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云沉不住气了,把筷子往桌子上“啪”的一拍:“她是不是又让你和我分手来着?夏行之我警告你,你这回要是耳根子一软再动心思分手,咱俩可真完了,下回我真就绝对绝对不回来找你了。”
夏行之又夹了片牛肉给程云铺在米饭上:“趁热吃,一会儿凉了吃完了不消化。”
程云没动筷子,抬起腿,踹了夏行之的小腿肚子一脚。
夏行之没办法了,只好说:“她没提让咱俩分手。”
“那我妈找你干啥?”
“她就是有点失望。”
程云眯起眼睛,上下打量夏行之:“她失望什么?”
夏行之叹了口气:“她说我拿了钱不办事。”
程云愣了愣,想起来那一百万的事,看了夏行之两秒,夏行之没说话,默默低头给自己加了一片涮肉,安静地吃着。
程云忽然笑出声,一改刚才的紧张:“那你就让她失望呗,谁让她钱多烧的,当年非要学偶像电视剧里的恶婆婆给你分手费。”
“她也是担心你。”夏行之吃完那片肉,抬起头看着程云,“今天这么着急回来,就是因为她来支行找我?”
“听到风声了。”程云笑着眨眨眼,“有秘书给我通风报信。”
夏行之斟酌了一下,选了一个最不会伤害程振英母子感情的说法:“那她为难你了吗?”
程云摇摇头:“她不舍得。”
夏行之把放在桌子上的左手挪了一下位置,顺其自然地盖住了程云的手,两个人面对面,手握着手。
程云说:“当年咱们两个去海边那一次,我真挺绝望,但是这些年慢慢就释然了,她没有因为你为难过我,也没有因为那个男人为难过我。后来再想想我也想通了,自小到大,她从来没短过我任何需求,她已经为我做到能做的一切了。甚至我最近每天上你这来住,哪怕她再不高兴,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夏行之放下手里的筷子,用右手一起握住程云的手:“你知道吗,孩子是父母的倒影,你这么好,是因为她把你教得好。”
程云也握握夏行之的手:“那师兄这么好,这么善良,也一定是程叔叔教育得好。”他顿了一下,起身走到桌子对面,弯下身在夏行之肩膀上搂了一搂。
坐在椅子上的夏行之比站着的程云矮了很多,他被程云揽着,顺势把头埋进了程云怀里。
程云的手指在他的头发上轻轻抚了抚:“师兄,虽然我们的性向有点小众,让老一辈接受起来有点困难,但我们都成为了很好的人,也算没有辜负我妈和程叔叔。”
吃完饭,夏行之在厨房收拾餐具,程云在卫生间洗澡。
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叮叮当当响了起来,夏行之擦干净手上的洗洁精泡沫,看了一眼手机,是试验区支行的会计群。
桂小川发了一个链接,特意圈了夏行之:主管,你快看,他真的发了,这个混蛋居然真的发了。
夏行之点开链接,手机自动跳转到短视频APP,一条巨大的题目杵在视频上头:银行竟然让我证明我妈妈是我妈妈。
那段视频经过了剪辑和加工,博主义正言辞地质问银行,为什么自己取自己已故母亲的钱还要被阻拦,甚至剪辑出了标题那具极具煽动力的台词。
而画面上,夏行之的脸被无限放大,还配上了文字“银行员工欺压老百姓”。
这种煽动情绪的视频最受欢迎了,很多看热闹的人不断转发,有些人说自己存在银行的钱不翼而飞,有些人说自己明明做了定期结果变成了保险,还有人跳出来信誓旦旦地保证视频里的人他认识,自己以前和他住在同一个小区,自己亲眼看见过视频里的人因为瞟昌被抓。
夏行之默默地从那个视频里退了出来。
群里桂小川发了一串流眼泪的表情。
夏行之担心她难过,回复了一句:别担心,谎言总有不攻自破的一天。
就在这会儿功夫,夏行之的手机里叮叮当当挤进来不少消息,所有人都在询问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夏行之没提张淑华对自己说的话,只是简单叙述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本身,然后把这段话解释复制后,黏贴给了其他来询问的人。
他刚回了几条微信,微信屏幕被一通电话挤掉了。夏行之点了接通,听筒里传来老班的声音:“小夏,那个视频你看到了吗?”
夏行之老实地回答:“看到了。”
老班声音里有点愤慨,但更多的是无奈:“算是支行重大舆情,刚才分行通知我,先暂停你的岗位,让你带薪休假几天,等事情处理完毕再回来。”
夏行之非常平静:“班行,我知道了。”
夏行之接受这个处理接受得太自然了,老班却有点不甘心:“小夏,这两天你写份报告给我,我去找分行讲讲道理,咱们正常办业务,决不能让基层寒心。”
虽然老班这样说,但其实夏行之也知道,就算真去理论了,也解决不了任何事情。
重大舆情是分行严防死守的雷点,最近又在总行考评的冲刺阶段,踩了舆情就是踩了红线。
上一个出现这种舆情在三年前,当事的柜员已经被劝退了,而且没有得到任何补偿。
程云洗完了澡从浴室出来时,夏行之已经接完了电话。
程云还没来得及穿衣服,浑身上下淌着水,只用一条毛巾擦头发,柔软的毛巾下面露出他半张脸。
“师兄,怎么了?我听你手机一个劲儿响。”
夏行之按了锁屏,走到程云身边,自然而然地接过他手里的毛巾,帮他擦了头发又擦身上。等水都擦干净了,低头在他后颈椎突起的骨头上亲了一下:“没事,别担心,分行让我休几天年假。”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更新
第88章
程云问这个问题时,样子算不上工整。
虽然两个人早已经负距离过无数次,但夏行之的表情还是有点不自然,他别开脸,推着程云往屋子里走,又从抽屉里掏出来条干净的内/裤递给他:“穿上点。”
程云听话地套上了,往床上一坐,扯住夏行之的手腕子防止他逃避这个话题:“我穿完了,现在该说说了吧。”
夏行之轻描淡写地说:“今天来了个客户,不理解柜台的正规操作,就投诉了。”
夏行之没说是被挂了视频引战到网上,一是怕程云操心,千秋酒业的事情就够他忙的了,二也是觉得没必要,便偷换概念换成了投诉。
可光这程云就受不了了:“懂了,无能狂怒对吧。”他说话时因为愤怒身子往前探了些许,身上唯一的布料又没穿太严实,从夏行之这个站着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他赤裸的肩胛和脊椎向下延伸的弯曲。
那点布料里还藏着一条若隐若现的弧度。
夏行之闭了闭眼。
这点小表情立刻叫程云察觉了,小程总顿时也不愤怒了,嘻嘻一笑,在床上膝行两步,一把搂住了夏行之的腰:“来吗?”
他的手甚至在夏行之腰上敲了敲。
偷看被抓了个正着,夏行之侧过脸:“……昨天不是才?”
程云可不听这个,扯着夏行之的手往后面放:“我年轻力壮,想了一天了,好不容易等到晚上,让我快乐一下。”
夏行之的手摸到一块结实有力的肉。
烫的夏行之一哆嗦。
“手感好吧?我一周健身三次,体脂率百分之十五点五。”程云半直起腰在夏行之的下巴上咬了一口:“你不信的话,可以好好掐一掐。”
夏行之休班,程云也没早起,两个人睡到日上三竿。夏行之下楼买早点,程云就躺在床上看新闻。早饭准备好了,两个人一起洗漱完,坐在餐桌前。
两份滚烫的馄饨,都是鸡蛋一飞一窝,配着几根小辣椒酱菜。
夏行之给程云递了双一次性筷子:“今天能抽半天时间吗?”
“上午有空,”程云回忆了遍这两天难得行程,用筷子夹了一口馄饨,囫囵个吞下肚,“有事吗?”
“那吃完饭陪我出去一趟,带上身份证。”
程云一听就乐了,起了点调皮的心思:“光带身份证吗?户口簿带不带?双人合影是到时候现拍吗?”
他说着脚脖子就往夏行之小腿上蹭。
前天晚上这只脚怎么搭在夏行之肩膀上,就算过了几个小时仍旧历历在目。
夏行之低头喝了一口馄饨汤,强掩住尴尬:“别闹。”
其实不管夏行之要去哪儿,程云都不会介意,只要和夏行之在一起,他都愿意。
两个人吃完早点,把垃圾收进垃圾袋,换了衣服就出门。
“去哪儿?”程云问。
“去趟观海银行的上城区支行。”
毕竟试验区支行都是熟人,昨天又出了这种事,夏行之担心自己一出现大家都要来问,到时候桂小川多半要哭,索性就选了别的支行。
程云停在夏行之楼下的是辆不贵的纯代步车,也就四十多万,停在哪儿都不扎眼。工作日过了早高峰,路上也不堵。车开进上城区支行的停车场一路上也没遇到几个红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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