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都没有反击,看到是真的被伤到元气,一时半会儿动不了了。
她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用力拔下插在他喉部的狼毫笔,“男朋友,我无意伤你,只是我这个人负担重,死不得,现在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行吗?”
他没有拒绝。
“为什么你的梦境中是将军像,而这壁画上却是关于蛟龙骨架建庙的记载?”
“因为我就是那条蛟龙,他们用我的骨架建庙,也等于把我困在了这里,”他言语温和,“你如果能帮我把这座庙拆了,将我的骨架安葬,那你也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楚念沉默思索。
“你不是好奇我的力量从何而来吗?”他扬头示意她回头,“他们杀了我,又将我困在这里,以此保佑他们的子孙世代顺遂。于是他们死了以后,我也将他们困在这里,世代供奉我。你把这座庙拆了,我解脱了,他们自然也走了,困住你的力量自然也就消散了。”
不知何时,窗外的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宛如一抹浓稠的墨色。
漆黑的水塘上泛起绿色的荧光,看着格外幽深。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拆掉这座庙?”楚念盯着水面上的荧光问。
“用火烧。”
话音落下,水面上绿色的荧光变成了一条条细长的人影。
直直盯着楚念。
“普通的火就可以吗?”
祁连看了一眼已经熄灭的烛台,“普通的火怎么烧得了?”
用供奉他的香火烧他的庙。
楚念倒吸了口凉气,又无奈的呼出:“男朋友,我对你可没有这么不安好心。”
她光是挂了一个要和他天长地久的许愿签就被雷劈,更何况是拆他的庙,难怪池塘里那些荧光都“站”起来了,这换哪个信徒接受的了?
“怎么会?”他温文尔雅的解释:“我这是在帮你。”
他这副嘴脸,楚念再熟悉不过,他在车上想要允许他吃掉她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既然你说你就是那条蛟龙,那我是否可以理解为,这座庙里供奉的就是你的骨灰。”
他没有回答,只是湖面上的影子越聚越多。
楚念无知无觉,“你曾经的确是一个将军,但是后来发生了一些别的事,你的功绩被抹去了,甚至连入土为安都做不到,他们才想到用这样的方法为你下葬。”
“你除不掉我,你就想借他们之手,对吗?”如果这里真的有他的骨灰,那烧这座庙无异让他灰飞烟灭,他的那些供奉者绝对不会允许,会不惜一切力量除掉她。
祁连不回答她任何接近真相的问题。
楚念也不在意,因为她已经有答案了,“你的规则里,一定有一条是在制约你伤害我的。你现在动不了,与我对你的伤害无关,而是你违背规则咬伤我的惩罚。”
所以他才会反复诱导她同意。
祁连依旧不回答。
楚念继续随着这个思路深究:“你在和我们一起上山的时候,是准备丢掉我们所有人走掉的,但是我让你背我,你不愿意却也同意了。你的规则里是否还有一条,就是不能拒绝我的请求?因为这才符合你作为我男朋友的人设。叫我宝贝,也不是因为你浪荡,而是在你的人设里,我就是你宝贝到不能违背的女朋友,对吧?”
祁连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距离真相越来越近。
楚念忽然觉得她所求的这些,并非是她的愿望,而是他的人设希望她做的。
“所以你的人物设定是看起来没那么喜欢我,但其实背地里是那种占有欲爆棚想要和我天长地久的偏执男友?”楚念觉得不可思议,仔细回想又觉得都在情理之中,“你想和我天长地久,却要我反过来求你?男朋友,你这个人设可真有意思。”
“确实很有意思,”祁连后槽牙不动声色咬紧,“我也是第一次发现这个角色这么有趣。”
“那不让我和你天长地久,是他们的意思?”觉得她亵渎了他们的神明,“供奉你的人是谁?你的朋友,亲人,还是你治下的百姓?”
“谁知道呢。”祁连回道。
这么关心他,又能供奉他这么久,应该是他的亲人,甚至是长辈。
楚念顿时灵光一闪:“难道他们是觉得我那样太过草率?那我要是好好和你拜堂成亲,行什么三媒六聘,三书六礼。”
祁连没有回答。
楚念更觉得自己应该是猜对了,想要起身去把外面的老太太请进来。不管她是什么身份,看起来也算是它们当中的长辈了。
原本在姻缘亭里整理红绳的老太太,听到这句话,差点儿被一头磕在桌面上。
这位小姐……
在看眼色这方面,完全就是天才来的。
就因为她挂得红绳,连姻缘树都被劈了。嘿嘿,您猜现在这么着?她现在要领着别人拜堂成亲,还要给人家下聘礼了。
老太太身经百战,听着都感觉没招了。
别给BOSS惹急了,连这座庙一起给拆了。到时候修起来可就费功夫了。
“啪嗒——”
楚念准备起身的刹那,手里的狼毫笔忽然没有任何征兆的坠落。
她也不禁身子一歪,瘫坐在地上。
“诶?”她发出一声疑惑,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被咬伤的肩膀已经很久没疼过了。
原本在她心里无法动弹的祁连,温柔的偏过头:“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被耍了。
楚念迅速反应过来, 但是为时已晚。以她被咬的手臂为轴,大半个身子都又僵又麻。
祁连慢悠悠的蹲坐起身,“有没有可能是我拿到的角色想和你天长地久, 但我并不愿意呢?”
所以是他拿雷劈得她。
“你的确说对了,我擅自攻击你的确会受到惩罚,可惜这里是我的地盘。”就算有惩罚,也奈何不了他太久。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当时听我的话,别这么多管闲事,不就好了吗?或许我心情好,还能放你一马。”
“男朋友……”楚念试图用另一只手去拉他,却发现也动不了了。
他淡淡扫过, “在今天以前,深牢山三天两夜的生存率一直都是零,如果你不管他们,放你一个人走,也没什么问题。但是现在,不该走的人都走了。这次的旅游结束出去以后,我势必是要沦为笑柄,只有把你留在这儿,才能勉强免回一点儿损失。”
她长着嘴唇,却发现说不出话来,连带着舌头也开始发麻。
祁连神色漠然的钳过她的后颈,“你现在还有一次让我没有任何痛苦吃掉你的机会。你要允许吗?”
她艰难的晃了晃头。
“那很遗憾了,”他面露怜悯,抬手靠近她的胸口:“我尽量不让你太痛苦。”
大意了。
楚念知道这种时候,把生寄于对方的怜悯,是无比愚蠢的行为, 闭上眼睛,认下了这一局。
“这就认输了?”他反倒有些惊讶,原本想要掏出她心脏的手掌忽然停在她的胸口:“不是说你负担重,必须要活下去吗?”
她闭上眼睛,不再反抗。
他冷白的手指越过她胸前的衣服,扎进了她的肌肤。
她眉头紧皱,冷汗淋漓,可是依旧没有求饶的意思。
他无声的凝视着她,忽然有些欣赏她这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人就应该在该认命的时候认命。
冷不丁低下头,吻在她的颈脖。
楚念整个人被吓得一颤,但是也没有任何逃离的意思。她整个人都已经出于失温的状态,皮肤又冰又凉,他的嘴唇温柔又无情抚过她的肌肤,“这样你会好受一点儿。”
“谢谢你啊……”她声音发颤回道。
祁连顿时意识到不对劲,可是为时已晚。她原本已经麻痹的左手,不知从何处寻来的力量,握着用来挑金箔的牛角起子扎进了他的侧颈。
他扎进她肋骨的手指立刻缩了回去,鲜血的血液从他的颈动脉喷涌而出。
溅在旁边的神像上。
血从他捂着伤口的手指不断溢出,大口大口的喘息。
“哥哥,我不会要你的命,但是角尖上沾了朱砂,没那么容易恢复了。”她跌跌撞撞从石台上站起身,低头吐出一口血水。
祁连顿时反应过来,她不是放弃抵抗,而是用全部力气咬伤了自己的舌头,把存于体内的秽气都吐了出来。
他被伤到了气管,说不出话也吸不上气。
只能这样眼睁睁看着她离开石台。
“我已经知道了所有能除掉你的方法,但是我不会那样做的,我只是要离开这里。”
不,她还不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作为“他女朋友”的玩家,对他拥有绝对的命令权和唯一伤害他的能力。
但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那些看似修复神像的工具居然是这样用的。
楚念盯着他不再愈合的伤口,缓缓开口道:“我知道,你不是无知无觉,相反什么都能感觉到。所以,你现在也很痛对吧?你就不要再妨碍我了。我早点儿出去,你也不用这么难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