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霄没作声,只冷眼看着贺亦扬。


    贺亦扬眉眼含笑,故意夸张地怪叫:“不是吧陆队,都这么久了还没从被甩的阴影里走出来?你这白天带队出任务,晚上还自个儿加练,铁打的身体也熬不住啊!”


    “真把自己当机器人了?”贺亦扬凑近,挤眉弄眼的。


    一听人提起这事,陆霄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冷。


    他声音沉沉:“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天天去骚扰人家戚文君,也不见你有什么进展,你打算什么时候表白?戚文君会答应吗?伯父把你安排进中央军区,你还真当自己是来混日子的了?”


    三连问没能击溃贺亦扬的心理防线。


    贺亦扬耸耸肩,仿佛无事一身轻:“贺家有我爸和我哥,他们身体康健能有我什么事。我能安安分分混日子,他们就该欢天喜地的了。”


    比起圈子里那些酒囊饭袋的二世祖,凭自己实力考进联邦第一军校,又顺利毕业的贺亦扬显然已经是一股清流了。


    陆霄难得好心,提醒:“我看戚文君身边似乎也不缺你一个追求者,更不缺一个没有实权的追求者。”


    这种事情不用陆霄来点明,贺亦扬自己心里也有数。想起戚文君身边的那些狂蜂浪蝶,贺亦扬恶狠狠地磨了磨牙。


    刚刚话虽是那样说,但贺亦扬也并非真的什么事都不干就一天到晚地混,只是他习惯性在人前装得无所事事。


    陆霄知道他暗地里的行事,却仍旧这样说,只是随口催催贺亦扬进度罢了。更何况驻地里人多眼杂,这些话说来也不至于惹人猜疑。


    贺亦扬心里清楚,自然不同陆霄计较,况且两人惯是打嘴仗的。


    贺亦扬本是想回家的,但心里惦记陆霄说的话,脚下一拐,改路去寻戚文君。


    现在才五点,离下班时间还有半小时,贺亦扬知道,往常这个时候戚文君要么是在写行动报告,要么是在翻阅任务资料。


    然而贺亦扬却在办公室扑了个空,压根没见到戚文君的人影。


    贺亦扬立刻用光脑发了信息,转身出办公室。沿着走廊,等他再抬头时,眼前不远处正是戚文君的身影和一个……年轻挺拔的男人?


    贺亦扬心中警惕起来。


    他认得对方。联邦第一军校每届都有学生被举荐进入中央星区任职,眼前这位也是一军毕业的,现在是特战三队的队长。


    这人和戚文君一起执行过几次任务,尤其是在得知戚文君也是联邦第一军校毕业的之后便很照顾她,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贺亦扬见他天天出现在戚文君身边,非常上心,背地里特意调查了一番。


    这家伙叫严知,是个beta,有个当议员的alpha姐姐,弟弟在联邦机甲研究院当工程师。


    严知身为beta ,年纪轻轻就站稳脚跟,当上特战小队队长,自然实力不可小觑。但贺亦扬才不愿意承认这点。


    贺亦扬没凑太近,想先听听严知跟戚文君都说了点什么,自己也好随机应变。


    “文君,我喜欢你……”


    贺亦扬只听前半句就已经气急败坏了,恨不得当场冲过去把胡言乱语发癔症的严知赶走。


    他刚迈出第一步,就清晰地听见戚文君婉拒的声音:“抱歉学长,我现在还没有恋爱的打算。”


    严知苦笑了一下:“以前你都是叫我严知哥。”


    戚文君沉默。


    那双漂亮含情的眼眸只静静地注视严知,仿佛只是偶然驻足,欣赏一道靓丽风景。


    并不值得长久停留,戚文君也从没起过想独占的心思。


    现在只叫学长,其中什么意思,戚文君传达地很隐晦,但严知听得十分明白。


    以前戚文君同他走近,不过是因为两人是校友如今又一起共事的缘故,其间全无旁的情愫。


    严知毕业于联邦第一军校,现在又是特战三队的队长。从小到大,他接受的教育、训练都让他养成了凡事都迎难而上,越挫越勇的性子。


    于感情一事,也是如此,更何况眼前人是心上人。


    严知继续出言争取:“真的不行吗?先试一试可以吗?你喜欢什么,我可以学,你讨厌什么,我都可以改。”


    “给我一个机会吧,文君。”他眉尖微蹙,漂亮的眉眼里蕴满恳切与心哀。


    话音刚落,严知就见戚文君身后不远处窜出个人影,如疯狗般迅疾地奔至他身前,一边朝他龇牙咧嘴,一边把戚文君护在身后。


    这疯狗高声狂吠:“文君已经拒绝你了!请你识相点!不要再继续纠缠她!好自为之!”


    严知定睛一看,认出这是贺二少。


    应该说,整个特战队就没人不认识这位以风流出名的浪荡子。


    早在贺亦扬还没入职特战队前,有关他的花边新闻早已是人尽皆知。不过,自从前三年起,倒是再也没有媒体报道贺亦扬的桃色韵事了。


    旁人只笑谈这贺亦扬许是进了一军收心转性了。而今严知见了贺亦扬这副德行,只觉得他是故态萌发。


    文君才貌双全,能力出众,被贺亦扬缠上也不奇怪。严知看向贺亦扬时,眼里多了几分嫌恶。


    严知平时脾气一向很好,待人更是宽和,但此刻却忍不住话语尖锐起来:“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说这话?文君的追求者吗?”


    这阴阳怪气的腔调没能刺到贺亦扬,他轻声嗤笑:“至少文君愿意让我继续追求她,你呢?”


    严知的脸色难看起来,视线落在戚文君身上,却见她神色淡淡,竟不反驳。


    贺亦扬眼中的讥讽更明显:“你的追求已经打扰到文君了,自己心里没数吗?不懂什么叫见好就收?难道这就是严氏的家教?”


    “你可是Alpha!”


    严知脸色铁青,自以为找到了有力的反击话语,能驳斥得贺亦扬哑口无言。


    岂料贺亦扬高抬下巴,挑眉反问:“那又如何?”


    “你!你……”


    哪个alpha昏了头才会和alpha搞在一起?


    严知看向戚文君,视线相撞,戚文君一派坦然。


    严知气结,再憋不出一句话来。他被贺亦扬惊得目瞪口呆,又被戚文君默许的态度气得郁郁,最终疾步离去。


    见严知被贺亦扬气跑,戚文君这才瞪了眼贺亦扬。


    目光扫过眼前人,她发现对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你穿成这样干什么?”


    莫名其妙穿了套墨绿色西装,左耳上挂着好几个亮闪闪的耳钉,和袖扣一样在灯光下直晃人眼。


    贺亦扬抬手整了整领结,像是不甘人后一样地宣布:“我也要表白的,结果被严知那个家伙捷足先登了。”


    戚文君:……


    贺亦扬一周能表白八百回,语气玩笑自若,没半分庄重,连带着送出去的礼物看起来也不是很有心意的样子。戚文君只当他是在调情,早已听麻木了。


    不知第多少次听完贺亦扬口中熟悉的话语,戚文君抱臂胸前,视线如冰冷蛇信,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意味审视道:“我没答应学长的表白,难道就会答应你的表白吗?”


    争风吃醋的作派可以收一收了……


    没必要。


    却不料贺亦扬正色,再说出口的话语是前所未有的诚恳。


    “我知道你不会答应,但我还是想现在就剖白心意。我想让你知道,不止一个人爱慕你。你有的选,可以挑。戚文君,我会证明,我是最值得被你选择的那一个。”


    戚文君心中有一杆秤,谁值得结交、谁值得维系好关系,总是在秤上量过之后她才行动。她永远评判别人对自己的价值来划分优先级,也永远信奉价值互换。


    贺亦扬知道戚文君一直在钓着自己,若即若离,似乎和他真心相许,又似乎只是逢场作戏。


    可哪又怎样?


    贺亦扬自己难逃情网,甘愿束手就擒。


    想让戚文君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自己身上,想让戚文君身边总有自己的身影,想让戚文君遇事后第一时间找他……那贺亦扬就得永远对戚文君有价值、可利用。


    这样,即使戚文君可选择的人再多,至少,贺亦扬会是她的备选。


    如果可以,贺亦扬还想当戚文君的底牌。


    戚文君莫名觉得双颊泛起古怪的热意,连心跳也加速得不正常,似乎还有点呼吸困难。


    对上贺亦扬那双含情蕴笑的碧色眼眸,戚文君像是被过分炽热的骄阳灼到似的,匆匆瞥开目光。


    心里激荡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浪潮,熟悉却又陌生,戚文君仍下意识地压制它。


    她嗅到一股馥郁的芬香,面色冷冷:“贺亦扬,你信息素是花香?赶紧收起来!”


    贺亦扬乖乖照办。


    再开口时,他声音里的委屈清晰可闻,仿佛能拧出一把酸水:“你不喜欢花香型的信息素?我这可是霓罗玫瑰的花香,珍稀品种!”


    霓罗玫瑰以瑰丽馥郁闻名星域,极其娇贵难养,一枝霓罗玫瑰的花株曾在拍卖会上拍出过百万星币的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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