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色微卷的长发，黑眸掩在眼镜后，嘴角噙着自信从容的笑，整个人都闪闪发光，如同骄阳。
这是乌麟第一次见到楚天碧的样貌。
也是他第一次认真打量。
见乌麟怔忡失神，宁穗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乌麟回神，对上宁穗的视线，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继续装作凌墨，以凌墨的口吻诱导：“抱歉，我不记得她，也不记得你了。”看出月霖撇着嘴，明显情绪低落不少，“你能告诉我以前的事吗？”
也许是被梁书裕安抚过，月霖今天的状态很好，说话也十分流利。
“我是在X实验室遇见的你。你从来不肯配合实验，每次都抓伤很多研究员，好几次险些咬死人。直到楚天碧被分配来专门负责你，她调整了实验内容和手段，我再没听说过你抓伤人了。”
“你表现比我好得多，甚至被许可在实验室外的花园走动。每次你都趁机来和我聊天，偷偷把电击仪器关掉让我休息……那时我刚被研究员他们送回海域，没多久就被抓到运往X实验室进行活体实验。”
月霖忍不住细颤。那段时间，他总是遍体鳞伤。鳞片剥落、鲛绡毫无光泽，抽血往往需要扎好几针。
“他们都说我已经没有实验价值了，想销毁我。这时候你突然出现，提议把我送往下一级的实验室。”月霖苍白的脸上流露出明显的哀意，“那些研究员觉得被冒犯到了，不仅把你关进禁闭室，还借题发挥，和楚天碧大吵一架。”
月霖突然激动起来，伸手抓住乌麟的手腕。
声音带着哭腔：“你结束禁闭后没多久就被楚天碧宣布要进入销毁程序。我以为你要死了，哭了很久……那天是我在X实验室表现最好的一次，因为落下了很多珍珠。”
“以前他们使用各种手段，我很少哭，更没哭过那么久。他们决定要庆祝一下，也许是他们的庆祝声太吵，你知道了这个消息。”
月霖又一次把视线投向乌麟的腹部：“那晚你爬上五楼来找我，说你不是真的要死了，是因为怀了楚天碧的孩子，假借销毁之名被换出去。你说等你离开后，楚天碧会接手我，让我不用担心。”
没多久，在楚天碧的争取下，月霖也被送走了。
其他研究员本来计划把月霖送去地方研究院，看看他还能不能为别的实验提供样本。
“中途遇到星盗，我被劫走了。但我觉得……那些人应该不是真正的星盗。因为他们放生了我，而且训练有素，更像是……军队！”
在其他海域，月霖又落入了别人的捕网，直到宁穗他们出现相救。
乌麟默然，眸中晦暗不明。
宁穗轻轻拍了拍乌麟的肩，心中有了猜测。
楚天碧换出凌墨，安排人中途劫走月霖。那些人也许就是乌怀英的手下。她很可能还采取了别的行动来保护其他实验体。
作为研究员，目睹凌墨和月霖的遭遇，楚天碧不可能不知道实验的真实内情。而那场让她丧命的大火，很有可能就是楚天碧得知实验阴谋后秘密收集证据被人察觉，因此灭口。
为了保护怀孕的爱人，楚天碧提前以进入“销毁”程序为幌子，背地里把凌墨悄悄换出来。
但是她把凌墨送去哪里了呢？哪里才能让她安心，觉得凌墨会足够安全？
宁穗不知不觉把心中的疑问问出了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乌麟声音低哑：“第七军团附属的军区医院。”
宁穗了然。楚天碧同乌怀英交好, 自然十分信重彼此。而军区医院在乌怀英的势力范围内，本该很安全的。
左思文当年也是在军区医院待产，但后来军区医院被袭击,左思文转移到疗养院。
宁穗和乌麟突然对上视线，彻底明白了。
之后左思文难产丧子，凌墨多半也已身死，所以乌麟才会被乌怀英和左思文收养，对外宣称这是他们的孩子。
那乌怀英战死沙场、左思文命丧爆炸案, 肯定是因为和实验扯上关系被幕后势力忌惮。
月霖突然扯下自己的一枚鳞片，递给乌麟：“凌墨，这是当初你见我最后一面时交给我保管的，现在物归原主。”
他眉眼湿漉漉的, 眸中满是对朋友的关怀：“我知道楚天碧的死一定会让你很难过, 但你要振作起来，你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鳞片上的水珠滴落, 乌麟接过时竟已是干燥的了。鳞片在灯光下闪烁若有似无的微光。
月霖缩回手时, 宁穗和乌麟都注意到他手腕内侧有道黑迹。
宁穗忍不住询问：“你手腕那里是什么？方便告诉我们吗？”
“实验体编码。”月霖摩挲着那道标记，“ X实验室的每个实验体都有对应编码,无法祛除。”
像是个诅咒, 似乎一辈子也无法摆脱任人鱼肉的命运。
*
众人离开病房时又遇上院长，贺亦扬闲谈几句应付完对方。
回酒店途中。
陆霄抱臂, 颇为稀奇：“你真是跟谁都能聊上几句。”
从久不联系的院长到仅一面之缘的研究员, 贺亦扬和他们熟得仿佛多年知己。
贺亦扬听出夸赞的意味，很得意：“那当然！只可惜温氏家主深居简出，鲜少出席社交场合，连我哥递请帖的宴会都不来，不然我和他也该有一番交情才对！”
温氏是医疗行业之首, 贺亦扬的父兄曾想与其合作，只可惜对方似乎并无此意。
贺亦扬倒是信心满满：“不过这医院在温氏集团里也是被重点部署的……说不准哪天就有机会让那个一直不肯露面的家主改变主意了。”
听见熟悉的性氏，宋可觉得略有一丝古怪，但没说出来。
没人搭话，贺亦扬也能嘚吧嘚吧继续说一箩筐：“不过那家伙估计也不是什么善茬。之前和他哥温澜争家主之位的时候闹得那叫一个腥风血雨。温澜被判了无期徒刑后好像第二年就死在星狱里了……”
听贺亦扬喋喋不休讲了许久，宋可忍不住婉言问：“温氏家主这么神秘，没多少人见过他真面目，那他叫什么名字？”
贺亦扬不假思索：“温非淮。”
宋可抿唇沉默。
宁穗步子一顿，瞪大眼望向贺亦扬。
盛晚照直接惊声追问：“温非淮？！！”
贺亦扬奇怪道：“怎么了？”
宁穗扯了把盛晚照，出声打圆场：“没事没事，阿照只是觉得这名字还挺特别。”
盛晚照：“呃……对、对……”
有人搭话，贺亦扬就来劲了：“是啊，从他和他哥的名字就能看得出来不对劲。温非淮本来是私生子，后来测出是alpha才被接回来，但很不得他父亲宠爱，即使回了温家，日子也不好过。”
“本来家主之位是温澜的，毫无悬念，根本轮不到温非淮。但没料到他也是个有心机手腕的。”
宋可的声线微颤，强撑镇定：“是吗？贺少连这样的秘辛也能打探到，可真是神通广大啊！”她换了个称呼捧高贺亦扬，引对方继续说出更多内容。
贺亦扬一听有人夸，立刻把自己知道的抖落个一干二净。
温澜酷爱猫，几近痴迷，曾经看上了个alpha，只因觉得人家的眼睛和嘴唇像猫，就非要把人搞到手不可。人家不从，温澜直接硬绑了人送上手术台，植入腺体，改造成omega囚禁在身边玩弄。
即使那个被改造的omega从来没给温澜什么好脸色，温澜还是对其宠爱非常。
温非淮蛰伏多年，和那个omega联手做局把温澜弄死了。温澜一死，温老爷子被打击得重病卧床，没多久也撒手人寰了。
陆霄和乌麟也都耳闻过这事，但他们只知结果是温非淮坐稳家主之位，并不知道贺亦扬所讲的这些曲折内情。
贺亦扬摇摇头，唏嘘道：“当年这事闹得挺大，很多人都猜温非淮和温澜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为什么温非淮这么恨温澜？”
宋可眼睫颤动，下意识追问：“为什么？”
“有人说是温非淮小时候捡到过一只伤了翅膀的幼鸟，温澜为了刺激他，让自己饲养的猫当着温非淮的面把鸟吃了……”是真是假，贺亦扬也不得而知。
宋可心中惊诧，神思混沌，脑海里瞬间浮现无数过往的对话，没心思再细听贺亦扬后面的话。
一路上，乌麟始终沉默着，此刻突然出声，说是想回水族馆再查看一番。
宁穗看向神情冷淡的乌麟，知道对方是想看看月霖以及那些非法走私的人有没有留下别的线索。
“我陪你吧！”宁穗走近，衣袖轻轻擦过乌麟的手臂。
贺亦扬护送宋可回酒店驻地清点能源、检修机甲和飞行器，为返航做准备。
而陆霄被乌麟的信息素刺激得不太舒服，想回去休息。陆霄的目光落在盛晚照身上，是暗示。他需要盛晚照的安抚。
盛晚照明白了，开口道：“那我也先回去，顺便把行动报告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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