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念觉得这不是一个好兆头,打开卧室的门,却发现外面是一片虚无,宛如身处广阔无垠的宇宙,只有身后的卧室是唯一安全的存在。


    “你做了什么?”楚念回头问道:“这也是你的能力吗?”


    “嗯,”他点了点头:“没做什么,只是把你和那个世界隔绝了起来。”


    她眼睛里没有丝毫对与他独处的担忧,只有对这一切的兴奋,理直气壮地朝着他伸出手:“教我。”


    “教你什么?”他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她的掌心问。


    “你怎么把你的技能升级成这样的?”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带着一丝命令的语气道:“教我。”


    他静静地看着她。


    忽然抓着她的手,往自己怀里一带,不声不响捏碎她手指上的戒指:“可以。”


    楚念脸上闪过一抹诧异。


    他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到他深长的语调:“但是我有一笔账得先和你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14-3-7」


    从地板和墙壁上生出的树根让周遭都变得凹凸不平,穿着中式衬衫的男人握着折扇,气定神闲站在扭曲的树根上,无尽黑色的气息从他身后悬空的怨灵身上蔓延出来。


    枝寒亦轻轻擦掉脸上的黑气, 忽然发现驴头人身的怪物, 被打飞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顿时生出不祥的预感,向着旁边的卧室走去。


    “你想去哪儿?” 谢忱面无表情道:“没有找到她之前, 你哪里都去不了。”


    “她就在旁边的房间里。”枝寒亦回道。


    不等枝寒亦行动,谢忱已经用黑气腐蚀了紧锁的房门, 率先往里走去。


    然而屋里空无一人,只有一扇窗户大打开着。


    谢忱带着一丝询问向他看去。


    他脸上也流露出一丝相似的寒意,冷冷发出一声轻笑:“饿死鬼——”


    还是一如既往地招人讨厌。


    *


    哪笔账?


    要说账, 楚念和祁连之间可就太多了。


    楚念不准备擅自作主,神色镇定拉下被带起的裙摆:“你要怎么算?”


    他的视线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垂下,随即,他布满厚茧的手掌,顺着她膝盖上的肌肤,将她放下的裙摆又一点点儿带了起来。


    楚念难为情地抿了抿唇,摁住他的手背道:“你要干什么?”


    他宽厚的掌心停留在她的大腿上, “女朋友,你变了, 我好伤心啊。”


    楚念丝毫不把他的虚情假意当回事, 正准备让他别演了,快说正事,他忽然露出虎牙, 天真地笑了笑,“是因为那个死人妖吗?那我去把他杀了吧。”


    楚念不为所动,“只要你杀得了, 请便。”


    “女朋友好像在小看我?”他的手挣脱她的桎梏,继续向前延伸:“那还要我教你吗?”


    楚念没想到落脚点会在这里。


    一把抓着他的衣领:“你真的能教我吗?”


    “或许呢。”他抚摸着她大腿上的肌肤,漫不经心地回道。


    楚念察觉到一丝威胁的意味,不慌不忙贴近他的耳边:“男朋友,你不是想让我那么亲你吗?那你……变观音像给我看。”


    “观音像?”


    “我在幻境里看到的那个。”


    “可以啊,”刹那的沉默后,他游刃有余地开口道:“那你脱给我看。”


    楚念:“……”


    “你又不是没脱过,”他气定神闲:“一回神,二回熟嘛。”


    “砰——”楚念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摁倒在沙发上,黑长的头发垂落在他的脸上:“我也不是没杀过你,前面几次不熟悉,这次……”


    他的手自然而然摸到她裙摆下的腰,全然不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


    她抓着他的手指一紧,摁着他的脑袋又往下沉了沉,“觉得我杀不了你是吗——”


    话音未落,她忽然感觉捏着她的手臂传来一阵酸麻。


    像极了在副本里被他咬过后的感觉。


    她想起脖子上的红印,顿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这人不会这么阴吧?


    但是以她对他的了解,他的确就是这么阴。


    他仿佛没有感觉到她的异常,继续顺着她腰下的肌肤抚摸道:“怎么了?女朋友。”


    她一言不发地瞪着他,强作镇定地收紧手指,话峰一转道:“快点儿,想让我亲,就变给我看。”


    他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睑,搂着她的后脑勺,仰起头道:“其实我也无所谓是你亲我,还是我亲你。都一样。”


    尽管楚念不断加重手上的力度,但还是失去了对他脖颈的掌控。他仰起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楚念用力摁住了他捏在自己腰背下的手。


    可中间到底隔了一层面料,对他的掌控始终差了点儿力道。他仿若未闻地越过手下那层面料的边缘,捏在她的肌肤上。


    楚念卡在他脖子上的大拇指,瞬间卡在了他的气管上,逼得他不得不松开手,重新躺了回去,


    他的脸涨得通红,但是没有任何悔改之意。


    如果不是枝寒亦提供的道具过于无用,他现在已经被钉在这里动弹不得。


    不知是信仰城对她这样的人有限制,还是祁连做了什么手脚,她现在完全使不出任何东西。


    比在副本里还糟糕。


    祁连看着她恨不得杀了自己却又涨得通红的脸,又不自觉握住了她撑跪在沙发上的腿。


    她卡在气管的手指,立刻又往下沉了沉。


    他额头和脖颈的青筋凸起,可他也没有任何妥协的意思,继续用指节摩挲着她腿上的肌肤。


    终究是楚念败下阵来,不再和他硬碰硬,蛮横地抓着他的衣领,“快点儿,变给我看。”


    “女朋友,你难道忘了,我有多讨厌那身泥塑吗?”他态度缓和了一点儿,但是依旧算不上配合。


    “记得,但是我要看。”


    祁连一言不发地盯着她,但是微妙变化的嘴唇,证明他正在认真思考这件事。


    “快点儿。”楚念发现他这个人也很奇怪,明明是和刚才一样的语气,但是只要不威胁他就有用。


    他眼睑微垂,显然并不情愿,语气却是微妙的妥协了,“自己过来脱。”


    “嗯?”楚念不解:“那脱了以后,我又去哪儿给你换上啊?”


    “你还指望我这里能有那身泥塑的观音像?”他很不满,但是并没有发脾气:“你过来脱了不就知道?”


    楚念短暂思索以后,上去扒掉他的外套,而后是里面深灰色的打底,露出清瘦有力的肌肉。


    还真是一个少年。


    楚念不好意思看他,悻悻停下手道:“然后呢?”


    他没有说话,只是向下瞟了一眼。她心领神会,硬着头皮,解开他系在腰上的衬衫,继续往下扒去。


    他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握着她的手制止道:“行了,让开。”


    楚念识趣地退了下去。


    他重新系上腰上那件衬衫,坐起身道:“闭上眼睛。”


    楚念特别配合地闭上了眼睛。


    祁连盯着她一脸期待的表情,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喜欢什么不好,偏偏喜欢这个。


    他虽然一脸不耐烦,但还是诚实地支起一只腿,踩在沙发上,“好了。”


    楚念睁开眼睛,便看见一个身披帔帛,风流倜傥的少年。露胸式的天衣勾勒出清瘦健硕的肌肉线条,胸前连珠式璎珞雍容贵气,戴着臂钏的手臂随意搭在膝上,下身的长裙随着腰间的裙带长帛随意垂落。


    “是这样吗?”他低头看着自己搭在膝盖的手腕问道。


    真跟那尊泥身像一模一样。


    可是转眼他又变回了之前那样,只有一件衬衫勉强搭在腰间,“好了。”


    楚念:“……”


    从泥身神像,变成了再寻常不过的肉体凡胎。


    她第一次对他生出了好奇,“从受人敬仰的神明,跌落成以人取乐的邪神,是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他如实回道:“对了,你可以告诉我,他们是谁了吗?”


    “你,”楚念不确定自己该不该告诉他,可是他有权利知道,“还记得,你最开始救得那群百姓吗?”


    楚念言简意赅的形容了一遍。


    原本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少年,流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迷惘,久久才开口道:“是他们啊。”


    太久了。


    久到楚念都不确定他是否还真的记得,情不自禁地追问道:“你……”


    一滴泪忽然毫无征兆地从他的眼眶跌落下来。


    快到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他的脸上始终挂着笑意:“所以,我做的这一切,就真的是有意义的吧?”


    他在问她。


    一个真正做出过斗争和牺牲的人,最后在问她一个毫不相关的人,他做的一切是否有意义。


    “因为你觉得你做的一切没有意义,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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