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若游丝的声音缓缓响起:“我说、我说……是有人买通我……不检查那个飞行器,放它入校。我也没想到它会爆炸啊!”
视频很短,那男子翻来覆去也只说了这些。
以前,乌麟一直认为父亲死亡是因为帝国某些政客的报复。因为当时联邦政府官方给出的调查结果声称投放炸弹的是帝国恐怖分子,一段时间后也将其抓捕归案了。
当年一军爆炸案震惊全星网,乌怀英得知丈夫左思文的死讯,星夜兼程赶回中央星区,料理后事。
然而几日后,边境突起战事,元帅乌怀英甚至来不及参加葬礼就匆匆返航,奔赴前线。临离开前,她把天墨舰的指挥权和密钥转移给了乌麟。
返航途中,乌怀英遭遇星兽潮,处理妥当后又接到紧急军报,得知附近的低等星密集区域正被星兽侵袭就改道前去支援。
星兽是被压制住了,然而元帅也因此殒命星海。
乌麟怀疑过,父母到底只是普通的牺牲,还是被人所害?
直到前段时间,他收到了这封加密邮件,才敢肯定原来爆炸案是有人刻意为之。
现在乌麟完全有理由怀疑,母亲乌怀英死于暴动的星兽潮也是一场被策划好的阴谋。
然而,加密邮件发送者的IP地址显示在星域外,即使乌麟联系军盟总长赵云芹动用了军方技术,也无法查出发这封邮件的人是谁,自然也不知道对方有什么企图。
这些事情桩桩件件似有关联,却如纷杂的线团交缠,让乌麟难以理清思绪。
乌麟向辅导员继续请了假,决定去拜访赵云芹和第七军团团长翟子尧,问问往事。
这两人都曾是乌怀英元帅得力且忠心耿耿的部下。有关乌怀英生前的事,现在不会有人知道的比他们更多了。
乌麟带着希望前去,可交谈过后,毫无收获。
无论是云姨还是子尧叔,他们的回答都一致。当年左思文怀孕后从前线退下来,在军区医院待产。军区医院遭遇袭击后,他就被转移到乌怀英名下的疗养院,可惜身体不好早产了。生下乌麟后,身体状况糟糕,不得不进行腺体摘除手术。
乌麟沉默地听着,嘴唇抿得很紧,脑海里浮现那个病历单上的日期。
赵云芹感慨道:“那时元帅每天守在左医生身边,生怕出一点状况。也是因为身体状况不好,后来左医生才从彻底地从前线退下来,去一军当教授。”
沙发另一端的翟子尧也频频点头。
乌麟打量他们的神情,心知赵云芹和翟子尧都不知道真相。直到现在,他们还是认为乌麟是元帅的亲生血脉。
两天后,专业课。
铃声响起时,宁穗再次环视班内。座位满满当当的,几乎都要被坐满了,却始终没有乌麟的身影。
乌麟又没来。
自从那天任务结束离开后,宁穗就再没见过他。
下课后,宁穗站在走廊,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询问贺亦扬和陆霄。
走廊上来往人流穿梭,声音嘈杂喧闹,裹挟众人。而宁穗只定定地注视贺亦扬与陆霄,专注地想听见一个答案。
贺亦扬脸上总是带笑,看起来很热情。但戚文君见他这副嬉皮笑脸的鬼样子,不禁蹙眉。
贺亦扬觑着戚文君脸色,连忙站直身体老老实实汇报:“我真不知道,乌麟他最近也没和我们联系过。”
见陆霄也摇头,宁穗心里微沉,有种说不上来的闷。
盛晚照见宁穗心情低落,朝陆霄递了个眼神后,忙凑到她身边:“宁穗,我陪你去湖边走走?”
宁穗扯着唇角笑了笑:“我没事,你等会不是还要和陆霄比试吗?都已经约好时间了。”
她前天才核对过盛晚照约赛约训的表单,记得很清楚。
宁穗又说了几句话宽慰她们,最后说自己想一个人走走。
戚文君拦下了满眼担忧的宋可跟上去,自己心中却也奇怪,自从疗养院回来,宁穗的状态就怪怪的。她们不知道那天宁穗和乌麟独处时发生了什么,但宁穗不主动提,她们也不好过多打听。
宁穗走出教学楼,往人少的地方走去。她沿着幽静小道漫无目的地乱晃,等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在人工湖旁的一片竹林里。
她平时没少来这睡觉,今天却失了兴致,只怔怔地注视泛起涟漪的湖面。
近岸处杂堆几块乱石,一只白色圆滚滚的小鸟又在东临碣石。宁穗很眼熟这只鸟。白羽蓬松,鸟腿细长,像是两根极细的筷子插在汤圆或是大福上,似乎下一秒就会淌露出甜软内馅。
宁穗看得出神,没注意到身旁陡然响起的急促的脚步声,直到自己的手腕被宽掌攥牢,整个人突然被扯进一个炽热的怀抱里。
滚烫的体温隔着粗硬的作训服传来,湿热的呼吸伴随唇瓣落于脖颈和发顶。
宁穗来不及反应,甚至没看清这人的脸,但凭直觉认出对方。
“乌麟,你……”
她刚一出声,腰身就被箍得更紧。察觉到搁在颈窝里的那颗脑袋蹭了蹭,宁穗试探地抬手摸了摸对方的头。
宁穗感觉他状态怪怪的,放缓声音:“乌麟,你体温好高,是不是发烧了?我们去校医院看看好吗?”
她想从乌麟的怀里出来,打算退开几步看看对方的脸,却被他箍得更紧了。
“别走……”
宁穗:?
讳疾忌医?还是单纯怕去看医生?
她耐着性子继续道:“我陪你去,你……”
话还没说完,后颈处陡然一痛。
疼痛之后,滚烫的唇瓣压上肌肤,像是在寻找什么,反复碾磨。喘息在颈侧缠绕多时,热意灼红了耳尖。濡湿的微妙触感令宁穗浑身颤栗,心尖微麻。
是乌麟伸出舌尖舔舐。
感知到齿尖再度抵上皮肉,似乎欲有动作,宁穗猛地推开乌麟。
见他双目漾红还欲缠上来,宁穗又气又恼地扇了一巴掌,斥道:“狂犬病犯了啊你?!”
不能好好说话吗?咬人干什么? !
无端端被咬了一口后颈,宁穗疼得眼里泛泪。她抬手轻摸,指尖触到凹凸不平的痕迹。
居然都咬出牙印了……
四周尽是硝烟味的信息素,似无声无形的风暴席卷,如有实质般地裹挟宁穗。但她闻不到分毫,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任乌麟一个人陷于欲念狂潮,而自己毫无察觉。
乌麟 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失控。他杵在宁穗身前,想贴得更近却不敢违拗她的心意。
炽热的目光紧紧盯在那枚被自己咬出来的牙印和一小片嫣红肌肤,越看越眼热,心脏疯狂地跳动着,陌生的热流涌遍全身。
他呼吸着,勉强维持平静,却感受到身体里的焦灼与渴求烧得更盛。他控制不了,甚至甘愿自赴烈火。
鼻翼微翕,乌麟似乎还能嗅到宁穗那一巴掌扇过后残留的气息。独属于宁穗的气息,他熟悉无比的气息,若有似无,反倒助燃心火。
乌麟的呼吸愈发粗重,似乎想要全吸入肺中,不愿错失分毫,却又像是受不了似的,偶有低喘。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片刻后才出言道歉。
可光是嘴上道歉,那双眼珠子却仍旧死死黏在宁穗的颈后,俨然一副意犹未尽、犹觉不够的模样。
宁穗是beta,没有腺体、没有信息素,甚至即使此刻被乌麟的信息素浸满,也维持不了多久。
只消很短的时间,宁穗身上就不会再留有他的气息。
这样的认知占据了乌麟的全部心神。他盯着宁穗,恍若端详一件遭人觊觎,自己却护不住的珍宝。
无法标记的焦躁让乌麟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只咬一口,非但不能缓解心中的躁意,反而让乌麟觉得愈发心热口渴。
他不该擅自离开隔离室的,但隔离室里都被他搅了个天翻地覆,依旧缓解不了焦躁。乌麟满脑子只想见到宁穗、呆在宁穗身边。
他一开始没想着做出标记行为。他一直都忍得很好。
但一军的校园太大了,乌麟身处其中,像是被幽禁的困兽。他找了很久,很久,快要崩溃了才终于觅得宁穗的身影。
乌麟差点以为……连宁穗也不要他了。
宁穗打量起沉默的乌麟。
暗金的瞳孔收缩,眼眶泛着薄红似是强忍欲望,喉结微微滚动,嘴唇干裂,汗珠顺着脖颈淌进胸肌里,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披了人皮的悍兽,仿佛下一秒就会暴露兽态。
宁穗惴惴不安:“你是不是易感期到了?”
乌麟没有否认,反问:“吓到你了吗?”
宁穗突然觉得颈后那片被咬的肌肤热意更盛。她抿抿唇:“不是因为你易感期。”
“你不能突然咬……”
乌麟贴近,俯身低问,像是得到宽恕之后,得寸进尺地祈求:“先问过,就可以?那你同意吗?”
宁穗陡然睁大眼睛,耳尖红似滴血,一时间竟忘了该说不同意,还是该跟乌麟强调自己是beta ,不能被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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