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他低着头回道:“我喜欢和人待在一起,只是没有人想和我待在一起。”
“为什么?”
他低着头没有回答。
楚念很快就想明白了原因,接过他的衬衫在毯子下穿好:“没有,你很好,谢谢。”
他的头埋得更厉害了。
楚念也没有再继续和他交谈,静静看着阁楼上的天窗,想着这一夜什么时候能过去。
她必须要在使用陈老六的手表前,把所有的事情搞清楚,不然就算重启也没用任何意义。
可是她现在也出不去,渐渐生出困意,不知不觉靠在身后的墙壁上睡着了。
“阿秋——”
她突然被一个喷嚏声惊醒了,这才发现正蜷缩着身子,躺在衣柜和钢琴的中间,抱着自己的双臂取暖。
直到这时,楚念发现他可能真的是脑子有什么问题,掀开毯子的一角道:“过来。”
“嗯?”他不解地坐起身。
“过来睡。”
他怔怔地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摇了摇头:“大少爷知道会生气的。”
这话就跟她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似的。
楚念也难得再劝他,重新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也发现她真正的用意,试探着向她凑近:“嫂嫂,我,我冷。”
楚念连眼睛都没睁,直接甩了一块脚边的毯子盖在他身上。
他试探着蜷缩起身子,钻到了毯子底下,在她右侧的位置蹲坐下来。
楚念知道他一直在看她,但是依他的性格,就算真的对她有什么想法,也不敢对她怎么样。
故而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不料,黏液却从门外涌现了出来,浸湿了楚念用来堵门的地毯。
她不得不找出更多的东西,挡在门口,自己则侧身向着右边挪去,不知不觉坐到了霍二少爷的身边。
他比她还要紧张,主动将毛毯退还给她,挡在她身前道:“嫂嫂,别,别怕,我在这里。”
楚念拉着他往他之前蹲的缝隙走去。
黏液不可怕,她怕的是那些蛙鱼又顺着黏液进来。
所幸那些黏液只浸了一半便停止了,打消了楚念准备爬到衣柜上的念头,缓缓坐了回去。
霍二少爷正全神贯注挡在她身前,丝毫没注意到她的反应,自顾自道:“好,好像没有再浸来了。”
“嗯。”楚念心不在焉道。
这里都变成了这样,其他地方只会更惨。
楚念闭上眼睛,将毛毯搭在他的身上:“睡一觉吧。”
他缓缓背过身,她似乎已经疲惫到了极致,闭上眼睛就像是要睡着了。
他犹豫着,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此刻,没有人在乎男女礼节,只有怎么活下来的狼狈,然而他却因为手臂碰到了她的衣衫,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
楚念缓缓睁开眼睛,以为他是冷成这样的,作势要把身上的衬衫脱下来还给他。
“不,不是的。”他连忙抬手推拒,“我不冷。”
“那你抖什么?”
他没有说话,只是咽了咽喉结。
楚念却找到了一丝的熟悉的感觉,冷不丁推开了他脸上的头发。
这是一张非常漂亮的脸,鼻梁高挺,眉眼冷冽,宽薄微垂的眼睑透着一丝睥睨的冷意,薄润上扬的唇角又极大削弱了这丝傲气,多了一丝温润的矜贵。
然而他眼睛里的怯弱过于明显,让这张脸也失去了几分魅力。
“怎,怎么了?嫂嫂。”他被吓了一跳,但也只是傻乎乎的愣在原地,接受着她的靠近。
她想知道昨天的“水鬼”是不是他,但是她却想不起那个假少爷的脸,看到了也没有任何印象。
“没事。”楚念松开手,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他起伏的呼吸却久久没有平静下来。
楚念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不动声色裹起搭在他身上的毛毯,找借口起身道:“我,我还是到外面去看看吧。”
他却忽然抬手搂住了她的腰,将她摁坐在自己腿上。
他依旧低着头,但是语气中的怯弱淡了许多,“嫂嫂要去哪儿?”
楚念原本只想带着毛毯离开,此刻却是作茧自缚,被毛毯牢牢裹在里面,连手脚都挣扎不出来。
“我,感觉外面太安静了,想要出去看看。”
“别出去了,”他垂着头,浓密翘长的睫毛轻轻抵着眼前的头发:“外面应该没有活人了。”
楚念:“?”
什么意思?
难道区区几条蛙鱼就让他们全军覆没了吗?
“蛙鱼不会吃人,但是它可以让人变成它们。”
楚念:“……”
难怪她看蛙鱼的时候,总觉得像人,原来那些东西也是人变的?
“怎么变的?”
“有很多方式,被蛙鱼同化只是其中一种。”他声音越发低沉,透着一股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冷感和稳重。
“还有什么?”楚念的语气不自觉变得急躁。
“嫂嫂是在质问我吗?”他揽着她的脸,缓缓抬起头来:“这可不是我搞出来的,是大少爷弄出来的。”
楚念早知道这个别墅里有秘密,但是此刻也不禁后背发凉,“那你……”
楚念刚刚张口,他便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嫂嫂的嘴还是这么软。”
楚念:“……”
果然是他。
“你……”楚念嘴唇微张,他便伺机含着她的下嘴唇吸吮起来。
楚念用力扭头挣脱开来:“昨天是你杀了大少爷,然后假扮他的是吗?”
“嗯。”
“你知道他死了以后会复活吗?”
“不知道,”他等着她把这句话问完,才再度吻上她的嘴唇,“但是我猜到他可能会复活,只是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什么意思?”楚念挣脱开他的吻道。
“嫂嫂允许我进去的话,我就告诉你。”他的手越过毛毯的缝隙,落在了她衬衫下的腿上。
“不允许!”楚念态度坚决地拒绝道。
“真小气。”他低头吻上她的脖颈。
楚念终于挣扎出一只手,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摁在了后面的衣柜上。
他被迫仰起头,但是并没有惧色,反而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嫂嫂,就这样让我进去好不好?”
楚念从毛毯里挣扎出来,多亏了他这件衬衫,反倒让她现在行动方便了不少。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然而他死性不改,依旧还想拉着她坐在自己腿上,自然遭到了楚念的一记重击,腹部狠狠挨了一拳。
可他还是趁机搂着她的腰,强行按着她跨坐在自己腿上,“这么生气干什么?昨天坐得还少了?”
楚念犹豫了下,还是收起手里的刀,抬肘给予他脖子一记重击。
事已至此,她也无暇顾及他的身份,尽快解决才是上策。
他被打得不轻,但是也没有和她计较,反过来和她好商好量道:“别生气了,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早知道他是这种德行,昨天就该直接动手的。
她强忍着心底的不爽,“说。”
他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她腰后的肌肤,隔着额前的头发温柔地注视着她,“嫂嫂想听我从哪儿说起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7章
“你为什么觉得他会复活呢?”楚念问道。
“因为在五十年前, 曾有一支在马尔湾海沟遇难的渔船,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死了,但是在三年后, 他们又都回来了。”他顿了顿:“鱼缸里的水和马尔湾海沟的水来自同一片海域, 如果传说是真的,那鱼缸里的水可能也会有相同的魔力。”
楚念回忆自己至今所接触和看到的东西, 并没有看到过于此相关的信息。
该信息的真实性还有待验证,此刻, 她没有反驳, 而是继续询问道:“然后呢?”
“什么然后?”
“他们又都回来了,然后呢?”
“从那以后,他们就变得特别爱出汗,大冬天的也要泡在水里,渐渐的,他们长出了鳃,镇上的居民过于恐惧,就把他们全都杀死了。”他看似全神贯注在讲故事,实则注意力全在另一侧,趁着她不注意,轻轻挪了挪腰,伺机往上抬了抬,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楚念听而不闻:”然后呢?”
“然而感染渴水症的人却越来越多,尽管那些人已经死了,但是那些症状,还是像瘟疫一样在城镇里蔓延,越来越多的人长出鳃,手脚也生出蹼,他们开始尝试着在水里生活。”他的眼神越发迷离,“嫂嫂,你好美。”
楚念正听得入神,忽然听到他来这么一句,没好气地抵住他的脖子:“谁问你了?继续说。”
“我想要。”他痛苦难耐地咽了咽喉结。
“没有。”楚念严词厉色,丝毫不受他的情绪所影响,“他们习惯……”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