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文君拿纸巾擦嘴:“那正好去看看教学楼。”
赶到指定教室时,班长正在发申领机甲的表。
盛晚照一听,顿感兴奋,连忙找了个位置坐下准备填写,但突然想起自己没带笔。
别说笔,她连书包都没带。
戚文君倒是带了,但就两支,另一支已经借给宋可了。
好在宁穗也多带了笔,能借给盛晚照。
宁穗观察表头,不由得稍稍吃惊。她原以为顶多是填个选项之类的,没有太多的选择空间,可仔细看后才发现这简直是一张定制机甲的表单。
颜色、体型、各种收纳形式比如戒指项链耳环发卡表带……空着的表格给人一种感觉,仿佛只要是往上填,都能办成,像许愿单似的。
表格最下方还列有最基础的几款机甲样式可供参考选择。
宁穗很快填完表。她对机甲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想法,随手写了个银色,收纳形式填手链,到时候戴着也方便。
目光落在最左边写着“机甲名字”的格子里,宁穗郑重落笔:
云溪。
宁穗抬头,正好宋可也填完准备交表。
“你画的好可爱!深黄色的看起来像小面包一样!”宁穗欣赏宋可手绘的机甲外观草图。
宋可的机甲是典型的轻小型机甲,比起火力压制,更追求速度。
宋可第一次真正见到机甲是今天在训练场看见的那两台,观看不过短短片刻,现在就能仅凭回忆画得栩栩如生。
宁穗知道宋可很会画画,此时见了更是积极夸赞一番。
宋可脸上显出浅浅的笑涡:“我给它起的名字是可颂。”
戚文君填完,听见她们讨论便近身来看。
宋可好奇:“文君,你的机甲叫什么名字?”
“长缨。”
戚文君把自己的表递去,方便她们看。
三人交完表回到座位上,见盛晚照还在奋笔疾书,大有洋洋洒洒写篇论文出来的架势。
盛晚照一写完,当即跟宁穗她们分享:“铛铛铛!烈风!怎么样?是不是听起来就特棒!”
得到三人的肯定与捧场,盛晚照的嘴巴更停不下来了,从描述这款重型机甲到分享自己设想机甲的心路历程。
身后突然传来道讥讽的男声,打断了盛晚照:“果然是低等星来的,没见识。这么个无聊的破表还让你感恩戴德了。”
四人循声望去。
身后一排座位上的男生高抬下巴,眼角眉梢满是明晃晃的轻蔑。
因为是阶梯教室,视线从高处落下来轻飘飘从她们脸上滑过,如视草芥。
宁穗想起刚刚交表时,班长喊这个人叫段永森。
见宋可怒目而视,段永森毫不慌张,反倒扯着嘴角笑,仿佛看见了什么可笑的东西。
戚文君假装诚恳:“嗯嗯全联邦你最有见识了,怎么还和我们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以后还要上同一门课?没直接去议会就职?多屈才啊!”
看见戚文君这张昳丽的面孔,段永森不禁晃了神,随后很快反应过来对方是在阴阳怪气他。
“就算我们是一个学校的又怎样,你们低等星的人录取分最低是人尽皆知的事。谁知道你们会不会用了什么手段买通招考办老师搞到的名额。”段永森的目光落在盛晚照手里的表格上,“怕不是机甲都没开过几回吧?哈哈哈——”
宁穗特别大声地开口,嚷得全班都能听见:“哇噻!还能买通招考办老师啊?这么懂,是不是自己亲身经历过,所以念念不忘!”
班里同学纷纷侧目而视,有些人本来交了表准备离开的,也放缓脚步看好戏。
这话不知道怎么刺到痛处了,连同这些围观的视线让段永森怒火中烧。他当即拍案而起。
段永森身旁的锅盖头同学扯住他:“段少,别和这种人置气,就当是狗叫。”
宁穗继续嚷嚷:“这么激动干什么,没经历过就没经历过嘛,搞得好像很遗憾似的。”
她学起段永森身旁锅盖头的语气:“段少您既然这么好奇买通招考办老师的事,自己去举报就得了,犯不着跟我们提这个。”
“我们没见识过这些龌龊事!今天倒是见识了恶心人!还要多谢段少让我们长见识了!”
段永森脸色铁青,想骂回去。
可宁穗她们登时起身便走,没再给段永森多施舍一个眼神。
被彻底无视的段永森怒不可遏。锅盖头再也拉不住他,手一松,段永森就像条疯狗似的冲往过道,一副要和宁穗用武力理论理论的架势。
盛晚照跟在宁穗身后,是最后一个走出桌椅去往过道的。
正好遇上段永森冲来,她假装不小心挡了对方的路,肩膀和手肘狠狠朝对方一撞。力气之大,直接把段永森撞开五步远。
要不是有锅盖头接住,勉强扶了一下,段永森就直接一屁股坐地上去了。
宁穗听见动静,回头一看就知道是盛晚照干的。
她把盛晚照拉到自己身边,对着段永森满脸无辜和吃惊:“不好意思,阿照不小心碰到你了。你怎么站都站不稳啊?”
段永森听见宁穗口中“不小心、碰到”这几个字,简直气笑了。
他还没来得及讥讽,又被宋可补刀:“别和软脚虾说话了,这品种也不稀有。我们快走吧!”
回到宿舍,四人洗漱完,到熄灯时间便休息了。痛快地怼过一场后,她们睡得格外安稳。
*
窗外弯月低挂,似自尽于树梢。皎皎月光如泪,沾湿乌麟的枕边。
周围都是人,来来往往,发出细碎的聊天声笑声。
乌麟抬头去看这些人,他们脸上都是朦胧雾团。
不是他的父亲。
乌麟奋力向前跑,却始终被人群裹挟,难以靠近教学楼。
忽然间,他看清了父亲的脸,看见父亲朝自己微笑着招手。
余光瞥见一架小型飞行器穿梭人群,即将路过父亲身前。
乌麟大力挥动双手摆出个叉,高声疾呼让父亲往回走,躲进教学楼里。
他一声高过一声,嗓子全哑了,可父亲没听见,还在招手。
乌麟的眼里再次盈满泪水。在泪水朦胧间,父亲的笑脸骤然消失在满天火光中。
爆炸声轰响,滚烫热浪袭来。
乌麟又一次目睹了父亲的死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温热……是母亲的怀抱。
乌麟再抬眼时,看见的是母亲的面孔。
“乌麟,天墨舰的指挥权和密钥权限转移给你。从今天开始,除了妈妈,绝不要轻信别人!”
母亲把乌麟抱入怀中:“你要照顾好自己。如果发生意外……”
声音在头顶响起,蕴满遗憾:“子尧叔叔和云芹阿姨会保护你的。乌麟,妈妈希望你永远开心,永远幸福!”
怀抱突然一空,母亲只剩下缥缈的背影。乌麟追着渐渐虚化的身影一直跑,却始终追不上。
下一秒,无数张报纸如雪花般坠落,压在乌麟身上。
“联邦公告:乌怀英元帅阵亡”
“帝国之盾,碎于星海”
“联邦元帅英勇牺牲,举国同哀!”
铺天盖地的报纸淹没了乌麟。纸张轻薄,压在他身上却重如千钧。
窒息感逐渐清晰。他激烈地挣扎着,越挣扎越将报纸上那一个个代表死亡的字词看得真切。
乌麟猛然惊醒。
入目不再是迸发的火光,不再是黑压压的报纸。他剧烈地喘着粗气,额间细汗涔涔。
抓紧被子的手渐渐松开,乌麟很快调整好呼吸,可快速跳动的心脏却久久未能平复。他强迫自己不去回想梦境里的画面,但如附骨之疽的痛苦和愤怒始终萦绕他。
几分钟后,乌麟彻底平复心情,下床从书桌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光脑。
乌麟站在阳台。猎猎夜风吹鼓他的衣服。衣袂翻飞间,块垒分明的腹肌上隐约可见一条旧疤。
乌麟打开光脑,发送了一条加密信息:
联邦第一军校,特战学院作战系1班宁穗。我要她的全部资料。
这个光脑是用于发送单向指令的。信息发送出去后在乌麟的光脑上自动删除,全无痕迹。
*
翌日上午,辅导员召开年级大会。
四人昨晚夜聊,聊困了就直接睡了,压根没看见这个通知。
还好戚文君习惯性早起,看见通知的第一时间赶紧把她们全都叫醒,这才没迟到。
匆匆赶往教学楼,宁穗边打哈欠边抱怨:“刚开学就算了,要是之后还三天两头地开会,我就装病不去。”
盛晚照立刻顺势往下说:“到时候辅导员一看,哇什么病啊这么厉害,一病就病整个寝室四人!”
四人说笑着进教室。没多久辅导员来了。
辅导员不是宁穗她们之前见过的姚瑶,而是另外一个不认识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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