳洞逃生,寻找新的宿主。”贝拉说起也觉得不可思议:“我和教授一致认为这个东西拥有智慧,因为它会操控它的宿主,被他寄生的宿主都变得异常狡猾、残忍和暴躁。”
“那有没有宿主已经死亡,它们还能操纵宿主身体的情况呢?”
“这种没见过……”
楚念托着脸陷入了沉思。
贝拉觉察出不对劲,“怎么?你见过?”
“大少爷不就是这样的情况吗?”楚念反问道。
贝拉一惊:“大少爷被脑虫给寄生了?可是脑虫无法操纵死者复生啊,大少爷这种情况……就跟鬼一样。”
回想起昨天晚上的情况,她至今都觉得胆颤心惊,可这毕竟是神明世界,出现无法解释的东西也再正常不过。
楚念认同地点了点头:“就是鬼啊。”
她比谁都清楚,大少爷的身体已经从里面被吸干了,现在留下的就是一具受寄生体操控的躯壳,他之所以能死而复生,是因为他本身就死了,现在撑着他的反而是依附在他以内的寄生体。
与其说是他身体里住进了“鬼”,不如说他本人的意识才更像这具尸体的回光返照。
她面露悲悯,但是也松了口气,幸好霍远思的意识只是偶尔出现,不然他该多么的痛苦。
贝拉也在为此感到绝望,垂头丧气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就不该许什么愿望,那样就不会被带到这种鬼地方来。
可是现在后悔也没用了,只能再度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沉浸到角色中。
过了一会儿,另一个青年文思达也过来了。
他向贝拉和楚念转诉了,另外三个人收到了一张纸条,让他们在五点钟的时候,前往玻璃房,届时会有人在那里接应他们。
“玻璃房?”楚念可没看到玻璃房有什么出口,相反她觉得离开这里的方法也不在于其他这里,而是要彻底解决这里的问题,“你告诉他们,玻璃房里没有出口,想要真正离开这里,还是得解决这栋别墅正在发生的事。”
“他们已经去了。”文思达回道:“等过了五点,想从这栋别墅出去就出不去了。”
“出去了外面也有吃人的植被。”他们一旦被吃掉,别墅里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了,以他们三个人的能力是无法杀死大少爷的。
只能靠那只章鱼。
可是章鱼一旦吃下大少爷,霍近就掌控大局了,到时候还是一样的结局。
她犹豫了下,把前一天的经过全部告诉了他们。
因为她无论如何推演,好像都找不到更好的解法。
她得出结论:“我们想活下去,可能还是得重复那一天的经历。”
“又死一次?”
“嗯,”楚念回道:“至少还是得让霍远思以为我们都死了。”
“那现在呢?”
“我们也去玻璃房。”楚念做出决定道。
“那你的丈夫怎么办?”
“一起。”楚念心中隐隐有了计划,“注意躲开那些植物,等到了投喂的时间,我们就全部进入鱼缸。”
“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贝拉问道。
“那只章鱼不吃人,里面的蛙鱼一直在找机会上岸,我们躲在水里可能还要更安全一点儿。”
两个人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接受了楚念的建议。
楚念推开浴室的门,把陈峻拉出来,陈峻脸上已经又长出了白膜。她狠心将白膜割掉以后,便带着陈峻一起赶往玻璃房。
此时,夕阳正好,长满绿植的玻璃房里已经盛满了夕阳的余晖。
三个焦急在大厅等待的人,看到他们进来的那一刻,纷纷露出诧异受惊的表情。戴着眼镜的男生问道:“你们不是说不来吗?”
“我们担心你们被骗就来看看。”
“明明就是你们也想一起走吧。”男孩嘟囔道。
楚念没有和他争辩,温声提醒道:“别站在这里,这些植物也会吃人的。”
“什么?”三个人一惊。
“昨天那四个人就是被这些植物吸干的。”楚念向着二楼的平台走去。
“什么?”听到这句话,三个人全部都跑到了平台上。
楚念推开旁边的值班室,里面一片漆黑,她开了一下开关,灯光也没有亮起。
“这里是什么?”男孩凑过来,发现里面暗的吓人,又退了出去。
楚念从里面找出了几件发霉的救生衣丢给众人。
文思达和贝拉没有任何犹豫地穿在了身上,另外那个人犹豫地拿在手里,迟迟没有穿戴的意思,楚念也并不在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纸条上说会接应他们的人并没有出现,众人难□□露出焦躁,而陈峻因为缺水,皮肤出现了干裂的情况。
“艾,艾娜,你的丈夫……”
“暂时先不用管。”楚念回道。
天色渐渐暗淡,一抹月光照耀在房顶,一楼繁茂的绿植顿时变得更加庞大,将侧面的玻璃完全遮挡了起来。
戴眼镜的男生也察觉到不对劲,指着那些绿植道:“它们之前是这样的吗?”
话音刚落,他们面前的盖子便从上面被缓缓拉开来,鱼缸里幽绿的水面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
众人都见过投喂章鱼的场面,不禁面露惧意,缓缓往后退去。
戴着眼镜的男生想跑,却发现通往别墅的门已经被锁死了。
一只蛙鱼跳上了岸。
“啊——”两个女孩尖叫出声。
“别怕,”楚念出声提醒道:“它们是能够被杀死的。”
仅仅是因为被杀死就不用害怕了吗?
三个人难以置信向着楚念看去,楚念之前的刀被弄丢了,为了方便携带,她找管家要了一把可以折叠的工具刀藏在袖子里。
“把我的丈夫丢进去。”楚念对着文思达说。
文思达不明所以,但还是将穿着救生衣的陈峻丢了进去。
陈峻被丢进去的刹那,一只巨壮的腕足便从水里冒了出来,众人胆颤心惊发出了一声尖叫。
“章鱼可不会吃这种东西哦。”霍大少爷的声音忽然在玻璃房里响起。
众人抬起头,便看见他抓着霍近站在玻璃房的屋顶上。
他们也成为了被参观的一部分。
楚念丝毫不觉得意外,只是他手里一动不动的霍近,让人有点儿担心。
就在她望着上面走神的时候,一只从水里跳出的蛙鱼猛地向她扑来,她迅速展开握在掌心的刀,用力反复扎在蛙鱼的脖颈、胸口,蛙鱼也不甘示弱地张开血盆大口,撕咬她的脖子,然而与此同时,一只腕足从水里甩出,卷在蛙鱼的腰上,将它重新拉进了鱼缸里。
众人被眼前的一幕吓呆了。
章鱼的另一条腕足,也圈住楚念的腰,将她拉到了水中。
众人一声惊呼。
文思达和贝拉连忙扑上去,想要拉回楚念,然而结果全是三个人都被带入到了水下。
霍远思露出一丝冷笑,霍远思本人的意志居然还想放走了他们,幸亏他及时发现了船票,现在他要他们全都死在这儿。
蛙鱼陆陆续续跳上了岸。
它们对客人没有兴趣,而是一心一意想要吃掉霍远思,一个劲儿朝着上面蹦哒。
霍远思看着这些还想报复他的蛙鱼,发出一声冷笑,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身上,“你是故意把水位调高了,想用这些蛙鱼来对付我吗?做梦吧,你这个蠢货。”
霍近盯着缓缓降下的盖子,有心无力地趴在地上。
“还在看?”霍远思抓着他的头发:“她是你可以肖想的吗?”
原本一路都像死狗一样寂静无声的霍近,听到这句话忽然笑了,“我没有肖想她。”
“还说没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暗中窥探她!”霍远思越想越气,狠狠踩在他的背上:“她现在腰上的蝴蝶结是你给她系的吧?你为什么要害她!她明明不用死的!”
霍近吐出一口血,但来不及擦,“你连她也要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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