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他们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祁连顿了顿:“他们的父亲是这所庄园的创造者和主宰者,也是所有规定的制定者。他们每隔七天就会来到这座庄园度假。其他人都是他们邀请来的客人。”


    这座庄园果然不简单,她透过走廊的窗户看到不远处教堂的尖塔,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所以他们才是庄园真正的管理者?”


    “不, 他们是庄园的主人,但真正的管理者是这所庄园的管家。”


    “那你……”楚念欲言又止,他的态度让人觉得他对庄园的管理并没有那么上心。


    “我只是一个替班的管家而已。”他看出她想说什么, “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和我无关。”


    “可是你管理不力的话,不会被惩罚吗?”


    “会吧,但是我不在意。”


    楚念不知他话里的真假, 没有妄加评判。


    “神仙——”他们闲聊的时间里,陈老六已经带着他们穿过穹顶下的长廊,来到了贵族青年居住的区域。可是他并没有就此停留,而是通过楼梯继续向着上面走:“我听到妻子的声音了,在上面。”


    上面的装潢明显和楼下不同,就连楼梯的雕塑都格外精致,沿途都是羊绒手编的地毯,透着非富即贵的繁复奢靡,同山脚的渔西村比起来,华美的仿若两个世界。


    楚念望着空无一人的长廊,心里生出一丝不安:“这是可以随意进出的地方吗?”


    陈老六听从于脑海中的声音,直直往前走去。祁连耸了耸肩:“我也是第一次上来。”


    那不就是禁止随意出入的区域吗?


    而他们就这样没有一点儿准备的闯进来了?


    楚念将系在腰上的桃木剑取了出来。


    祁连望着她严阵以待的架势,不由笑了起来:“放轻松,女朋友。我在这儿,没有人能把你怎么样。”


    楚念看他也不像好东西,至今也没看出他的立场。


    还是别指望他比较好。


    转眼,陈老六已经在靠近穹顶的房间前停了下来。


    “我的妻子在这里。”


    楚念虽然不相信,但还是决定给陈老六一个机会,握着手里的长剑,示意他开门。


    他拧了拧门把,“打不开。”


    “让开!”楚念抬起腿,准备对其发起一脚猛攻,不料没等她动手,门已经从里面被打开了。祁连的影子气定神闲从门缝里退出来,“请吧,女士。”


    楚念担心有诈,用力推了他一把,“你走前面。”


    不等他动身,陈老六已经率先走了进去。


    祁连举着手电筒打量着房间里的陈设,和其他的房间结构没什么两样,只是更为宽敞一些。


    楚念借着光线,在所有可能藏人的衣柜和书柜里翻找,但是都一无所获。


    “陈老六,你确定你的妻子在这里吗?”楚念从衣柜前站起身道。


    “在这里。”


    陈老六站在床头柜旁边的墙壁前:“妻子说,她在这里。”


    墙里?


    楚念敲了敲墙面,不像是空心的,而且按照走廊和房间的长度比例,也不像有密室的样子。


    除非。


    他的妻子已经死了,并且就被藏在这面墙里。


    “救救我的妻子!”每当涉及到他的妻子,陈老六就会变得偏执而疯狂,听不进任何的声音,不断拿额头敲击着墙面:“我求求你,救救我的妻子!救救我的妻子!”


    楚念将他拽过来,“你冷静一点儿。”


    他不管不顾的撞击墙面,全然没有听见楚念在说什么。


    忽然,祁连手里的灯光一灭。


    “有人来了。”


    楚念顾不得多想,随手拽过陈老六将他往衣柜和墙面之间的缝隙一塞,自己也跟着躲了进去。


    门外响起开门的声音。


    很快,两个黑色头发的青年从外走了进来,“好无聊,这群人真是一点儿新意都没有,还不如让鱼人进来把他们全吃了。”


    “这批女人也丑得要死,让人一点儿欲望都没有。也就那群没见过世面的拿来当宝。”


    走在前面的青年冷笑了一声,“行了,回去吧,我要睡觉了。”


    “新来的管家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又停电了!”另一个青年没有再跟进来,摸黑从桌上取走一个打火机,便从房间里离开了。


    青年离开后,房间安静了一会儿。


    楚念摁着陈老六的脑袋,不让他再发出声音。


    随即响起翻盖的声音,跟着是砂轮摩擦,一股淡淡的甜香从房间里弥漫开来。


    他在抽烟?


    楚念尚未回过神,火光已经随着脚步声,一点点向她藏身的地方走来。


    “别藏了,我已经闻到了你身上的味道了,小猫咪。”


    他脚上的皮靴缓缓走近:“是沉香的味道。我很喜欢。”


    楚念垂着头,凭借他的脚步声,判断他和自己的距离。


    忽然脚步声一停。


    楚念回过头,他已经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是那个长着一双虎牙的黑发青年。


    他对楚念的出现并不意外,微微歪过头,露出一双可爱无害的虎牙:“美丽的保洁小姐,没想到——”


    话音未落,楚念的剑已经对准他的咽喉刺去。


    不止如此,一双无形的手也从后抱住了他的脖子,青年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剑已经击落他手里的打火机,直直刺进他的咽喉,从后锁着他的手臂也是猛的一扭,传来一声干脆的脆响。


    上一刻还在直播间感慨这批客人危矣的观众,下一刻就看到直播已经结束的通知。


    :「莱恩死了?」


    :「???谁干的??这批有这么厉害的客人?感觉是一击毙命?」


    :「这把七个主播,还以为这批客人死定了,没想到还有高人啊!」


    :「这把好奇怪,那个每天晚上为了找妻子把庄园搅得天翻地覆的疯子也不来了,客人区保洁小姐也不暴走追得客人满庄园跑了」


    莱恩猛的睁开眼睛,便看见自己从副本里面出来了,脑海中全是火焰落下时,那张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脸。


    那个新来的保洁小姐——


    他攥紧拳头,狠狠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失算了。


    莱恩倒下以后,抱在他脖子后面的手也缓缓回到了祁连脚下。


    他始终靠在窗户的一角,气定神闲把玩着刚刚顺来的打火机,“没事吧?”


    “没事。”楚念拍了拍裙摆,好险,差一点儿就被他脖子上的血溅到了,“他的尸体怎么办?”


    “丢在这儿吧,会有人来打扫的。”


    楚念:“?”


    所以不止客人死了是这个待遇,主人也是?


    “可他毕竟是庄园的主人,就这样丢在这儿不合适吧?”


    “谁说主人就不会死了?”祁连将打火机放在桌上,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用手电筒的灯光指着她身后的陈老六:“继续吧。”


    陈老六直直望着面前的墙:“妻子的声音消失了,她,不在这里。”


    楚念和祁连齐齐向他看去。


    后者的眼神明显有些不友好,整个房间格外的沉默。


    楚念一脸无语。


    人都杀这儿了,现在他妻子又不在了?


    她在脸上搓了搓,深吸了口气:“那我们现在又去哪儿呢?”


    陈老六一句话没说,直冲冲地向外走去。


    可是没走几步,他又停了下来,仿佛一个忽然清醒过来的人,茫然无措地开口道:“妻子的声音消失了。”


    楚念:“……”


    祁连面无表情地倚在旁边的护栏上。


    “你不是说你身上有妻子的东西吗?”楚念摊开手:“给我看看。”


    陈老六拿出一把刀交到她手里,“有我妻子的一张照片。”


    楚念:“?”


    所以他看起来是拿着一把刀在发疯,实则是拿着妻子的照片,在询问她的下落?


    楚念直到此刻才肯定,他的精神状态是有点儿问题。


    深吸了口气,举起手里生锈的杀鱼刀:“天清地灵,日月光明。吾奉祖师令,敕画显魂符——急急如律令!”


    绿色悬浮的光线向着穹顶另一侧的走廊漂浮。


    “从现在开始,你听我的。”楚念捧着那把刀,向着走廊尽头走去。祁连好心提醒道:“过不去的,只能从楼下绕过去。”


    楚念也发现了,这一侧的走廊直达穹顶外面的花园,无法抵达对面。


    她只能绕回去。


    走到中途她忽然想起另一个人,“和他一起进来的青年去哪了?”


    “阿波吗?”祁连略微思索,”去找那个叫艾米的女孩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能看见。”祁连面无表情的解释道。


    楚念一愣,转念一想可能是庄园里的监控设备,没有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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