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麟又被噎了一下，换了个问法：“那为什么这次一定要赢？”
乌麟紧盯宁穗，妄图从对方的只言片语里挖掘出一丝关于她背后势力的讯息。
她确实不再和以前一样了，自从进入联邦第一军校后，宁穗一直奉行非必要不努力原则。
但这次是个例外。
宁穗：“每年毕业，一军都有名额推荐毕业生去中央军区任职。这次军训的冠军小队成员会在这方面获得相应加分。”
端详乌麟脸上的茫然，宁穗奇怪道：“你不知道这事？我还以为你是介意没能拿到加分资格才来找我。”
乌麟：“我不在意这个。”
那宁穗呢，她只是为了这个吗？
他直接询问：“毕业后，你想留在中央军区？”
语调轻缓，带着点引诱的意味。
如果宁穗真和胡问正或是别的势力有联系，那她此刻就该顺着乌麟的话往下说，抛出点别的信息或请求。
乌麟在等宁穗露出破绽。可宁穗一开口又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我还没想好。毕业什么的这种事还早，船到桥头自然沉。”
宁穗印象中的戚文君从来不惮于向外界表露自己的野心，也从来坦然地承认自己的欲望。
于是宁穗没有隐瞒：“是文君想留在中央军区，需要这个加分。我和她同队，所以我要夺冠。”
目光落在沉默的乌麟身上，宁穗试图让他共情：“如果是陆霄或者贺亦扬有一个非常非常想得到的东西，你也一定会帮他们争取吧？”
宁穗的视线下滑，停留在乌麟手腕处的光脑表带。
上面有很隐晦的标记，刻着第七军团。
这不是市面上出售的普通光脑，也不是高端定制的光脑，而是专供军方使用的光脑。
联邦第一军校的学生大多都有傲人的家世。乌麟也不例外。
宁穗无意中听别人很简短地议论过，乌麟有军方的背景。但具体如何，没人敢多说。
之前在星网搜索一军爆炸案时，宁穗知道了一点细节。乌麟是已牺牲的乌怀英元帅的独子。
乌怀英曾率第七军团作战，多次获胜。现任军盟总长赵云芹和第七军团团长翟子尧都曾是她的部下。
凝视乌麟，宁穗突然意识到，进入中央军区任职这事对戚文君而言是需要奋力一搏才能争到的机会，稍纵即逝。
可这对于乌麟他们这些特权家族的子弟来说，也许只是族中长辈或父母旧友一个电话的事。
宁穗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她只觉得此刻捧在手里的冠军奖杯份量很重，却又轻若无物。
指尖触在奖杯，传来微凉一片。宁穗用力地握紧它，像是给自己和戚文君她们找到了一点支撑。
这是她们实力的具象化象征。
然而这点支撑真的能逾越那道隐形的鸿沟吗？
宁穗现在还不知道答案。
*
军训结束，假期终于到来。
宋可的全部心思都扑在机甲设计上，开始自学专业课。消遣时，她已经画过许多张机甲设计图。
某天兴致来了，她把设计图发布在平台上。本来只是存档，宋可没想到会有人来找她约稿。
那人出手阔绰，对宋可的设计图盛赞不已，且从不二改。这人点评时字里行间的种种细节都让宋可觉得这位绝对是机甲设计的资深爱好者，否则，怎么会了解得那么清楚。
一来二去的，宋可对这位常客很有好感。得知对方还将自己的设计稿制作成实物后，宋可非常惊喜，快速点开对方发来的照片欣赏。
实物是缩小了尺寸做的，但细节非常到位，无论是颜色还是外甲的用料都是极好的。几乎让宋可产生一种错觉，仿佛只要有能源，这台机甲就能被自如地使用。
再次细细打量照片，宋可却渐渐觉得照片里的环境有些眼熟。
远处是天蓝色的窗帘，书柜上摆满医学书籍，近处的棕木书桌上摆放着红笔蓝笔和免洗消毒液。桌面还有一打口罩被拆开，似乎已经使用了几个。
这像是在医院，也许是医生的办公室。
照片的右下角有个小摆件，是可颂。
澄黄圆润，看起来蓬松似真物，让人食指大动。但这反倒更令宋可觉得心中微妙。
宋可给温非淮送过一个同样的摆件，为了感谢对方帮她弄到被管控的omega抑制剂和保守秘密。
也许是巧合？
但宋可还是下意识地滑动指尖，把照片放大。目光一寸寸扫过，最终停留在可颂右边最顶端的一处缺角上。
之前宋可和温非淮在校医室里吃午饭时，不小心撞倒饮料，擦拭时碰掉了这个摆件。
宋可还记得当时自己的反应。她有些自责，说这个已经缺了一点，要重新送个完好的给温非淮。
但温非淮捡起那个摆件，很珍惜地擦干净，声音轻柔似湖面泛起微澜：“没关系，有缺瑕才更真实。”
“就当……它太可爱，我忍不住咬了一口。”
退出照片，目光重新落在聊天界面上。
盯着那个人的名字Faulty ，宋可忍不住在对话框敲下一行字。
【可可酱】：那个可颂摆件好可爱，你是在哪里买的呀［小猫星星眼］
【Faulty】：不是买的
【Faulty】：是一个重要的人送的
宋可心中微动。
指尖犹豫几秒，最终落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可可酱】：你是医生吗？感觉照片里的环境比较像医生的办公室
【Faulty】：算是吧, 是校医
宋可提着的心蹦到了嗓子眼。她快速敲下几个字。
【可可酱】：温医生？
镜片反射出一丝冷冽的光，温非淮看见信息的那瞬，极轻地勾了勾唇角。
掌握宋可的社交账号及内容于他而言, 实在是易事。宋可能发现那个摆件并联想起来，也在温非淮的意料之中。
温非淮按照早已想好的内容回复宋可。
宋可反复看着那张照片和之前的聊天记录，惊讶与欣悦填满心脏。她没想到和温非淮这么有缘分，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喜欢自己的设计。
光脑突然响起铃声，是温非淮的通讯。
宋可犹豫几秒, 滑下接听键。
沉静温柔的声音从光脑里传出，似春雨淅沥。
“可可，来亲眼看看你设计的机甲模型？”
*
最近，戚文君跟着导师进行课题的实地调研,常常在好几个星区间来回跃迁。忙得脚不沾地的同时,她还不忘给宁穗她们带点其他星球的特产回来。
没有课要上，盛晚照彻底过上了昼夜颠倒的生活,晚上猛打拳赛,打爽了又转战机甲场继续搏斗，白天就在宿舍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没有作业、不用东奔西跑参与社会实践还不用忙着四处找实习的假期让宁穗觉得格外惬意。
然而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 一转眼又开学了。
大一下学期, 各学院开放转专业申请。
宁穗早已打消了转专业的念头，而盛晚照和戚文君更是对作战系满意得不得了, 因此三人都没对这个消息过多关注。
宋可默默把班群里的通知反复看了好几遍, 登上学生后台，填了表单，却迟迟没有提交。
她正对着光屏发呆，身旁靠近道人影。
宁穗是第一个关注到宋可最近经常发呆的，忍不住询问情况。
宋可一五一十跟宁穗说了, 脸上声音里满是对自己的不自信。
“我犹豫很久了，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跟上教学节奏，也害怕新专业的课程其实和我想象的不一样。机甲设计只是机甲研究其中的一小部分，还有很多别的内容需要学习……”
宁穗静静地聆听，让宋可倾泄自己心中的不安与惶惑。
其实宁穗能听得出来，宋可已经有了倾向的选择，只是过分的理智和胆怯作祟，让她犹豫着不敢选、不敢相信自己内心最深处的声音。
改变已经适应了的现状需要勇气，也需要改变后承担结果的底气。宋可的不安与犹豫，正来源于此。
“可可，你能列出很多理由去证明自己也许不适合机甲研究这个专业，但想选择机甲研究专业却只有一个原因。”
宁穗声音缓缓，似潮汐轻柔地漫过沙滩。
宋可下意识追逐潮汐：“是因为……我喜欢？”
宋可的目光落在桌面那个机甲摆件，怔怔良久。这是温非淮把她的机甲设计稿制作成的实物。
她记得第一次触摸机甲时的惊奇，记得亲手画出完整设计图时的由衷满足，也记得第一次把设计图发在平台上得到他人赞赏时的欣悦，更记得第一次亲眼得见自己的设计变成实物时的雀跃。
点点滴滴似水，在她的心石镌下对机甲设计的喜爱。
也许这份喜爱只是对机甲设计，但想更了解它、更好的掌握它、更好地借它表达，全面学习机甲研究的相关内容也是有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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