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这种招招毙命的打法,给他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了一下。


    这一分神,让他肩上又挨了一剑。


    他迅速回过神,不知想到什么,心底恼怒更甚。原本只能用来防备的影子,忽然向她发起进攻。楚念防守不及,被抓着脖子,一把摁在旁边的护栏上。


    楚念被撞得不轻。


    发出一声闷哼。


    她大半个身子都被压在护栏上,仿佛下一刻就准备放手。


    楚念顾不得伪装大喊道:“等一下——”


    掐在她脖子上的手忽然松了下。


    楚念找到可趁之机,用力向着对方踹去,不曾想,脚下没踢到任何东西,却听到旁边传来一声闷哼。


    就跟抓她那一下似的。


    明明人离她还有一段距离,下一秒手就掐在她脖子上了。


    她顾不得深究,趁着对方松手的刹那,抓着护栏落回到地面。


    顾不得背上的疼痛,向着自己的岗位跑去。


    不料,对方却从扑倒了她,紧紧抱住了她的双腿。


    她躲闪不及,直直向着地面扑去,暗道完了,不曾想却撞在一个人怀里,她和对方都被撞来一声闷哼。


    这是什么怎么回事?


    楚念一头雾水,抱在她脚上的手已经消失了。


    一只宽厚骨感的手落在她的脸上。


    她不明所以,却在对方的掌间闻到她身上才有的沉香。


    她不解更甚。


    他长满腹茧的手指来来回回摸了一会儿,忽然冷不丁停下,一个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听见的声音骤然响起:“女朋友,真是你啊。”


    没有那种疏离客套的温和,像一条阴冷潮湿的蛇,吐着信子,紧紧缠在她的身上。


    祁连。


    他怎么会在这儿?


    楚念背后泛起黏黏糊糊的凉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那股在深牢山对他产生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男,男朋友,”楚念硬着头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恩……”他拖着长长的尾音道:“深牢山因为某人需要停业整顿,我太闲了,就来给别人替几天班。你呢?”


    楚念:“……”


    沉默片刻,她从身后摸出一张符纸:“我,接到了一个委托,就,就在这儿了。”


    他若有所思的应了一声。


    握着她悄悄凑近他胸口贴符的手:“那现在是在干什么呢?”


    楚念:“……”


    她一个驱魔师不干这个干什么呢?


    她近乎憨厚的笑了两声。


    祁连也跟着笑了。


    “没干什么,”她将符纸揉成一团,撑着他的胸口坐起身道:“这不是太久不见,和你联络一下感情吗?”


    还是这么鬼话连篇。


    祁连没有拆穿她,顺着她的话道:“光这样就够吗?伸进去摸摸。”


    她自然知道这话是拿来嘲讽她的。


    “不用了,我,还有事,下次吧。”


    “你有什么事?”他的声音又柔和下来,透着一股皮笑肉不笑的客气疏离。总让人觉得不安好心,在后面憋了一个大的。


    楚念假装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深意,像真正的朋友一样回答道:“我接到了一个委托,现在要去帮别人处理。”


    “是吗?”他温和的关切道:“急吗?”


    楚念不明所以:“……有点急吧。”


    “那能不能等一会儿,我有一点儿事需要你帮忙。”


    “不太行吧……”楚念撑跪着膝盖准备起身。


    “那你是什么事?我先帮你处理了,你再过来帮我的忙吧。”


    楚念听出来了。


    他是不打算放过她了,毕竟在深牢山的时候,他就已经准备杀了她。


    那股儿捏在她后颈的力道,她至今记忆犹新。


    楚念也不准备和他兜圈子,攥紧落在脚边桃木剑,再次对准他的脖子。


    祁连浑然无觉。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那把桃木剑已经直直扎进他的咽喉。比在深牢山的时候更深更狠,他登时吐出一口血,不自觉用力抽吸,漏风般的喘息再度响起。


    “男朋友,别怪我。”她的声音冷漠极了,从容不迫的抽出桃木剑从他身上起身,不料他却死死抓着她腰上的衣服,将她摁压在自己腰上,“不怪。”


    他连说话都艰难,可还是一字一顿道:“再给我看看你的本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楚念虽然不喜欢这尊邪神, 但其实并不想和他闹成这样。


    毕竟他有的邪有目共睹。


    和他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


    “我知道这个杀不死你,”只要信仰他的力量还在, 他就不会消失, 而这股信仰的力量,是楚念自己给他续上的, “我只是……”


    不想让他杀掉。


    楚念没有天真到以为可以和他讲道理,在这样的人面前暴露自己的恐惧, 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而已。


    她单膝跪地,双手握着剑柄,再度将桃木剑抽回。


    他意识到摁不住她以后,紧紧抓着刺进他颈脖的剑刃,不让她抽离分毫,“你只是什么?”


    疯子。


    在楚念的认知里, 只有疯子才会像他这样,既没有痛觉, 也没有恐惧。为达目的,誓不罢休。


    楚念反倒有些紧张起来, 因为他现在越是痛苦,后面对她的反扑就会越厉害。


    她握着剑柄的手指不自觉泛凉,暗中用力的腰和腿也不自觉缓下劲,重新坐回到他的腰上:“男朋友,你别忘了,现在是谁在供着你,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你也活不了。”


    祁连微微沉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难怪她反应这么大。


    她以为他要杀她。


    祁连艰难的笑了起来,黑暗中的喘息声也越发严重,“女朋友,我可没想杀你。”


    楚念相信——


    他的确不想杀她,只想让她生不如死而已。


    她将手里的桃木握得更紧了。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顺着她的腰,揽到她的背心:“不要这么紧张。哪有女朋友见到许久未见的男朋友是这个态度?”


    还真让他装上了。


    虽然她们必须一口一个男女朋友,但其称呼后面的讽刺意味,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还是你在外面有别人了,怕被我发现?”祁连突然问道。


    莫名其妙。


    楚念懒得搭理他,再次向他发出通牒:“祁连,既然深牢山已经关闭,我俩的事也清了吧。看在我供奉你的份上,咱俩以后就井水不犯河水,行吗?”


    祁连没有说话。


    这时,楼下的大厅忽然响起一阵凌乱仓促的脚步声:“你们把我的妻子藏到哪里去了?把我的妻子还给我!”


    陈老六?


    他不应该去抓那三个逃跑的客人了吗?怎么会闯进庄园里面呢?


    “把妻子还给我——”


    楚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走廊上所有和应急通道有关的指示灯都亮了起来。


    祁连借着指示牌散发出的微弱光芒,看清她身上的衣服,顿时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女朋友,原来你是保洁啊。”


    完了。


    楚念也看清了他,那张清冷俊美的脸上被溅满了鲜血,连带着鼻梁金色的镜框都染上几滴,领口的衬衫和马甲更是重灾区,整个人透着一股矜贵理性的疯感。


    矜贵又美艳。


    她扫过他胸前为数不多能辩出原貌的胸牌。


    上面写着清晰的几个大字「庄园负责人管家」。


    楚念知道擅离岗位的事怕是瞒不住了。


    缓缓松开握着桃木剑的手,露出一抹近乎谄媚的笑容。


    祁连也笑了。


    将桃木剑一把拔出来,慢慢撑坐起身。


    “我……其实是准备去找你,手册上面不是说遇到问题可以找您吗?我,刚好遇上停电,就……”楚念尴尬的笑道。


    “不愧是我女朋友,还是这么能屈能伸。”


    楚念又是一抹谄媚的憨笑:“您看您,阴阳怪气的本事也不减当年。”


    “你知道职工擅离岗位会有什么惩罚吗?”祁连一句话就直击她的命脉。


    “我不干了还不行吗?”


    “你说不干就不干?”他从西裤口袋里拿出一把管家手册,“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这是要和她上纲上线了。


    楚念连忙抓着他面前的手册,挡住里面的内容,缓缓从他脸前摁下。


    “您是负责人,可您不也是我男朋友吗?哪有这么久不见,和女朋友这么较真儿的。”楚念生硬的撒娇道。


    “啊,”他若有思索应了一声:“这是要我帮你开后门的意思吗?”


    她也没有明确表示,只是抬起一只手挡在他的眼睛前:“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吗?”


    祁连直直的盯着她。


    唇角泛起一抹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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