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没有任何不满, 欣然接受了她的保护。


    离开超市以后,枝寒亦将买好的东西放进前引擎盖下,回头询问楚念的意见:“还想去其他地方逛逛吗?”


    “不用了,先回去吧。”楚念心有余悸地回道。


    “好。”


    跑车在漆黑的道路上行驶。楚念不经意扫过旁边的餐厅,里面坐着不少居民,不由好奇道:“他们在吃什么?”


    “新来的海鱼吧。”枝寒亦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并没有告诉她实情。


    可是她明明看到餐盘里好像掉出了一只手。


    楚念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他微微侧过头:“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楚念如实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他无奈地笑了笑:“你看到了?”


    那证明她没有看错。


    她的神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也是玩家的吗?”


    “嗯。”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枝寒亦继续解释道:“大部分是从玩家身上掉落下来的残肢。”


    “只是残肢吗?”楚念压着心里的不适问道。


    “应该是, ”他顿了顿,“但我不吃,也不是很了解。”


    “你都吃什么?”楚念关切地问道。


    “我一般不吃。”


    楚念不解道:“是管理员都不用吃, 还是只有你?”


    “只有我。”


    “为什么?”


    “因为吃不下呀宝宝。”他笑盈盈地解释道。楚念却想起了什么,神色忽然暗淡了下去,“对不起,我忘了……”


    “没关系,从人间来的香火比什么都顶用。”他并没有因为被勾起伤心事而恼羞成怒,反而安慰她道。


    他的脾气真的比以前好了太多,如果换作是以前,应该都掐着她的脖子,让她滚下车了。


    她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你,真的变了好多。”


    “宝宝,我都三十一了,该有变化了。”


    楚念愣了一下。


    楚念有些茫然,“你在这儿,也按照人间的年龄来计算吗?”


    “对,虽然时间对我已经没有意义,但是总要给自己一个念想。”不然在这样的地方是活不下去的。


    三十一岁了啊。


    明明他死的时候才十六岁。


    可是他说他来到这里才十年,那之前的五年又是在哪里呢?


    楚念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反正应该都不会好过就对了。


    “你现在多大了?”


    “十九岁。”


    “我认识你那年,你才十二岁吧?”枝寒亦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问道。


    是吗?


    才十二岁吗?


    反正是最不愿意回忆的一段记忆。


    “或许吧,”她神色躲闪:“我有些记不清了。”


    “你是怕我让你对我负责吗?”枝寒亦笑道,像是在嘲笑她的自作多情。


    她当然知道他这个年纪的人,是不可能跟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计较的。


    但是,楚念要脸。


    她不想回忆起那个时候的自己有多幼稚。


    “不是,我只是觉得那个时候的自己太傻了。难怪你都不搭理我,搁现在的我身上,也不会搭理我自己的。”她现在也是到了能理解他的年纪。


    他闭着眼睛笑了一下,“不会,很可爱。你不要自我检讨,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是我那时候有一双憎恨世界的眼睛。你只是不小心闯进来被连累了,对不起。”


    两个人突如其来的愧疚和歉意,就像是把一直挡在中间的那层窗户纸,忽然挑破了一般。


    楚念不擅长面对别人的歉意,“不会,都过了这么久的事,不用道歉了,而且当时我也有很多做得不对的地方。”


    “那你也不要再自我检讨了,”他顿了顿:“毕竟那时候的你也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而已。你要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来理解我,本身就是一件很不公平的事,而且后来的你,不也做到了吗?”


    师父死后,楚念已经很久没有听别人,提起自己小时候的事,生出一丝恍惚:“前年,我师父去世了。我师父不仅没有把道观留给师叔,还把他所有的存款都留给了我。于是师叔就带着师兄们走了,现在道观里的''''老人''''就只有我了。”


    “伤心吗?”


    “有点儿。”只是这件事过去太久,她已经不记得伤心时候的感觉,只剩下唏嘘:“可是人生好像就是这样,有人来,有人去,每个人都只能陪你走一段路。只是这条路自己走得太久了,偶尔遇到一个知晓自己所有来路的旧友,会觉得庆幸。”


    “这不是你这个年纪该有的感悟。”他的手盖在她的后脑勺,轻轻揉了揉,“缘来缘去,自有命数。小道长,还得修啊。”


    楚念顿时被逗笑了。


    心情也轻松了不少,又恢复到之前淡然内敛,“是啊。”


    车驶回地下停车场。


    两个人乘坐电梯返回到枝寒亦的家。屋里的阴影在开门的瞬间散去,偌大的房间再度变得温馨起来。


    “你既然不怎么吃东西,你买这些干什么?”


    “可是你要吃啊。”


    “我?”楚念不解道:“需要吃东西吗?”


    “吃东西可以快速恢复你的体力,你不知道吗?”


    她还真不知道,难怪她怎么补觉都觉得疲惫。


    “好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不用,你休息就好了。”


    楚念也没有客气,直接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坐了一会儿,又变成了躺在沙发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直到枝寒亦将她叫醒,她才缓缓从沙发爬起来。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吃饭。


    或许都是正常的食物,她并没有吃到什么奇怪的味道,只是有些索然无味。吃过完后,他将所有的碗收进厨房,厨房里并没有开灯,与客厅里的明亮温暖呈现出鲜明的对比。


    “你也不喜欢开灯吗?”


    “嗯。”话音刚落,他的脸上就浮现出一丝被灼伤的痕迹,但是瞬间又恢复原样。厨房里的灯光也立马亮了起来:“怎么了?没光会害怕吗?”


    “关了吧。”楚念立刻明白了原因,上前捂住他脸上的灼伤,“我也能看见。”


    他却像是忍耐许久,在她慌忙扑向他的同时,揽住她的腰,顺势吻了下来。楚念诧异地张开嘴唇,他追着她的唇瓣,一步步往外走去。


    楚念被他追着,一步步退到外面的沙发上。


    他脸上的皮肤不断浮现出灼伤的伤口又立马痊愈,楚念于心不忍道:“你要把灯关了。”


    房间里的灯立刻暗了下来。


    他单膝跪在她的身侧,握着她的手,抚上自己的脸,“宝宝,不喜欢我吗?”


    楚念的脸再次变得滚烫,一时之间,都快分不清自己的性取向了。


    试图抽回自己的手道:“我……”


    说不出来。


    她直直盯着他的脸,一句不喜欢的话都说不出来。


    “嗯?”他另一侧的膝盖也跪了下来,低着头向她凑近。蕾丝裙摆下若隐若现的大腿,笔直地跪在她面前,楚念挡着自己的鼻尖,“哥,你别这样……”


    他轻轻拨开她的手背,用指节描绘着她的嘴唇。


    她不仅是耳垂,连带着眼眶一起开始发红,透着一丝难掩的兴奋和无措。


    他握着她的手指,抚摸到自己的喉结,继续用温柔的女声询问她:“宝宝,让我抱抱?”


    楚念大脑轰鸣,眼前的影像和理智在打架。不自觉相信眼前温柔的大美人,放下了戒备,朝着他伸出了手。


    他像是怀抱着婴儿的圣母,将她抱进自己怀里。


    低着头贴在她的额头:“乖宝宝。”


    门外。


    一抹黑色的影子顺着门缝,悄悄溜了进来。然而影子尚未站定,就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树根死死钉在了墙上,无论影子怎么挣脱,都无法摆脱分毫。


    一只红冠黑身的蛇爬在树根上,朝它吐着蛇信。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万窟主。


    祁连迅速意识到自己被对方摆了一道,但无计可施。他冷冷朝着沙发上的男人看去,沙发上的男人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他的存在,握着楚念柔软的手指,落在他仰起的喉结:“宝宝,你把它解开,好不好?”


    温柔无害的女声,大大降低了他性别所带来的攻击性。


    而他严丝合缝下凸起的喉结又太具冲击性。


    她的脸越来越红,却还是诚实解开了他胸口扣得一丝不苟的盘扣。


    凸起的喉结一览无余地展现在她眼前。


    “真棒。”他柔软温和的女声不知不觉切换成男声,但是依旧温柔无害,没有任何违和感,“宝宝,接下来还想解哪儿?”


    作者有话说:


    这是我给祁老师报得网课(沧桑吐烟)


    第95章


    “不, 不解了吧?”楚念神色躲闪,面红心跳地回道,然而她的视线却不知不觉落在他腰上的纽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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